末世全员伪神路，唯我登神十三阶 第18章 四点十七分

他去了那个十字路口。

四月七日，重生回来的第二天，卖车之后路过的那个路口。那天他看见一对母子——孩子坐在电动车后座上哭，年轻的妈妈停着车，一手扶着车把，一手在包里翻纸巾，翻不出来，急得声音都变了：“别哭了别哭了，妈妈马上带你去医院……”那天陈骁兜里揣着七万一，心里装着一整个末日，从她们身边走过去，一句话都没说。走出十几米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还在哭，他继续走了。

现在，四月十二日傍晚，他在暮色里又找到了这对母子。在小区门口杂货店买瓶水、跟老板娘聊几句，就摸清了底：那妈妈姓李，在超市当收银员，丈夫去年车祸走了，留下她和一个体弱多病的三岁儿子，那天孩子又发烧，医院的号排不上。陈骁拎上一盒退烧药和几袋压缩饼干，走到那栋楼底下敲了门——三单元，五楼，五〇二。

开门的李姐认出了他：四月七日那个从她身边走过去、一句话都没说的陌生人。

“大姐，我那天在路口看见你家孩子哭。”陈骁把东西递过去，“正好在附近办事，顺路来看看。孩子发烧先吃这个，饼干也拿着。”

李姐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我们非亲非故的……”

“拿着吧，我家里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陈骁把东西塞进她手里。他没有孩子，前世没有，这一世也没有。但杜小雨坐在仓库角落里抱着旧布娃娃给每个人递水的时候，某种意义上，他有了。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让李姐莫名其妙的话：“大姐，听我一句劝。这两天多屯点米面粮油和水，门窗锁好。要是明后天外面不对劲，看见红光，或者听见街上有人发疯咬人，千万别出门，把门锁死，谁都别开。”

“啊？小伙子你说什么呢……”

“信我一次，就当我是个算命的，算到这两天有大难。”陈骁眼神认真得吓人，“屯粮，屯水，锁好门窗，别出门。”说完转身就走。李姐在后面喊：“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他没回头。

下了楼坐进车里，他握着方向盘坐了一会儿。窗外小区有人打羽毛球，三楼电视里飘下新闻声：“……气象局提醒，近期大气层出现异常扰动，可能对短波通讯造成短暂影响，请市民不必恐慌……”

不必恐慌。这四个字，是这个世界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体面。

他闭了闭眼。前世他试过救所有人，活到第一百八十三天，最后死在冷库里，零下十八度，怀里揣着半块没舍得吃的压缩饼干；中间还被人从背后捅过一刀，就因为有人说他“知道太多，不好控制”。从那以后他就明白，末世里的善良不是你想不想，是你有没有能力。没有能力，你的善良就是毒药，毒死你自己，也毒死那些信你的人。

他至少能让这对母子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那盒退烧药，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哪怕只是多一分。

他发动车子走了。他救不了所有人。

回到仓库已经是晚上十点。不知是被陈骁这两天的反常感染，还是那种“大事将至”的紧张笼罩着每个人，这天夜里没人睡得着。应急灯昏黄的光下众人三三两两坐着：韩铁在擦一把开好的砍刀，从刀根擦到刀尖，一遍又一遍；张建国在小间门口给杜小雨盖被子，小姑娘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旧布娃娃；林一鸣戴着耳机一遍遍测频道；周德发蹲在油桶边一根接一根抽烟，脚边堆了七八个烟头。

杜鹏坐立不安，明明数了八遍粮还忍不住数第九遍：“三十六箱……不对，骁哥，压缩饼干三十六箱对吧？”

“对，你刚才数成三十五，数错了。”陈骁走到他身边，“紧张？”

“……嗯。”杜鹏挠头苦笑，“说不怕是假的。你说的那个明天凌晨天红、那些咬人的东西，我这两天做梦都梦见。可梦醒了看看外面，太阳照样升，车照样跑，又觉得是不是咱们想多了，是不是你……”

“是不是我疯了。”陈骁替他说完，“我知道你没这意思。等明天凌晨四点十七分，你就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仓库高处的天窗——那是韩铁按他要求新开的，能上屋顶。“我上去看看。”

陈骁踩着梯子爬上屋顶。夜风很凉，四月十二日深夜的临江市夜空繁星点点，城市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光河，高架桥上零星车灯移动，红尾灯拖成细细的线。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窒息。

他掏出手机：十一点四十七分。距离凌晨四点十七分，还有四个半小时。

他坐下来，背靠通风管道，仰头看星空。“甲方，它会准时来吗。”

【回答】陈经理，根据本甲方对大气层外不明物质群的持续观测，其抵达时间锁定在四月十三日凌晨四点十七分。【但是】本甲方必须再次提示您——该物质群的“投放烈度”，远超您前世记忆中的数值。

陈骁的心一沉：“什么意思。”

【解释】您前世经历的猩红潮，病毒载体浓度为“标准值”。而本次，本甲方观测到的载体浓度，是标准值的——七倍。

“七倍？”陈骁瞳孔猛地收缩，“为什么？”

【未知】本甲方权限内无法查明原因。但可以给出一个推测——变量。您是这个时间线上唯一不该存在的“变量”。您的重生，您越来越旺的火种，您提前布局改变的那些人的命运轨迹。您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而“它”作为投放者，很可能也因您的存在，调整了投放参数。

“你是说，因为我回来了，这场末日比我前世经历的更猛？”

【可能性，极高】您前世面对的是“标准难度”的末日，而这一世可能是“加强版”。感染更快，丧尸更多，进化更迅猛。

陈骁坐在屋顶，很久没动。七倍。前世猩红潮之后，临江市三千二百万人口，第一天变成丧尸的是百分之十九，七倍浓度会是多少？前世第一只三阶力尸出现在末世第四十一天，七倍浓度会提前到第几天？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七天做的一切准备——囤粮、囤油、招兵、买马、堆到一阶极限——可能都还差得远。

【但是】本甲方也要告诉您另一件事。【正因为载体浓度是七倍，本次猩红潮之后，感染体颅内的“进化晶体”生成概率，也将远超您的前世记忆。您的火种将比前世更早、更快地获得进阶的燃料。危机与机遇永远并存，这，就是“变量”的代价，和“变量”的馈赠。】

陈骁沉默了。他重生回来改变了命运，却也把整场末日推向了更凶险的未知方向。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低头看手机：凌晨三点五十八分。不知不觉坐了四个小时。

陈骁霍然起身，走到屋顶边缘，俯瞰脚下这座沉睡的、对此一无所知的城市。远处天际线还是一片漆黑，高架桥上的车更少了。城市在睡，睡得很沉，很安稳。

可就在他注视的这一刻——凌晨四点十七分。

东方那片最深的黑暗里，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抹红。那不是日出。日出是暖的、金色的，从地平线一点点往上推。而这抹红是冷的、黏稠的，像血，像一道伤口从天幕正中央缓缓裂开。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散，吞噬漆黑的夜空。整个临江市，整个天空，在短短几秒内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然后，雨落了下来。红色的雨，黏稠的、带着一股诡异腥甜气味的、血一样的雨，从血红色的天空中倾盆而下。

第一滴落在陈骁手背上。温热，像刚流出来的血。

“猩红潮……”陈骁喃喃道，瞳孔里倒映着那片血红，“来了。”

几乎同一瞬间，城市里响起第一声尖叫，凄厉、绝望，划破凌晨的死寂。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整座城市在血雨中从沉睡惊醒，陷入第一波、也是最疯狂的一波混乱。

远处马路上，一辆车失控撞上隔离栏，喇叭一直响着没人关。再远处，不知哪里的防空警报被触发了，呜呜地拉响，声音在血色夜空里扭曲、回荡。一栋居民楼的窗户接连亮起，玻璃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有人从楼道里连滚带爬冲出来，身后是拖沓的、黏腻的脚步声，和楼梯间里闷闷的踩踏与哭喊。空气里那股腥甜的气味越来越浓，顺着风，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一寸一寸朝仓库这边漫过来。

一个身影趴在窗玻璃上，然后——张开了嘴，咬住了旁边另一个人的脖子。

陈骁在屋顶上看得清清楚楚。三倍视力的眼睛，在血色的光里，把那一幕的每一寸都收进瞳孔。

他没有动。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见过一次了。

身后仓库天窗“哐”地被推开，杜鹏连滚带爬探出头，脸上全是惊恐：“骁、骁哥！天！天红了！天真红了！”紧接着是韩铁、张建国、周德发、林一鸣，一个接一个爬上屋顶，然后一个接一个僵在那里。

十二个人站在血色的天空下，看着这座正在尖叫的城市。没有人说话。

杜鹏的嘴唇在抖，他转过头看着陈骁，眼睛里全是那种“我早就该信你”的、后知后觉的震撼：“骁哥……你、你怎么知道的……”

陈骁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掌心那簇火第一次剧烈地、滚烫地燃烧起来。那不是被标记的发烫，是一种渴望。火种在渴望——渴望那些即将从一具具丧尸颅骨里长出来的东西。

那块淡金色的对账单弹了出来。这一次边框不是红色，是一种陈骁从未见过的、灼热的金红色。

【全球播报】猩红潮已于四月十三日凌晨四点十七分降临地球。病毒载体浓度，标准值的七倍。全球感染，已开始。

【关键数据更新】检测到全球范围内首批感染体正在诞生。检测到首批感染体颅内，正在生成——【进化晶体】。【全球进化晶体存量】由零，转为增长中。

【提示】陈经理，您等了七天的东西，来了。在首个感染体产生之前，您的火种无法进阶。而现在——您的进阶之路，正式开启。

陈骁站在血色的天空下，血雨落在他脸上、身上。他缓缓抬起头，望着那片触目惊心的红，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掌心那簇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全城的人此刻都在逃，在哭，在把门窗钉死，等着天亮。只有陈骁知道，天亮之后的头几天，是这场收割里最肥的一段——首批感染体最弱、最慢，还没进化，而它们的脑子里，正一颗颗地长出进化晶体。全世界要等到第六十天，才会发现这个秘密。

而他，第一天就要动手。

陈骁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死去的城市，转身踩着梯子下了屋顶。

仓库里，应急灯昏黄。他走过一排排货架，指尖一样样划过去，像在点自己的兵。

墙上挂着那三把钢弩、两把复合弓，箭壶里两百支碳素箭排得整整齐齐，三棱箭头泛着冷光。这是他的第一件武器——无声。末日头几天，最忌讳的就是响动，一声枪响能把半个城的丧尸招来，而一张弩，能在三十米外悄没声地放倒一个东西，箭拔回来还能再用。取晶，靠的就是它。

角落里码着三百件军大衣、两百个羽绒睡袋，边上是一排铁皮炉子和成吨的无烟煤。陈骁在这儿站了很久。四月，血雨还带着温热的腥气，可他知道，这温热带不了多久。电网三天内就会崩，然后是暖气、是空调、是热水。前世第一个冬天，临江堡垒一夜冻死三百多人，他自己，更是死在零下十八度的冷库里，抱着一个孩子，连哭声都听不见了。

这一世，他要在末日降临前，就把过冬的东西备齐。别人还在为一口吃的抢破头时，他已经算到了第一年的冬天。

再往里，是张建国的药——成箱的抗生素、退烧药、止血带、缝合线；是那一包几百块钱、却能救活一个据点的速生菜种；是韩铁磨得雪亮的刀斧；是林一鸣调好的电台。

粮、油、药、刀、弓、种、煤、衣。

七天，一百三十九万九千，他把它变成了这一仓库在末世里能换命的东西。

而这一仓库东西，加上他前世一百八十三天的记忆，加上他这副刚堆到一阶极限的身子骨——

就是他对天上那个东西，交出的第一份答卷。

陈骁缓缓握紧了拳头。

屋顶外，血雨还在下，把整座临江市泡在一片猩红里。可这仓库里，灯是亮的，粮是满的，人是齐的，刀是快的。

“甲方。”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了七天、终于释放出来的东西。

“在。”

“记录一下。”

“末世第一天，别人在逃命。”陈骁一字一字地说，“我陈骁，去收割。”

“我的登神十三阶——从这一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