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第一凶墓 第三章 萧家

桂花树活了。

三棵都活了。叶子从筷子高长到巴掌高，从黄变绿。李墨不知道过了多久。墓里的时间不分昼夜。他只能看树。树长一寸，他就知道，一天过去了。树长一尺，一个月。

白锦瑟没来。树没人浇水，但根自己往下扎，扎进他的土里。他能感觉到那些根须，细细的，白白的，在他身体里爬。不疼。痒。

有一天夜里，他感觉到人了。不是一个人，是二十几个。脚步重，带铁器。火把的光从远处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没有影子。他是墓。

领头的是个老者，头发全白，但腰挺得直。身后跟着穿黑衣的人，都是年轻人，手里拿着刀。不是盗墓的，是来杀墓的。

老者走到坟包前，看了看石头上的字。“不要挖。”他念出来，笑了一下。“挖。”

二十几个人围上来。不是用铲子，是用刀。刀尖插进土里，往下撬。土块翻起来，草被连根掀掉。李墨的感知里，他的身体在裂。不是疼，是慌。他的土在被一块一块剥掉。

面板闪。

检测到强力破坏。墓穴稳定性下降。建议立即反击。

恐惧值：278。他看了一眼商城。低级僵尸，100恐惧值。低级尸毒，250。他都不够。鬼打墙，30。他买了三个。三个鬼打墙叠在一起，范围扩大了十倍。老者脚下顿了一下，但没停。他从袖中掏出一面黑色旗子，往地上一插。旗子无风自动，旗面上绣着一个白色的“镇”字。鬼打墙破了。

面板疯狂闪。高级镇墓法器。效果：免疫低级陷阱。

李墨的心往下沉。他只有一个办法。吞。

二十几把刀插在他的土里。他试着吞其中一把。刀消失了。那人愣了一下，又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吞。又消失了。那人没刀了，退到后面。又上来一个人，拿刀。吞。他的恐惧值在烧。每吞一把刀，消耗5点恐惧值。他吞了十把，恐惧值掉到228。刀还在不断出现。那些人腰里别着三五把，吞不完。

老者看着地上的刀凭空消失，皱了皱眉。他举起旗子，往下一挥。一道黑光从旗子里冲出来，砸在坟包上。轰。李墨的身体震了一下。坟包裂了一道口子。不是小口子，是大口子，从坟顶裂到底部。土往下塌，草连根翻出来。树苗倒了，根须断了，白白的须子从土里翻出来，暴露在空气里。李墨感觉到了疼。不是幻觉，是真的疼。他的意识在缩，面板上的数字在跳。警告。墓穴受损严重。恐惧值-50。经验-30。他不能再吞了。吞一把刀消耗5恐惧值，但他现在恐惧值在流失。老者的旗子每挥一下，他的恐惧值就掉一截。掉到100的时候，他会死。

他看商城。低级僵尸，100。他能买一个。买了。坟包前的土裂开，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灰白色的，指甲很长。接着是头，肩膀，上半身。一个僵尸从土里爬出来，浑身腐烂，眼窝空洞。它站在坟包前，歪着头，看着那些黑衣人。黑衣人停了。他们没见过这东西。老者也停了。他盯着僵尸，嘴角抽了一下。“低级货。也敢出来？”

他挥旗。黑光打在僵尸身上。僵尸碎成粉末，散了一地。

恐惧值：0。面板灰了。商城灰了。吞噬灰了。李墨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意识在缩，像被一只手捏住，越捏越紧。视野在变窄，感知在变弱。他快看不见了。

老者走到坟包前，低头看着那道裂缝。裂缝很深，能看到底下的棺材。棺材是石头的，灰白色，上面刻着李墨看不懂的字。老者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棺材盖。“第九代守墓人。”他说，“你到头了。”

棺材盖裂了一条缝。光从里面透出来。不是金光，是白光。冷的。光照在李墨的意识上，像针扎。

他听见了叩门声。咚咚咚。不是外面，是从棺材里面传出来的。三声。不紧不慢。

棺材盖自己开了。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不是僵尸的手。是女人的手。白的，瘦的，指甲干净。手搭在棺材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整只手伸出来，然后是胳膊，肩膀，头。一个女人从棺材里坐起来。穿白衣服，头发黑，脸白，眼睛黑。她看着老者。

老者后退了一步。

女人从棺材里站起来，赤脚踩在地上。她比老者高半个头。她低头看李墨。不对，她看的是李墨的意识。她能看见他。

“第九代。”她说，“撑不住了吗？”

李墨说不出话。他没有嘴。

女人笑了笑。“我叫殷棠。这座墓的真正主人。”

老者又退了一步。“不可能。九幽大帝的墓，墓主早就死了。”

殷棠转头看他。“你以为九幽大帝是一个人？不。他是九个人。九代守墓人。我是第一代。”

老者的脸白了。

殷棠伸出手，掌心朝上。旗子从老者手里飞出去，落在她手上。她看了看，捏碎。碎片落在地上，变成黑灰。

“你萧家盗了镇墓令，把这座墓掏空了。只留了一个空壳。”她说，“但你忘了一件事。空壳里，还有我。”

她抬起脚，踩在地上。土合拢了，裂缝没了。草重新长出来，树苗也立起来了，根须扎回土里。李墨的感知回来了。面板亮了。恐惧值：500。经验：200。等级：民坟。他升级了。但没有惊喜。因为殷棠在看着他。

“你占了别人的身体。”她说。

李墨不知道怎么说。他没有占。是母星把他放进来的。

殷棠歪头，像在听什么。听了一会儿，笑了一下。“母星。”她说，“她还活着。”

她转身，走进棺材里。躺下。棺材盖自己合上了。声音从棺材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累了。睡了。你守着。萧家还会来。下次来，不是这种杂鱼。是萧家的家主。”棺材里安静了。

老者还站在原地。他动不了。李墨的恐惧值有500。他看了一眼商城。中级尸毒，300。买了。黑气从坟包底下涌出来，缠住老者的脚。他低头看，脚已经烂了。他没叫。他咬紧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捏碎。白光一闪。他从鬼打墙里消失了。

跑了。剩下的人没跑掉。李墨吞了他们的刀，吞了他们的尸体，吞了他们的灵魂。经验涨到300。恐惧值涨到600。他盯着老者消失的方向。

萧家家主，会来。

他等。

白锦瑟来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桂花树开了。小花，黄色的，藏在叶子里。她蹲在坟包前，看了很久。

“你种树，树活了。”她说，“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是一个人？”

李墨没回答。他把土拢了拢，给树根盖了层新土。白锦瑟不知道。她只是靠着坟包坐下，喝了一口水，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

李墨看着她的背影。他想，她说的对。他跟她一样，也是一个人。但他不能告诉她。他是一块土。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