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全员伪神路，唯我登神十三阶 第15章 一阶的尽头

四月十一日，清晨五点。

天还没亮。

仓库里的人都睡着。装卸工们挤在靠门那一排行军床上，鼾声此起彼伏；韩铁睡在战车底下，一条胳膊压在冰冷的钢板上，那是他当了十几年兵养成的习惯——睡在装备旁边，心里才踏实；张建国隔间里没声音，老医生睡觉轻，呼吸几乎听不见；周德发抱着他的烟盒，蜷在油桶边上。

只有陈骁一个人醒着。

他站在仓库最里头那片空出来的水泥地上，脱了上衣。

四月的凌晨，气温只有十度出头，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爬。可陈骁一点不觉得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那层在应急灯昏黄光线下泛着微光的皮肤。

这两年做销售，他其实已经有些发福的迹象。前世在冷库里冻死之前，他记得自己小腹上有赘肉，胳膊是松的，跑三百米就喘——那是被酒局、熬夜、一份份完不成的业绩指标磨出来的身体，一个销售的标配。可重生这几天，随着薪火值一次次强化，那些松垮的赘肉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线条分明、蕴含爆发力的肌肉。

但陈骁知道，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闭上眼睛。

“甲方。”

“在。”

“把我的肉身，堆到一阶的极限。”

那行淡金色的字，在他闭着的眼皮后面，安静地浮了出来。

【确认】

薪火一阶·燃己，肉身强化上限为常人三倍。

您当前状态——

力量，常人二倍。

神经反应，常人二倍。

愈合力，常人一点五倍。

若要全部提升至三倍，需消耗薪火值——

【核算】

力量二倍至三倍，消耗一万一千。

神经反应二倍至三倍，消耗一万三千。

愈合力一点五倍至三倍，消耗五千。

合计，二万九千。

【提示】

陈经理，您当前薪火值余额为三万八千九百。

本次强化后，余额将仅剩九千九百。

陈骁看着那个数字，没有说话。

九千九百。

这六天，他从万成海那儿讨回六十三万八，卖车拿回七万一，信用贷贷出二十八万，把江北那套房八十二万割掉、还清四十一万尾贷后到手四十一万。一百三十九万九千，他把它变成了粮、油、药、刀、车、仓库、加油站，变成了此刻睡在这个仓库里的十二条命。而那些交易，每一笔成交，都给他换来了薪火值——三万八千九百点。现在，他要一次性把其中的二万九千，砸进自己这副身子里。

【询问】

陈经理，本甲方必须向您确认一件事。

末日降临前，您无法获得任何进化晶体。

无法跨阶。

无法将薪火值转化为更高级的力量。

您是否确定，要把这六天积攒下来的、几乎全部的薪火值，一次性投入到“一阶肉身”这个最低级的强化上？

【补充说明】

以您当前余额，若保留不强化，这九千九百点可在末日第一天为您换取——

一次二阶跃迁的启动资金。

换言之：您正在用“未来的高度”，换“当下的活命”。

陈骁睁开眼睛。

应急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然后他笑了一下。

“确定。”

“理由。”他自言自语，像是在回答甲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因为末日第一天，能救我命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进阶。”

“是我这副身子骨。”

“能不能扛住第一只扑上来的丧尸，能不能跑得比死亡更快，能不能在别人都倒下的时候，我还站着。”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簇火。

看不见，摸不着，只有他自己知道它在那儿，只有他自己知道它烧起来是什么感觉。

前世，这簇火烧了一百八十三天，然后在一个零下十八度的冷库里，连同他这个人一起，灭了。

那一世他死的时候，是个普通人。

一个连一阶都没踏进去的、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他被丧尸咬断后颈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只东西长什么样。

“一阶又怎样。”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三倍的一阶，配上我五年的侦察兵格斗术。”

“第一天，足够我杀出一条血路。”

“堆。”

【确认】

强化开始。

陈经理，本次为三倍极限强化，强度远超前几次。

过程会很痛苦。

请您——忍住。

下一秒，陈骁整个人猛地一颤。

不是暖流，是岩浆。一股灼热的、几乎要把他烧穿的力量，从心脏那簇火里喷涌而出，顺着血管冲进四肢百骸。

他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撕裂，又在重组，每一根肌纤维都像被人用钝刀割开，再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把它们重新编织得更密、更粗。骨骼发出“咔咔”的呻吟，像有人在他骨头缝里塞进铁砂，一寸一寸压实。神经最疼，那些细得像头发丝的东西，被一根根从脊髓里抽出来架在火上烤，烤到卷曲，再一根根塞回去——塞回去的时候，它们变得敏锐到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里灰尘落在皮肤上的重量。

“呃——”陈骁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那一瞬间的凉意，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不烫的地方。他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把下唇咬出了血，汗水几乎瞬间浸透裤子，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大片深色。

痛。太痛了。这种痛，不亚于他前世被丧尸咬断后颈的那一刻。

但他一声没吭。五年侦察兵，他受过比这更痛的伤——新兵连在雪地里潜伏三十个小时，起来时两条腿没有知觉；边境线上被铁丝网划开大腿，卫生员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往里塞，他一声没喊。那时候班长说了一句话，他记了半辈子：“陈骁，疼是好事。疼说明你还活着。”

他咬着牙，任那股岩浆般的暖流在体内横冲直撞，一遍遍摧毁，再一遍遍重建。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灼热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强化完成】

当前状态——

力量，常人三倍。

神经反应，常人三倍。

愈合力，常人三倍。

体质，常人三倍。

此为薪火一阶·燃己的肉身极限。

【薪火值余额】九千九百。

【本甲方批注】

陈经理，恭喜您。

您已是这颗星球上，一阶之中，最强的存在。

没有之一。

因为，全世界，只有您一个人，走的是薪火这条路。

陈骁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还是那双手，掌纹没变，指节没变，连虎口那道当年在部队练格斗留下的旧疤都还在。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块肌肉里，都蓄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近乎恐怖的力量。

他试着握了握拳。

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那种力量感，仿佛能把钢铁捏成麻花。

他走到仓库角落。那里堆着几根用来加固围墙的螺纹钢，直径十几厘米，是建筑主筋的规格，昨天韩铁还嫌它们太沉，招呼两个装卸工一起才抬得动。

陈骁弯腰。

单手。

握住其中一根。

然后，他手臂一用力。

“嘎吱——”

那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螺纹钢，在他的单手下，弯成了对折。

钢筋表面那层防锈漆裂开了，露出里面银亮的金属。陈骁手里捏着的，已经不是一根钢筋，是一块被拧成麻花的废铁。

他松开手。

那截废铁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滚了两圈，停住了。

仓库里，一个装卸工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没人醒。

陈骁看着地上那截钢筋，深吸了一口气。

三倍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范畴了。

“甲方。”他说，“我现在，能徒手撕开一只一阶丧尸吗。”

【回答】

能。

一阶丧尸，代号游尸。

其肌肉强度约为常人的一点五倍，痛觉退化，行动迟缓，攻击模式单一。

您当前力量为常人三倍，配合您的格斗技巧，可徒手将其肢解。

【但是】

二阶丧尸，代号疾尸。

速度为常人三倍，与您相当。

但更不知疲倦，不畏疼痛，不会因断肢而停止攻击。

正面对抗，胜负在五五之间。

三阶丧尸，代号力尸。

力量远超三倍，可徒手撕裂车皮。

面对三阶及以上，您当前的肉身，没有胜算。

【建议】

末日初期，请避免与三阶以上正面冲突。

您真正的底牌，不是肉身。

是您的脑子。

是您前世一百八十三天的记忆。

是您身边这个团队。

和……您那簇，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火。

陈骁点点头。他心里有数——三倍肉身，是他末日第一天的“保命符”，不是“无敌符”。保命符的意思是：第一天夜里，当整座城市都在尖叫、都在变成丧尸、都在互相撕咬的时候，他能活着，仅此而已。真正的强大要等晶体出现，要等他踏上二阶、三阶、四阶……一路走到那传说中的、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抵达的第十三阶。而那一天，还很远，远到他现在连想都不敢多想。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截被拧成麻花的钢筋，塞进墙角的废料堆里。不能让人看见——一个能单手拧断建筑主筋的老板，会吓跑手底下所有的人。

他穿上衣服，走出仓库。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四月十一日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凉意，混着省道边上那股熟悉的柴油味和尘土味。一辆早班公交车驶过，车里坐着几个睡眼惺忪的上班族，有人靠着窗户打盹，有人在啃包子；远处早餐铺子升起了炊烟，豆浆的香味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环卫工人挥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清扫街道。一个骑电动车的男人从仓库门口经过，后座上的孩子在背课文，背得磕磕巴巴。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和平。

陈骁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一幕，站了很久。谁能想到，还有不到三天，这一切都会被一场从天而降的血雨彻底撕碎。那个背课文的孩子，那个啃包子的上班族，那个挥扫帚的环卫工，那个卖豆浆的老板娘——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会在四月十三日凌晨四点十七分之后的两个小时里，变成别的东西。而剩下的人，会花上一百八十三天，去学会怎么在血里活着。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不是怜悯——怜悯他前世就丢掉了。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人，站在戏台下，看着台上的人还在认认真真地演第一幕。

他转身，对刚醒过来的杜鹏说：“大鹏，准备一下，今天我要去趟市区。”

杜鹏揉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去干嘛？”

“买最后一样东西。”陈骁说。

“啥？”

“对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