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全员伪神路，唯我登神十三阶 第16章 被世界遗忘的通讯之神

上午九点，临江市电子市场。

三层的环形楼，一楼卖手机配件，二楼卖电脑监控，三楼一半是音响，一半是叫不出名字的小店，空气里弥漫着塑料、焊锡和灰尘的味道。陈骁从一楼转到三楼，在最深处一个角落停下。

那里有家小店，叫“一鸣通讯”，门面小，招牌旧，玻璃门上贴着张手写的纸：修收音机、装天线、配钥匙、代收快递。店里堆满了电子元件、电路板、天线、成卷的同轴电缆，乱得像个垃圾堆。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正趴在柜台上焊一块电路板，电烙铁冒着青烟。他头发乱得像鸡窝，戴一副厚黑框眼镜，镜片上一道裂纹用透明胶粘着，格子衬衫洗得发白，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陈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笑了。

他找到了。这个人，叫林一鸣。

前世，陈骁认识他，不是私交，是“闻名”。末世第七十天，临江市最大的幸存者据点“临江堡垒”建起了一个覆盖全城的无线电通讯网络。在那个手机变成砖头、基站全部瘫痪的末世，这个网络成了堡垒的命脉——调度物资、协调防御、联络七个分散在城区的分部，全靠它。在那之前，堡垒的死亡率高得吓人，不是死于丧尸，是死于信息断绝。而搭建这个网络的核心人物，就是林一鸣。

末世前，他是电子通讯专业的研究生，性格古怪、不善交际，被导师嫌弃，被同学孤立，最后退了学，窝在这个破市场里开了家没人光顾的小店，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末世后，他是临江堡垒的“通讯之神”，是能让死寂的城市重新开口说话的人。

陈骁前世一直没能亲眼见到他。等辗转打听到消息时，林一鸣已经死在末世第一百二十天的一次据点内乱里——那场乱是为抢一批军粮，他不参与派系，只守着那台中继主机不肯让任何人拆走，那是全城通讯的心脏，有人用铁棍砸了他的后脑。他死后第三天，堡垒通讯网彻底瘫痪；第七天，北墙失守；第十九天，堡垒瓦解。

而现在，这位未来的“通讯之神”，正趴在柜台上焊一块没人要的电路板，穷得叮当响，被整个世界遗忘。

陈骁推门走进去，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年轻人头也没抬：“买什么？贴膜在左边，充电线在右边，修手机排队，我今天不接活了。”

“我不买手机，”陈骁说，“我来买对讲机。”

年轻人下意识抬手一指，忽然反应过来，抬起头打量陈骁——先看鞋，再看手，最后才看脸。“你要什么样的？民用的，还是……别的？”

那个“别的”说得很轻，但陈骁听懂了。这是行内人的试探。

“能通多远。”

“看你要哪种。”年轻人来了点精神，一聊到专业那股颓气就散掉一半，“民用免执照的，零点五瓦，市区里通个一两公里顶天。要通得远，得用大功率的，五瓦、十瓦，但那个要执照。要再远……”他推了推眼镜，眼里放光，“就得玩中继台，玩短波，玩天线阵列，能通几百公里，甚至跨市跨省。不过复杂，一般人玩不转，也贵。”

陈骁看着他。就是这个人。一聊到无线电，那双藏在厚镜片后面的眼睛立刻就有了光——那是一种陈骁很熟悉的光，他在韩铁擦拭枪械时见过，在张建国谈起手术台时见过，一个人找到了自己活着的理由时才会有的光。

“我要最远的，”陈骁说，“能通几百公里那种。主机、中继、天线、备用手持台，全套。”

年轻人愣住了，电烙铁停在半空。“全套？兄弟，你知道那玩意儿多少钱吗？好的大几万。你买这个干嘛，业余无线电爱好者？还是搞野外探险队？”

“你不用管我干嘛，”陈骁说，“我只问你，能不能配齐，多久配齐。”

年轻人挠了挠鸡窝头：“配是能配齐，我自己就能攒。中继台我有现成的，三年前从报废的出租车调度系统上拆下来改的，性能比市面上卖的还好。天线我会做，八木的、垂直的、菱形的都能手搓。但是……大几万的东西，你先给钱。”

他说这话时底气不足，眼神躲闪，像是怕陈骁来消遣他。陈骁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一个长期被人瞧不起、被现实反复打击、已经不太敢相信好事会降临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掏出手机。“多少，整套，你说个数。”

年轻人飞快心算：“主机、中继、六台手持台、天线、备用电池、配件……算你便宜点，五万，成本价。”说完又有点后悔，“你要嫌贵，四万五也行……”

“五万。”陈骁说，“我加你一万，六万。”

年轻人彻底懵了：“你……你说什么？”

“我给你六万。”陈骁一字一句，“但是有三个条件。第一，三天之内把整套设备配齐、调试好，送到我指定的地方。第二，你店里所有的对讲机、电子元件、天线材料，我全要了，一起打包，这些我再给你算钱。第三，这三天你跟我走，亲自把东西装好、调好，教会我的人怎么用。等这单做完，你要是愿意，我这儿还有一份长期的活儿等你，工资比你开这个破店强一百倍。”

年轻人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看得起”过——从来没有一个人，进门连价都不怎么砍，张口就给他加钱，还要包圆他整个店。

“你……”年轻人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我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陈骁说，“但我认识你，我认识你的本事。林一鸣，对吧。”

年轻人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陈骁笑了笑。他当然不能告诉林一鸣，自己是从一百八十三天后的末世、从那个让整座死城重新开口说话的传说里认识他的；更不能告诉他，你会死在第一百二十天，被人用铁棍砸碎后脑，就因为你守着那台中继主机不肯放手。

他只能说：“我是个做投资的，看人、看东西都准。你这一身本事窝在这个破市场里，是块蒙尘的金子。我现在要把你这块金子捞出来。”

林一鸣看着陈骁。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按他二十四年的人生经验，花六万块买一套对讲机，这事儿有八成是骗局。但他从这个人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他这辈子很少看到的东西——认可。一种“我知道你有多厉害”的、发自内心的认可，不是客套，不是敷衍。

这个被全世界遗忘了二十四年的怪才，眼睛红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电烙铁，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脸。

“……行。”他重重点头，声音哽咽，“三天，我三天给你配齐，调到最好。你说的那份活儿……只要你不嫌我是个怪人，我这辈子跟你干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林一鸣的手很凉，指腹上全是焊锡烫出来的旧茧。陈骁握得很用力。

他眼前那块淡金色的对账单亮了。

【业绩播报】

成交项目，物资采购＋人才收服。

采购内容，远程无线电通讯全套设备、店内全部电子元件与对讲机库存。

成交金额，约九万元，其中设备六万，库存三万。

附加成交，林一鸣，二十四岁，电子通讯专才，以效忠为标的入伙。

薪火值，加八千。

【本甲方批注】

陈经理，您用九万元买下的，不是一套对讲机和一堆电子元件，是末日里的“信息权”。

当全城的手机变成砖头、网络彻底瘫痪、所有人都成了聋子瞎子的时候——能重新建立通讯的人，就是新的王。

而您在末日降临前两天，用九万块把这位未来的“王”提前收入了麾下。

这又是一笔，抄底整个末世的买卖。

陈骁帮林一鸣把店里的东西打包。那些堆得像垃圾山的电子元件，在林一鸣手里全是宝贝：半盒电容电阻、三卷同轴电缆、两捆铝合金管、一台示波器。杜鹏的车来回拉了三趟。

路上，林一鸣抱着他那台宝贝中继主机坐在副驾驶，用防静电袋裹了三层，像抱着个孩子。

“陈……陈哥，”他怯生生地开口，“我能问一句吗？你买这么多对讲机，还要通几百公里那种……到底要干什么啊？”

陈骁看着前方。省道尽头那个三千平的仓库已经隐约可见，门口两台焊着钢板的车在太阳下反着冷光。

“林一鸣，我问你，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你明知道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你跟所有人说，可没有一个人信你。你眼睁睁看着大家该干嘛干嘛，浑然不知道几天后天就塌了。那种感觉，叫什么？”

林一鸣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比熟悉这种感觉——他跟导师说那个电路设计有问题、按现在的方案做出来必然自激振荡，导师骂他哗众取宠，三个月后样机烧了，导师没提过这件事；他跟同学说频谱资源迟早要崩、应急通讯必须有去中心化的备份方案，同学笑他异想天开。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和无力，他尝了二十四年。

“……叫什么？”他喃喃重复。

“叫先知的痛苦。”陈骁转过头看着他，“现在，我不是一个人在醉了。我找到了一个能听懂我在说什么的人。”

林一鸣鼻子又酸了。二十四年了，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这句话。

就在这时，陈骁掌心那簇火又一次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那块淡金色的对账单弹了出来，边框血红。

【风险标记·强度更新】

当前强度，三十八，较昨日上升七点。

【大气层外观测】

不明物质群，已突破月球轨道，正在进入地球大气层外缘。

预计抵达，一天，十九小时，十七分。

【警告】

陈经理，标记强度上升速度，已超出本甲方所有历史模型的上限。那个东西，正在以远超预期的速度朝您靠近。本甲方强烈建议——请您做好，它可能“提前”抵达的准备。

陈骁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他握紧了方向盘。

提前。

他前世记忆里，猩红潮是四月十三日凌晨四点十七分降临的。那天他在城西一个地下车库躲着，看着手机上最后一条推送——“我市上空出现异常天象，请广大市民不必恐慌……”四点十七分之后，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推送了。可甲方说它可能提前，因为他的重生，因为他的火种越来越旺，因为他这只“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

副驾驶上，林一鸣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天线增益和馈线损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身边这个刚给他六万块钱的老板，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陈骁深吸一口气。

提前，就提前。无论它什么时候来。

他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