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全员伪神路，唯我登神十三阶 第17章 末日前的最后一天

四月十二日，末日前的最后一天。

清晨六点，陈骁把所有人叫醒，开了一个会。

会议在仓库中间那片空地上开的。十三个人围成一个大圈，蹲的蹲，站的站。两台焊好的战车停在圈外，像两头沉默的铁兽，钢板车身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防撞梁上那道韩铁特意加焊的锯齿，看着就渗人。

林一鸣是昨天下午到的，此刻抱着一个手持台站在圈外，还有点拘谨——他是这里唯一一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人。

“今天，”陈骁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是最后一天。”

“明天凌晨，四点十七分，天会变红。”

他环视一圈。

“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这两天，有人信了留下来，有人不信走了，我也没拦。今天还站在这里的，就是信我的，或者，愿意赌一把的。”

“不管哪种，从今天起，我们是一个团队。”

他站起来，走到一台战车前，手掌按在冰冷的钢板上。

“现在，我做最后的分工。都听好了，记住自己的位置。末日里，一个走神，就是一条命。”

“杜鹏。”

“到！”杜鹏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

“你管后勤和运力。这两台车，油、粮、水、药的装载清单，你负责。所有物资分门别类，哪一样放在哪个箱子里，你必须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所有人分两个战斗小组，编进两台车，你带一组，守仓库。”

“明白！”

“韩铁。”

“在。”

“你管车辆和装备。战车随时能开，油罐车随时能走，钥匙统一放你那儿。还有，”陈骁指了指那面挂满刀具的木架，“所有的刀、斧、撬棍，今天全部开刃、检查、分配到人。每一把武器配一个主人，谁用谁的，不许乱。”

韩铁点头：“武器乱拿，比没武器更危险。我懂。”

“张建国，张医生。”

“到。”老医生应了一声。

“你管医疗。药品分类，急救包分装，每台车配两套。还有，你教大家基础的包扎、止血。今天之内，每个人都得学会怎么给自己、给身边的人止血。”

张建国推了推眼镜：“止血带我会教，但加压止血更重要。末日里止血带用多了要截肢。”

“你教，他们学。”陈骁说，“怎么教，你说了算。”

老医生愣了一下。昨天他还在心里嘀咕，这个花一百万买他破诊所的年轻人，到底把他当什么——当工具，当装饰，还是当一个末日团队里聊胜于无的老头。

现在陈骁说：怎么教，你说了算。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副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周叔。”

“哎。”周德发掐灭了烟。

“你管油。储油罐的水确保是干净的饮用水，柴油分装，留出两台车加满的量，剩下的封存。油，是我们的命。”

周德发咂了咂嘴：“陈老板，我干了三十年油料，这话该我说。末日里人可以三天不吃饭，车不能三分钟没油。没油，你那两台铁疙瘩就是两个铁棺材。”

陈骁笑了：“听见没有，周叔这句话，比我讲一百遍都管用。”

“林一鸣。”

“到、到。”林一鸣推了推眼镜，紧张得差点把手里的手持台摔了。

“你管通讯。那套对讲机今天全部调试好，每台车装一套，每个人配一个手持台，频道编好。从明天起，你就是我们的耳朵和嘴巴。在所有人都变成聋子瞎子的世界里，你让我们能听见彼此。”

林一鸣重重点头，眼里有光。二十四年了，第一次有人这么郑重地，把一样重要的东西交到他手上。不是修收音机，不是装天线，不是代收快递——是“耳朵和嘴巴”，是十几个人的命脉。

“至于我，”陈骁说，“我负责一件事，带你们活下去。”

他环视一圈。

“还有最后一条规矩，最重要的一条。末日里我会做很多决定，有些你们可能不理解，可能觉得我冷血。比如，我可能会拒绝救一些人。比如，我可能会下令撤退，抛下来不及带走的东西，甚至……人。”

他停了一下，把这句话的重量压下去。

“到那时候，我要求你们，无条件相信我，服从我的命令。因为每一个你们觉得冷血的决定背后，都是我用命算出来的，能让最多人活下去的、唯一的路。”

“能做到吗。”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韩铁第一个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按条令办。”

理由归上级，执行归自己。他当了十几年兵，这三个字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杜鹏跟上：“我听骁哥的。”

周德发和张建国对视一眼，点头。林一鸣用力点头，点得眼镜都滑下来了。

那五个装卸工，还有周德发带来的两个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个年纪大点的装卸工举手：“陈老板，我就问一句。要是到时候真出事了，我家里那口子和我儿子，能不能也接进来？”

“你老婆孩子现在在哪。”

“城西，翠苑小区。”

“四月十三号凌晨四点之前，你要是能把他们弄到这儿来，我收。”陈骁说，“四点之后，我不开门。车借你，油加满，下午四点之前回来。”

那装卸工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行！我今晚就把他们接过来睡！”

其他人也跟着点了头。

“好。”陈骁说，“那就，开始最后的准备。”

【业绩播报】

检测到团队秩序建立，指挥链确认。

核心成员，六人。

外围成员，七人。

薪火值，加两千。

【本甲方批注】

陈经理，一支军队的强大，不在于士兵的勇猛，而在于——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听谁的命令。

您用十分钟，把十三个普通人，拧成了一支队伍。

本甲方为您感到骄傲。

陈骁看着那行“本甲方为您感到骄傲”，愣了一下。这个一向只会用标准话术播报业绩的甲方，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他想起前世那些冷冰冰的“任务完成”“奖励发放”。这个甲方，好像和别的系统不太一样。

他没多想，转身投入了最后一天的忙碌。

这一天，过得飞快，又无比漫长。

韩铁带着人，在仓库门口支起了一个临时磨刀台。砂轮转起来声音刺耳，火星子溅了一地。他一把一把地磨，砍刀、开山刀、消防斧、撬棍，刀刃磨得雪亮，能映出人影。磨完一把，拿拇指肚轻轻蹭一下刃口，摇头，再磨。

“你这刀不行。”他对一个装卸工说，“开刃角度太大，砍进去容易卡住。卡住，你就死了。”他重新架上去调整角度，“记住，这些东西皮糙肉厚，捅身子没用。要么眼窝，要么后脑，颈椎第三节往上。别跟它们缠斗，一击不中，立刻退。”

他把磨好的刀递过去，刀柄朝前：“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在讲鬼故事。但你们老板信，他花了几百万让你们在这儿磨刀。你们就当陪一个疯子玩，玩的时候认真点。万一哪天，这玩意儿真能救你的命。”

那装卸工接过刀，掂了掂，重重点头。

张建国那边安静得多。他把药品分门别类，装进一个个急救包：两块止血纱布，一卷弹力绷带，一瓶碘伏，一管药膏，两片止血药，一副手套，一把剪刀。他教所有人怎么按压止血、怎么用止血带。“手按这儿，”他抓着一个装卸工的手腕按在自己大腿上，“用力，往骨头方向压。压不住就用掌根，把整个人的体重压上去。”

“不疼吗？”那装卸工问。

“疼。”张建国说，“但不压，他会死。”

有个年轻伙计总把绷带绕松，张建国让他拆了重来七八遍，也不恼，只慢慢说一句：“末日里一个小伤口感染就能要命。我干了四十年外科，死在这种小伤口上的人见得太多。”那伙计不说话了，重新拿起绷带，这一遍绕得很紧。

林一鸣钻在车底和天线堆里，把那套对讲机调试了一遍又一遍。他给每台车装了车载台，天线固定在车顶后部，馈线沿车身内侧走，接口全部做了防水，又给每个人配了手持台，编好频道。

“主频道一号是总台，陈哥你和我。二号仓库，三号战车，四号油罐车。”他絮絮叨叨地比划，“还有九号是紧急频道，谁遇到危险就切到九号喊一声，不用报位置，喊完保持开着，我们能听见你那边的动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陈骁点头：“这个设计好。”

“那是。”林一鸣推了推眼镜，一脸骄傲，“这是我琢磨了好几年的方案。市面上那些对讲机说明书都写着‘频道一到十六随便用’，其实全是扯淡。真到出事的时候，十六个频道乱成一锅粥，谁也听不清谁。”

陈骁看着他那副眉飞色舞的得意劲儿，忽然觉得，这个被全世界当成废物的怪人，此刻比谁都像个王。

周德发用一根长竹管插到储油罐底，抽上来一点水，对着太阳看，闻，尝，检查了三遍。“干净。沉淀了两天，底下那点泥沙我放掉了。这罐水二十吨，够咱们喝三个月。”然后他把柴油分装成二十升一桶，码在北墙根底下，盖上防火布，“留出两台车加满的量，加上油罐车自己的，一共八百升，剩下的封存。油这东西怕水、怕晒、怕火星子，这三样我都避开了。”

杜鹏开着叉车，把粮、油、药、水一样样往两台车上装，按陈骁昨夜写的三页清单，一丝不苟。“压缩饼干三十六箱，二号车左舷底层。矿泉水八十箱，二号车右舷底层。罐头二十四箱，一号车后舱。医疗箱四套，两台车各两套。”他一边念一边装，装完一项打个勾，“骁哥，你这清单写得跟部队里似的。跟谁学的？”

陈骁笑了笑，没回答。是跟韩铁学的。准确地说，是前世在临江堡垒，跟一个管着三个据点物资调度的老军需官学的。后来那老头死在据点内乱里，死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他那份清单。

杜小雨帮不上忙，就乖巧地坐在角落抱着旧布娃娃，谁忙完了就给谁递一瓶水，认真说一句“叔叔辛苦了”。她咳嗽已经全好了，小脸也红润了些。有个四十多岁、手上全是老茧的大老爷们儿接过水，眼圈忽然就红了，扭过头假装擦汗。

整个仓库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是上面的一颗齿轮。只有陈骁知道，这台机器是为了对抗一场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就要降临的、毁灭一切的灾难。

傍晚的时候，陈骁做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

他开着车，独自进了市区。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