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全员伪神路，唯我登神十三阶 第13章 焊缝不对

四月十日，上午十点。

鹏飞货运仓库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两台车。

不，已经不能叫“车”了。

那是两台用报废车架和柴油机重新焊起来的铁疙瘩。

打头的那台，是韩铁说的主战车。三层钢板叠焊的前杠，厚得能当墙使，保险杠的位置还焊了一排朝外的钢刺，像一头低头准备撞人的野猪。车窗全部蒙上了钢丝网，从里面能看清外面，外面却抓不进来。四个轮胎换成了实心的，黑乎乎一大坨，扎不破。车斗加高，围了一圈钢板，钢板上还留了几个拳头大的孔——那是射击孔，或者，扔东西的孔。

最显眼的是车顶。

车顶焊了一个一米见方的站人位，四周是一圈到膝盖的护栏。站人位正中，立着一根一米二长的钢管，顶端焊了个握把。

那是给陈骁的位置。

第二台小一些，是用周德发那辆修好的油罐车改的，拆了罐体，改成了一台带顶棚的运输兼救护一体车，车厢里能拉货，也能躺伤员。

陈骁围着这两台车，转了三圈。

“怎么样。”韩铁走过来，摘下焊工面罩，那张脸被弧光烤得发红，眼里却全是期待。

陈骁没立刻回答。

他伸手，在战车的三层钢板上敲了敲，又蹲下来，摸了摸前杠的焊缝。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地方。

“老韩。”他说，“这儿，焊缝不对。”

韩铁一愣，凑过去看。

那是前杠和车架大梁的连接处，一道焊缝。

“怎么不对？我焊了三遍，结实得很，你拿大锤抡都抡不开。”

“结实是结实。”陈骁用指关节敲了敲那道焊缝，“但你这是死焊。你把前杠和大梁焊成了一块铁。”

“那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震动。”陈骁说，“你开车撞东西的时候，前杠受力，力顺着焊缝往大梁上传。你焊死了，力没地方卸，全憋在这一道缝上。撞一次没事，撞十次、二十次，这道缝就是应力集中点，会从这儿裂。”

“一旦裂了，你整个前杠就松了，再撞，就掉了。”

韩铁的脸，慢慢变了。

他蹲下来，死死盯着那道焊缝，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猛地抬头，看陈骁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

“……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应力集中！”韩铁的声音都变了，“这是机械加工的活儿！你一个卖五金建材的，怎么会懂这个？这玩意儿我当兵的时候在修理连学过，退伍以后又干了五六年汽修才摸透！你刚才那一套话，连我们厂里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傅都不一定说得出来！”

陈骁笑了笑。

“我卖五金建材。”他说，“钢材、焊材、机械加工件，我都卖过。我跟一个开机械加工厂的客户打了三年交道，他那厂子专做重型设备的焊接件，我为了卖他货，天天泡在他车间里，听他手底下的工程师聊天。”

“聊得多了，就记下了。”

这是半真半假的话。

他确实卖过焊材，确实泡过客户的车间。但应力集中、死焊活焊这些，是他前世末世第七十天，跟着一个退休的老工程师改装车辆时，实打实用命换来的经验。

那次改装失败，前杠在撞第三十一只丧尸的时候掉了，差点要了车里三个人的命。

那三个人里，有一个是孩子。

“记下了……”韩铁喃喃道，随即一巴掌拍在车架上，“行！你小子，是真有东西！我服了！”

他抄起焊枪，二话不说，蹲下去就开始改那道焊缝。

“活焊！”他一边焊一边喊，“我给你改成活焊，加一块缓冲板，让力有地方卸！你他妈不早说，害我白焊三遍！”

陈骁看着韩铁蹲在地上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簇火，轻轻跳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

末世里，光有他一个人的前世记忆不够。他需要一个能把记忆变成真东西的团队——韩铁的手艺，杜鹏的运力，张建国的医术，周德发的油。

而他自己的价值，是把这些人拧成一股绳，再用前世一百八十三天的经验，告诉他们，往哪儿使劲。

【业绩播报】

检测到团队成员对您的信任度提升。

韩铁，信任度由“认可”上升至“信服”。

薪火值，加一千五百。

【本甲方批注】

陈经理，您看，本甲方说过，本甲方付的是人心。

您用一句话，让一个干了五六年汽修的老兵彻底服了您。

这比您卖出去的任何一单五金建材，都值钱。

陈骁看着那行字，笑了笑，没说话。

他绕到战车另一侧，杜鹏正带着两个装卸工，往车斗里搬东西。

“骁哥！”杜鹏擦了把汗，“这车装多少货啊？”

“能装多少装多少。”陈骁说，“压缩饼干、罐头、水、药，按能撑三个月的量装。剩下的留在仓库。”

“三个月？”杜鹏咂舌，“咱们这几个人，吃三个月？”

“末日里的三个月，不是让你天天吃饱的。”陈骁说，“是让你在断粮、被困、出不去的时候，能活下来的底。”

杜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搬货。

陈骁走到仓库围墙边。

这两天，围墙也加固完了。

选这个仓库，不是随便选的。

前世他在临江辗转过七八个幸存者据点，眼看着它们一个一个被尸潮吞掉。最后能撑住的，全是那种三面开阔、只留一个方向能进来的地方——尸潮再多，一次也只能从一个面压上来。这个鹏飞货运的仓库正卡在省道尽头，背后和两侧是连片农田，只有东边这一条道能通车。天生就是堡垒。

别人租仓库看租金、看面积、看离市区近不近。陈骁看的是，末日第一天，尸潮会从哪个方向来。

答案是东边。所以这两天他做的所有事，全是反着那个方向布置的：原本薄薄的彩钢板一脚能踹个洞，现在朝东那面墙内侧衬了两层四十五号钢板，是从汇晟拉来的优质钢里匀出来的，另外三面只衬一层，省下的钢全堆到东墙；墙头加了一圈带倒刺的铁丝网；朝东的卷帘门换成两扇对开的钢板大门，能从里面用三根钢梁顶死。

陈骁伸手，在钢板上推了推。

纹丝不动。

“这墙，”他对跟过来的韩铁说，“能扛住多大的冲击？”

“一群人往上撞，撞不动。”韩铁说，“但要是拿车撞，或者来几吨重的大家伙，能撞出坑，不过也撞不开。除非他们有工具，或者……有脑子。”

“有脑子。”陈骁重复了一遍。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高阶丧尸。

五阶智尸，会指挥，会设伏，会用尸群当炮灰消耗你的弹药，再从你没设防的地方钻进来。

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老韩。”陈骁说，“墙还要再加一样东西。”

“加什么？”

“拒马。”陈骁说，“用钢筋焊，三棱的，带尖，摆在围墙外十米。还有，墙根挖一道沟，半米深，插满削尖的钢筋。”

“这……”韩铁皱眉，“来得及吗？还有三天。”

“来得及。”陈骁说，“人手不够，加钱。这几天，所有人工资再翻一倍。”

“你到底在防什么啊骁哥。”杜鹏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又是钢板墙，又是铁丝网，又是拒马又是陷阱沟的……咱们这是要打仗啊？”

陈骁和韩铁对视了一眼。

韩铁没说话。

这两天，他已经彻底信了陈骁。信到，陈骁说什么，他就干什么，不问为什么。

“对。”陈骁说，“咱们就是要打仗。”

“跟谁打？”

“跟全世界。”

杜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问出来，只是默默地又去搬了一根钢筋。

“跟全世界。”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以前骁哥说这种话，他会当吹牛逼，笑着骂一句“你少来这套”。可这两天，他骂不出来了。

因为他亲眼看见了。他看见陈骁徒手把螺纹钢弯成对折，看见韩铁这个死了儿子、把自己泡在酒里三个月的废人红着眼眶说“六天后天要是真红了，我这条命你拿走”，看见张建国那个赔了十九年的破诊所被一百万买下来、老头攥着听诊器的手抖得停不下来，看见五十五岁的周德发蹲在锈油罐前哭得像个孩子。

这些事，一件一件，都是真的。

而陈骁说，三天后天会红。

杜鹏以前是不信的。天怎么会红。血雨是什么鬼东西。丧尸是电影里才有的玩意儿。他杜鹏活了二十六年，最离谱的事，也就是高考那天拉肚子，考了个大专。

可他现在信了。

不是因为他看见了什么异象。

是因为他看见了陈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这辈子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的东西——在殡仪馆门口，那些刚刚送走了至亲、已经哭到没有眼泪的人，眼睛里就是这种神色。

不是恐惧。是“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的平静。

杜鹏放下钢筋，直起腰，擦了把汗。

“骁哥。”他忽然开口，“我问你个事。”

“问。”

“你是不是……”杜鹏斟酌了半天，才把那句话憋出来，“是不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

空气静了一下。

陈骁正在用砂纸打磨焊缝，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感觉的。”杜鹏说，“你这两天的样子，不像是要去打仗。像是一个已经打过一场、输得干干净净的人，重来一次，这一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输了。”

陈骁终于停下手里的砂纸。

他抬起头，看着杜鹏。

夕阳从仓库高窗斜射进来，照在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脸上。杜鹏脸上还蹭着铁锈和油污，头发乱糟糟的，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衫后背全是汗印。

二十六年了。

前世那一百八十三天，陈骁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变成怪物，也见过无数人为了半块饼干把刀捅进同伴的肚子。到最后，他以为自己早就把“人心”这两个字，从字典里抠出去了。

可眼前这个人，这个高考拉肚子考了大专、跑滴滴跑到腰间盘突出、被他一句“帮我个忙”就拉来搬钢筋的傻子，只用了两天，就看穿了他藏得最深的东西。

陈骁忽然觉得，前世那个死在冷库里的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亏。

“大鹏。”他说，“如果我说，是的呢。”

杜鹏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那更好。”他说，“死过一回的人，不怕再死第二回。这一仗，我跟你打。”

他弯腰，重新扛起那根钢筋，大步朝缺口走过去，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

陈骁看着那个背影，低下头，继续打磨那道焊缝。

火星四溅。

那道歪斜的焊缝，在他的手底下，一点一点，变得平整、致密、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