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全员伪神路，唯我登神十三阶 第14章 猎人也能看见猎物

那天下午，陈骁做了一件事。

他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杜鹏、韩铁、张建国、周德发，还有杜鹏手底下六个装卸工，周德发那边来的两个伙计，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三个人。

仓库中间空出一大片地。

陈骁站在那两台战车前面，看着这十三张脸。

有疑惑的，有好奇的，有像杜鹏那样无条件信任的，也有像装卸工那样纯粹为了双倍工资来的。

“我知道，”陈骁开口，“这两天，你们心里都有疑问。”

“你们看见我花光了所有的钱，买粮、买油、买药、买刀，把车焊成铁疙瘩，把墙包上钢板。”

“你们想问，我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疯了。是不是传销。是不是要拉着你们干违法的事。”

人群里有人尴尬地笑了笑，没人说话。

“我不骗你们。”陈骁说，“我不能告诉你们全部的原因。因为有些事，我说了，你们要么觉得我疯了，要么……会被吓跑。”

“我只能告诉你们三句话。”

“第一句：三天以后，四月十三号凌晨，这个世界上，会出大事。很大的事。大到，你们现在拥有的钱、房子、车子、工作，全部会变成废纸。”

“第二句：那件大事过后，能活下去的人，靠的不是钱，是粮，是药，是刀，是一个能挡风的墙，和一群信得过的人。”

“第三句。”陈骁环视一圈，“我陈骁，这两天做的所有事，就是为了，让站在这个仓库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活过那件大事。”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几天，我把工资翻倍，活儿照干，饭管饱，钱现结。等三天以后，真相摆在你们面前的时候，愿意留下来的，我陈骁保你们一条命。想走的，我现在就给你们结清工钱，绝不拦着，也绝不计较你们今天听了多少。”

“现在，谁想走，站出来。”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装卸工举起了手。

“陈……陈老板。”他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我不信你。是……我老家还有爹妈，我得回去看看。你这儿活儿太邪性，我心里没底。”

陈骁点点头。

“行。”他转向杜鹏，“给这位兄弟结清这几天的工钱，双倍，再加五百块路费。开车送他去车站。”

那个装卸工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骁这么痛快，更没想到，陈骁还真给他加了五百块路费。

“陈老板……你，你这……”

“回家陪爹妈，天经地义。”陈骁说，“路上小心。要是……要是这几天外面有什么不对劲，新闻里说什么红光、什么怪病，你就信我一句话，赶紧囤粮囤水，把门窗堵死，哪儿都别去。”

那装卸工眼眶有点红，重重地点了点头，跟着杜鹏走了。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再提走的事。

陈骁心里清楚。

他这一手，明面上叫欲擒故纵。

放走一个不信的，比留下十个三心二意的强。而放走的那个，还能给他换来剩下人的死心塌地——你看，陈老板说话算话，来去自由，不坑人。

这是销冠的手腕。

但陈骁心里还盘算着另一层，一层他不会说出口的东西。

一个打心底不信他、又亲眼看见他囤了这么多粮、这么多刀、把仓库改造成堡垒的人，是个隐患。末日一来，秩序一崩，这个人回到老家，要是走漏了风声，说城南那个仓库堆满了物资——那第一个来抢的，就是他带来的。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据点。不是被丧尸冲垮的，是被“自己人”出卖的。一个人知道你的仓库有多肥，又觉得你是个疯子不值得信，那他在末日里，随时可能变成一把捅向你的刀。

所以这五百块路费，与其说是善心，不如说是买平安。客客气气把人送走，好过留一个心怀不满、又知道底细的人在身边。

留下的人，信他，是他的人。

走掉的人，拿了钱、承了情，就算不说好话，也犯不上专门来坑他。

两头都算干净了，这才叫末世里的做人。

【业绩播报】

成交项目，团队稳定。

当前团队人数，核心五人，外围七人，合计十二人。

团队信任度，整体上升。

薪火值，加三千。

【本甲方批注】

陈经理，您放走一人，收获十二人之心。

这一单的回报率，本甲方已经算不出来了。

因为它，无价。

那天傍晚，人都散了，各忙各的。

陈骁一个人，走到仓库最里头，那个隔出来的小间门口。

杜小雨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抱着那个旧布娃娃，正在看天。

“小雨。”陈骁蹲下来，“咳嗽好点没？”

“好了。”小姑娘点点头，然后歪着头看他，“叔叔，你在准备打仗吗？”

陈骁一愣。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杜小雨说，“我自己看的。大人们都在焊车，搬刀，把墙包上铁。我爸爸以前不打这样的仗。”

她顿了顿，很认真地说：“叔叔，是不是有很坏很坏的东西要来了？”

陈骁看着这个七岁的小姑娘。

她不懂末世，不懂丧尸，不懂猩红潮。

但孩子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吓人。

“嗯。”陈骁没有骗她，“有很坏很坏的东西要来了。”

“那我们打得过吗？”

陈骁沉默了一下。

他伸出拳头，轻轻碰了碰小姑娘的额头。

“打得过。”他说，“因为叔叔会保护你，你爸爸会保护你，韩叔叔、张爷爷、周爷爷，都会保护你。”

“你什么都不用怕。你只要负责，好好长大。”

杜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抬头看天。

“叔叔，今天的天，还是蓝的。”

“嗯。”

“可是我觉得，”小姑娘皱了皱小鼻子，“天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了。”

陈骁的心，猛地一沉。

他霍然抬头。

四月的傍晚，太阳正在西沉，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

那本来是最正常不过的晚霞。

可是陈骁盯着那片橘红，盯了很久，后背一点一点地，渗出了冷汗。

因为在他的眼里，那片橘红色的晚霞深处，似乎……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色。

是错觉吗？

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掌心那簇火，又一次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

那块淡金色的对账单，弹了出来。

边框，暗红。

【风险标记·强度更新】

当前强度，三十一。

较三日前，上升，十二点。

上升速率，持续加快。

【附加观测】

大气层外不明物质群，已进入地月轨道。

预计抵达，三天，零六小时，五十八分。

【本甲方提示】

陈经理，本甲方观测到，您方才，肉眼捕捉到了猩红潮载体在大气层外缘的第一次光谱折射。

也就是说——

您的眼睛，已经能看见“它”了。

这不是好事。

因为当猎物能看见猎人的时候，

猎人，也一定能看见猎物。

陈骁站在仓库门口，仰着头，看着那片透着一丝血色的晚霞。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仓库，是焊花的弧光，是搬货的号子，是杜小雨抱着布娃娃的小小身影。

身前，是一场还有三天就要落下的、没有人看得见的、毁灭一切的血色暴雨。

陈骁没有马上回头。

他在心里，把这三天要干的事，一件一件，又过了一遍。

第一天，也就是今天，车队全部到位，油罐加满，周德发那边的加油站开始囤油，能囤多少囤多少。

第二天，去市区把最后一样东西买回来——无线电通讯设备。手机和基站是靠不住的，末日里能用的，只有无线电。回来之后物资清点入库，张建国的药品分门别类，韩铁把所有的刀开刃，分配到每个人手上。

第三天，也就是四月十二日的傍晚，所有人撤回仓库，铁门焊死，外围的监控全部上线，然后，等。

等到凌晨四点十七分。

等到那片现在只有他能看见的血色，从天上落下来。

他心里很清楚，这三天里，他手下这四个人，会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嘀咕。

杜鹏会想，骁哥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韩铁会想，小陈这个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张建国会想，一百万买我这个破诊所的疯子，到底图什么。

周德发会想，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花大价钱，把我这个赔钱货捧在手心里。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答案。

他们会在三天之后的凌晨四点十七分，一起知道答案。

那时候，天会红。

那时候，他们会亲眼看见，陈骁这五天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疯子的呓语，是一个在地狱里活过一百八十三天的人，用命换来的先知。

陈骁闭了闭眼。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个画面。

末世第九十天，他在临江市西郊的一个废弃加油站，遇见过一个带着四个孩子的中年女人。女人瘦得皮包骨，四个孩子饿得眼睛发绿。女人跪在他面前，磕头，求他给一点吃的。

陈骁那时候兜里只有半块压缩饼干。

他掰了一半给她，转身走了。

走出去五十米，他听见身后传来撕咬声。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知道，那半块饼干，不够五个人分。

而饥饿到极点的人，会做出什么事，他见得太多了。

从那天起，陈骁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末世，善良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你有没有能力的问题。

你没有能力，你的善良就是毒药。毒死你自己，也毒死那些信你的人。

你有了能力，你的善良才是刀。

一把可以劈开黑暗、护住身后所有人的刀。

这五天，他拼命搞钱、拼命囤货、拼命招人、拼命把自己堆到一阶极限，为的就是这把刀。

他睁开眼。

掌心那簇火，烧得滚烫。

不是被标记的那种发毛的烫。

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灼热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烫。

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猛兽，终于听见了开锁的声音。

陈骁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来吧。”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和心脏里那簇火，还有大气层外那个正在逼近的东西，能听见。

“我陈骁，等着你。”

他转身，走进灯火通明的仓库。

身后，血色的晚霞，一点一点，沉进了地平线。

黑夜，降临了。

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