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全员伪神路，唯我登神十三阶 第19章 第一颗白晶

血雨下到凌晨四点五十，停了。

陈骁一个人站在仓库屋顶，看着这座城市死去。

红光还悬在天边，像一道没能愈合的伤口。整座临江市陷在一片诡异的猩红里，路灯早灭了，唯一的亮光来自此起彼伏的火——撞毁的车在烧，民居在烧，烧起来的火又映红了半边天。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起初连成一片，后来渐渐稀疏，变成零星的、短促的、戛然而止的惨叫。

陈骁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惨叫戛然而止，不是那人获救了。是那人的喉咙，被咬断了。

前世猩红潮降临的第一夜，他躲在城西一个地下车库的报废车底下，用外套捂住嘴，听着头顶上有人跑过去、又被人扑倒。他活了下来，靠的是懦弱——一动不动地熬了整整六个小时，直到天亮。

这一世，他不打算再躲。

不是因为他变勇敢了。是因为他清楚，七倍浓度的末日，留给他躲的时间，不多了。

他踩着梯子下了屋顶。

仓库里已经乱成一团。

应急灯全灭了——陈骁提前下过令，血雨一开始就断了电，只留几盏用布蒙住的、光线压到最暗的小灯。黑暗里，十三个人的呼吸声粗重得吓人。杜鹏扒着观察窗的缝隙往外看，脸白得像纸。几个装卸工挤在角落，有人抖成一团，有人压着嗓子哭。周德发攥着烟往嘴里送，烟早灭了，他自己都没发觉。

只有韩铁站在陈骁刚才下来的梯子口，手里已经握上了那把磨得雪亮的开山刀。他没问外面怎么样。当了十几年兵的人，听得懂那种惨叫。

“骁哥……”杜鹏的声音在发抖，“外面那些人，他们在……在吃人。我刚才看见老李家那个儿子，把、把他妈的脖子……”

“别看。”陈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把满仓库的慌乱压了下去，“都别往窗外看。”

他走到众人中间，站定。

“现在，我说几条规矩。第一条，从现在起，谁都不许出这道门。不管外面听见什么，谁在喊救命，都不许开。第二，不许开灯，不许大声说话，不许在有光的地方晃。第三，把你们手里的家伙都握紧了，站在离门最远的墙根。”

有个装卸工带着哭腔问：“陈老板，为、为什么不能开灯，不能出声啊？”

“因为外头那些东西，眼睛不好使，靠的是听声、看光、闻热源。”陈骁说，“你点一盏灯，喊一嗓子，等于告诉方圆一里的它们——这儿有活人。”

仓库里瞬间死一样地静。

没人再问第二句。他们不懂陈骁凭什么知道那些怪物“靠听声看光”，但他们刚刚亲耳听见了外面的惨叫，此刻这个年轻人说什么，他们信什么。

陈骁心里很清楚，这不是他聪明。

这是前世一百八十三天，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常识。游尸——那些第一天诞生、最弱最慢的丧尸——视力退化，全靠声、光、热定位。前世有多少人，就是死在黑夜里点亮的一根火柴、一声没忍住的抽泣上。

而现在，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些。

“天快亮了。”他抬头看了看蒙着布的窗，“血雨停了，第一批转化的也差不多稳了。等天亮，我出去一趟。”

“出去？”杜鹏急了，“骁哥你疯了？外面全是那东西！”

“外面全是那东西，”陈骁看着他，一字一句，“也全是活命的本钱。”

杜鹏愣住了，没听懂。

陈骁也没打算解释。

有些事，在没做成之前，说了也没人信。晶体的秘密，他要烂在肚子里——直到末世第六十天，等全世界都发现它之前，这是他唯一的、别人抢不走的优势。

天，一点一点亮了。

猩红的天光透过观察窗的缝隙渗进来，把仓库照成一片浑浊的暗红。

陈骁换上一身深色的旧衣服，把一把七十磅的复合弓背在身后，箭壶挂上腰，又抄起一根韩铁焊的、顶端带三棱尖头的钢矛。他叫上韩铁。

“你跟我出去。别人都留在里面，杜鹏你看门，谁叫都不许开。”

“我跟你去。”韩铁把开山刀往背上一插。

“你会用弓吗。”

“侦察兵，弓弩都摸过。”

“那就行。”陈骁把另一把复合弓和一半的箭递给他，“记住，出去以后不许喊，不许跑，跟紧我。看见那种……变成怪物的，别慌，它们比你想象的慢。瞄准了再放箭。”

他推开仓库东侧那扇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门，两人鱼贯而出，反手把门顶死。

外面是省道。

四月十三日的清晨，本该是上班族买豆浆、孩子背课文的时间。此刻，省道上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撞毁的车，一辆面包车烧成了空壳，还冒着青烟。空气里那股腥甜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混着焦糊味，直往鼻子里钻。

地上有暗红色的拖痕，一路拖向路边的排水沟。

陈骁没去看那是什么。

他压低身子，贴着仓库东侧的墙根，快速扫视了一圈。

东面，省道往北两百米，有七八个身影在漫无目的地晃。它们的动作僵硬、迟缓，像生了锈的提线木偶，走两步，停一下，脑袋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歪着。有的还穿着睡衣，有的身上挂着没来得及扯掉的布条。

游尸。

前世他管这些东西叫“瞎子”——因为它们真的看不见多远，全靠声音和气味。

陈骁抬起手，攥拳，示意韩铁停下。

他慢慢抽出背上的复合弓，搭上一支碳素箭，弓弦拉开，瞄准镜里套住了最外围那只落单的游尸。

距离，二十六米。

风速，几乎可以忽略。

前世的第六个月，他在临江堡垒的城墙上，用一把没有瞄准镜的破弓，射过三十米外移动的目标。二十六米，静止，对他来说，跟把箭塞进那东西的眼窝里没什么区别。

他屏住呼吸。

“噗。”

复合弓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吐了一口气。

碳素箭划破空气，精准地钻进了那只游尸的左眼窝，箭头从后脑透了出来。

那只游尸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叫都没叫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干净利落。

无声。

韩铁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打了十几年枪，见过神枪手，但没见过有人用弓，在二十六米外一箭贯穿一个移动目标的头骨，还全程没发出一丝声响。

“爆头。”陈骁放下弓，声音压得极低，“或者颈椎第三节往上。别的地方，捅进去它们照扑不误。”

他快步上前，蹲在那具尸体旁边。

韩铁要跟上，被他抬手拦住。

“你去那边警戒，看着北边那几个。我看看这东西。”

韩铁没多想，端着弓退到一侧，盯住了两百米外那群晃荡的影子。

陈骁背对着他，蹲下身。

他从腰后摸出一把薄刃的小刀——这是昨天专门磨的，比手术刀还快——顺着箭伤，探进那只游尸的颅腔。

前世他不知道挖过多少回。第一颗晶体是在末世第六十天，跟着别人学着挖出来的；后来他熟练得能在三秒内，从一具丧尸的头骨里，完整地取出那颗东西。

刀刃一转，一挑。

一颗鸽子蛋大小、半透明的晶体，滚进了他的掌心。

乳白色的光晕在晶体内部缓缓流转，像凝住的一滴月光。

白晶。

一阶游尸的晶体。

陈骁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这一世，第一颗晶体。

在人类的账本上，进化晶体的存量还是零——因为除了他，这颗星球上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而在他的掌心里，已经有了四颗。

剩下的人类，还要在五十九天之后，才会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他飞快地把白晶攥进手心，塞进贴身的口袋，又用袖子抹掉刀上的污血，站起身。

“怎么了。”韩铁回头。

“没什么。”陈骁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一团烂肉。”他顿了顿，“走吧，还有六个。”

那天上午，陈骁和韩铁沿着仓库东侧的省道，清理了十一只游尸。

全部是弓弩无声猎杀。偶尔有一两箭没能一击毙命的，韩铁就上去补刀，一刀劈进后颈。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等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仓库周边两百米内，已经再没有一只站着的丧尸。

十一只游尸，陈骁借“检查尸体”的名义，独自动手取了晶。

出晶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前世，一阶游尸的出晶率只有百分之三，三十只里未必出一颗。可这十一只，他挖出了四颗白晶。

七倍浓度。

他心里又沉又热。沉的是，浓度七倍，意味着丧尸更多、更强、进化更快；热的是，出晶率也跟着涨了数倍，他的火种，能比前世快得多地吃饱。

危机与机遇，甲方说得没错。

十一点，两人回到仓库。

陈骁把韩铁和众人留在外间清点战果，自己借口“歇会儿”，钻进了仓库最里头那个用货架隔出来的小间。

他背靠着货架坐下，摊开手心。

四颗白晶，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乳白色的、温润的光。

陈骁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甲方。”

“在。”那个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客气、专业。

“吞了。”

下一瞬，他心脏里那簇火，毫无征兆地窜了起来。

不是被标记时那种发毛的烫。

是一种饥饿了太久的野兽，终于闻到血肉气息的、贪婪的灼热。

一缕无形的“触须”从火里探出，缠上了他掌心的四颗白晶。陈骁只觉得手心一凉，那四颗凝着月光似的晶体，竟像烈日下的雪，一点一点地融化、变薄、化作四缕乳白色的暖流，顺着他的手臂，钻进了他的胸口。

暖流涌入心脏的那一刹那，那簇一直安静燃烧、始终“吃不饱”的火，猛地暴涨了一寸。

陈骁浑身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热的力量，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他的感官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他能听见外间韩铁压低的说话声，能听见三十米外一只老鼠爬过货架的窸窣，甚至能“感觉”到，那簇火在吞噬了晶体之后，散发出的那种餍足的、愉悦的震颤。

火种，醒了。

那块淡金色的对账单，在他闭着的眼皮后面亮了起来。这一次，边框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流转着的乳白色。

【结算播报】

摄入能量：一阶白晶，四枚。

结算方式：直接吞噬（无需提炼，无感染风险，全球唯一）。

【薪火·二阶燃器进度】

白晶：四／三百。

进度：百分之一点三。

【火种状态更新】

活跃度：饥饿转为苏醒。

当前火种可承载薪火值上限，提升百分之十五。

【本甲方批注】

陈经理，恭喜您完成了本届任期的第一笔“能量入账”。

别人要打到末世第六十天，才知道这东西能吃。

您在第一天，就已经吃上了。

而且，别人吃一颗晶体，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变成怪物。

您吃晶体，就像喝凉水一样安全。

【温馨提示】

您的心脏，现在更香了。

建议您在变得更强之前，藏好它。

陈骁睁开眼，摊开手掌。

掌心空空的，四颗白晶连一点渣都没剩下，全被那簇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正在苏醒的力量，嘴角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三百颗。

差得远。但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满城的“存货”。

就在这时，小间外传来韩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

“骁哥，你出来一下。东边……有点不对劲。”

陈骁心头一跳，起身走出去。

韩铁指着仓库东侧的高窗，脸色凝重。

“早上我们清理的时候，那些东西走得比乌龟还慢。”韩铁说，“可你看现在。”

陈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省道尽头，大约五百米外，一个身影正在朝仓库这边移动。

它不像别的游尸那样僵硬、迟缓、一步一顿。

它在跑。

不快，但很稳，动作流畅得像一个……活人。

陈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前世，游尸要经过整整三天的进化，才会开始出现这种行动流畅的个体——二阶，疾尸。

可现在，是末日第一天的中午。

距离猩红潮降临，才过去八个小时。

“七倍浓度……”陈骁喃喃道，后背一层冷汗渗了出来，“连进化，都是七倍的。”

他前世一百八十三天攒下的那份“时间表”，从这一刻起，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