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一万次之后我开始出题 第8章 獠牙

第二天一早，顾则言是被敲门声叫醒的。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串铜币。

“公会的账结了。五头普通灰狼，每头五铜，二十五铜。疤头狼四十铜。一共六十五铜，公会扣了一成。”老周把那串铜币递过来，“数数。”

接过来，数了数——五十八枚。从来没用手掂过这么多钱。铜币一枚一枚放进布袋，布袋一下子沉了不少。袋口扎紧，又松开，重新数了一遍，还是五十八枚。

老周靠在门框上，又说：“疤头狼的皮我拿去硝了，过两天给你。獠牙也给你留着，两根——你挂在脖子上那两颗，是从它嘴里拔的？”

“嗯。昨晚回来以后拔的。”

老周点了点头：“行，有记性。杀过的东西，记住它的样子，才不会杀红了眼。”

道了谢。老周摆摆手，走了。

回到房间，门关上，在床沿坐下，摊开掌心看了看——手指内侧有几道新鲜的血槽，是拔牙时被狼牙划的。昨晚扛着狼尸回到旅店，胖女人帮忙缠好左肩的伤口，上楼，坐在床沿，才发现手里还攥着那把沾血的剑。

剑擦干净，然后从布袋里翻出那两颗獠牙——是在林子边上，趁着月光，用剑尖撬开疤头狼的嘴，割断牙根韧带，一颗一颗拔出来的。牙根带出来的血已经干了，凝在牙尖上，发黑。獠牙在水碗里泡了泡，洗掉血垢，然后用草绳一颗一颗穿起来，打了个死结，挂在脖子上。

獠牙贴着胸口，凉凉的。

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獠牙，然后数了数布袋里的铜币——五十八枚。杀了六头狼，换来五十八枚铜币。离一枚金币，还差九千九百四十二枚。铜币收好，布袋口扎紧，压在枕下。

就在这时候，面板在眼前亮起来，淡蓝色的光。

「经验值已满，等级提升，当前LV.5，全属性微量提升，获得1点自由属性点。请注意，身体将进入第一次能量适应期。」

一股暖流从胸口涌上来，顺着四肢蔓延开。手臂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一条温热的河，流过昨天砍了十几剑的那只手，酸痛感退下去一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动了动，不抖了。

举起手，握了握拳，掌心里多了一股说不清的力气。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脚步比以前稳。抬手，挥了两下空剑，手臂没有发酸。放下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股力气还在。

那点自由属性点加在智力上，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智力14。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面板关掉。暖流还在体内流，流过胸口的时候，碰到了那两颗獠牙。獠牙还是凉的，像两块小石头，压着那股暖流。

摸了摸獠牙，凉意渗进指腹。忽然想起昨晚那只小狼崽子，站在树影里看他的眼神。没有嚎叫，没有扑上来，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跑了。它以后怎么活？这个念头又冒出来，甩了甩头，但这次没有把它甩开。握着獠牙，坐了很久。

下午，去东街找老周。老周正蹲在门口硝皮子，见他来，说：“皮子还要两天，过两天来拿。”

嗯了一声，在老周旁边蹲下，看着老周手里的活计。刮刀贴着皮子，一下一下，把油脂刮下来。看了一会儿，说：“老周，那林子里的狼，还有吗？”

老周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问这个干嘛？”

想了想，说：“就是想问问。”

老周低下头，继续刮皮子：“疤头狼死了，剩下的都是散狼，成不了气候。”又刮了两下，“剥皮的时候看了，杀的那几头里有一头是母狼，奶头还胀着，带着崽子。

那崽子跑了，要是再进林子，碰见它，别动它。才几个月大，活不过冬天。”又刮了一下，补了一句，“狼这东西记仇，也记恩。放过它一命，它下辈子都不会碰你家的羊。”

点了点头，没说话。蹲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傍晚，回旅店。胖女人正在柜台后算账，见他进来，说：“今天镇上都传遍了，说新来的那个读书人，一个人把西边林子的狼患平了。”

拨了两下算盘，“名声起来了，好事。坏事是，明天开始，公会那边白色的任务，接了也没几个人找搭伴了——人家觉得太能打，跟你有压力。”

没接话，上楼，在床沿坐下，掏出木板，翻到背面。那条溪谷的线还在，窄沟，陡坡，饮水点。

“引”字划掉，在旁边写了三个字：废了它。写完，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又划掉了，改成两个字：解了。

木板翻过来，正面朝上。“别死”两个字还在，字迹被溪水洇过，又重新描过。看了很久，没有动它。

窗外，天色彻底黑下来。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狼嚎，很轻，很远，和疤头狼的声音不一样——更细，更像一只小狼在夜里找它的母亲。

獠牙从怀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凉意渗进掌心。握着它，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挂回脖子上，贴着胸口。

木板放在枕边，剑横在膝上，没有睡。窗外那声狼嚎，一声，又一声，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