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第一凶墓 第二章 白衣

李墨看着那个白衣年轻人。

他蹲在坟包前，手指摸着石头上的字，笑了。

“万古第一凶墓。果然在这里。”

白衣站起来，回头对身后的人说：“挖。”

十几个人下了马。有的拿洛阳铲，有的拿铁锹，有的拿罗盘。他们围住坟包，开始挖。动作比之前那拨人熟练。铲子下去的角度、深度、间距，都一样。像练过。

李墨盯着他们手里的工具。都是精良品质。

他想吞。但白衣在看着他。不是看坟包，是在看李墨。不对，白衣看不到他，但白衣知道这里有东西。那道目光从坟包顶上扫过去，像刀。

李墨没动。

白衣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对着坟包照。光黄澄澄的，照在草上。草没反应。白衣皱眉，又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坟包前的石头上。

面板闪了一下。

检测到封印术。效果：恐惧值获取速度降低50%。

李墨看了一下恐惧值。278。够用一阵子。但不能拖。拖久了，鬼打墙也困不住这些人。

他在商城翻了一下。低级尸毒，250恐惧值。效果：让闯入者感染尸毒，皮肤溃烂，持续一个时辰。

点了。

黑气从坟包底下渗出来，贴着地面爬。速度不快，但范围大。碰到第一个人，那人的脚踝开始发黑，起泡，泡破了流黄水。他惨叫一声，蹲下去。

其他人停了手，看过去。白衣回头看了一眼，没慌。又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拍在地上。

黑气停了。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面板又闪。

检测到高级封印术。鬼打墙即将失效。

李墨看了一眼商城，还剩28点恐惧值。不够买第二个尸毒，不够买僵尸。只能再买一个鬼打墙。

买了。第二个鬼打墙叠上去。

白衣的脚又动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抬头看坟包。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怕，是认真。

他把符纸一张一张贴在地上，绕坟包贴了一圈。贴在第七张的时候，第一个鬼打墙破了。贴在第九张的时候，第二个也破了。

但白衣的脸白了一截。贴符耗的是他自己的力。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身后的人说：“继续挖。”

还有八个人能动的。两个已经倒在地上，脚踝烂了，爬不起来。八个人围上来，铲子往下插。

李墨的恐惧值不涨了。封印术压住了。

他只能吞。

一件一件吞。铁锹丢了一把，那人从包袱里掏新的。新的一拿出来，又丢。包袱里的工具吞完了，吞衣服上的扣子、腰带上的玉扣、靴子上的铜钉。经验一点一点涨。

经验：56/200。65/200。71/200。

白衣发现了。他盯着那些凭空消失的东西，眼里有了光。不是恐惧，是贪婪。

“有意思。”他说，“这座墓是活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石头，拳头大，刻满符文。石头往地上一放，地面震了一下。坟包裂了一道缝。

面板狂闪。警告。检测到镇墓令碎片。墓穴稳定性下降。建议立即吞噬。

李墨看到了那块石头。信息跳出来。镇墓令碎片，传说品质。吞噬后可获得恐惧值500，经验200。但有风险——镇墓令上有禁制，强行吞噬会损伤墓穴根基。

他没得选。坟包在裂，土往下塌，草连根翻出来。不吞，整座墓会塌。

吞。

石头从地上飞起来，钻进坟包的裂缝里。白光一闪。坟包合拢了。裂缝没了。

面板跳。

吞噬成功。获得镇墓令碎片。恐惧值+500，经验+200。经验：271/200。升级。

墓穴等级：庶坟。经验：71/500。恐惧值：778。

新陷阱解锁。低级摄魂，500恐惧值。可收服游魂，化为英灵。

坟包又变大了。大了好几圈，草更密了，石头上的字换了。不是篆书，是楷书，清清楚楚三个字：不要挖。

白衣看见了。他往后倒退两步。

“撤。”他说。

八个人没动。他们在转圈。第二个鬼打墙还在，封印术破了，但鬼打墙没破。白衣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符。血色的符，亮了一下，灭了。鬼打墙没破。他又画了一道，又灭了。

他的脸更白了。

“撤不了。”一个人说。声音发抖。

八个人在坟包周围转圈。转了三圈，有人开始哭。不是嚎啕大哭，是小声的，憋着的，像小孩怕被大人听见。哭的那个人蹲下去，抱住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的人踢了他一脚。“起来。”他不动。又踢了一脚，他倒在地上，蜷成一团。

剩下的人开始跑。跑了一圈，又回来。跑了三圈，又回来。有人把铲子扔了，有人把衣服脱了。最后一个人跪在地上，对着坟包磕头。一个，两个，三个。磕了九个，额头破了，血流了一脸。他还在磕。

白衣没跑。他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嘴里念着什么。念了很久，睁开眼。鬼打墙还在。

他看李墨。不对，他看坟包。

“你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坟包不长嘴。

白衣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黑的，刻着一个“萧”字。他把令牌插在坟包前的地上。

“萧家在此。收。”

令牌亮了。黑光亮起来，把坟包罩住。李墨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像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没有喉咙，但他的意识在收缩，在变小，在往那个令牌里缩。

面板闪。

警告。正在被收服。恐惧值不足。无法抵抗。

李墨的恐惧值在燃烧。778，500，300，100。一边被收，一边烧。烧到50的时候，白光灭了。令牌上的黑光也灭了。令牌裂了一道缝。

白衣脸色大变。他抓起令牌，转身就跑。鬼打墙还在，但他跑的方向是对的。他跑出了百丈，跑出了鬼打墙的范围，跑进了夜色里。

剩下的人没跑出去。他们还在转圈。转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死了两个，倒了三个。

李墨吞了他们的尸体和灵魂。

经验：71/500。恐惧值：278。

他升级了。但没时间高兴。因为白衣跑了。他会回来。带着更多的人，更强的法器，更狠的手段。

李墨看着那道裂缝。白衣插令牌的地方，土是黑的。烧焦了。

他想起白衣说的两个字。萧家。

他等了一个月。没人来。

第二个月，来了两个。不是萧家的，是听了传闻的散盗。他们站在坟包前，看了半天，没说挖。转身走了。

第三个月，来了三个。其中一个拿出罗盘测了测，脸色发白。“这底下有东西。”领头说：“废话，坟底下没棺材？”那人摇头。“不是棺材。是活的。”

他们没挖，走了。

第四个月，来了一个老人。头发全白，背驼，拄着拐杖。他在坟包前站了很久，然后跪下去，磕了三个头。不是害怕，不是求饶。是敬。

“老朽走南闯北四十年，头一回见到活着的墓。”他说，“您老人家高抬贵手，老朽不挖您的坟，老朽就是来看看。”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萧家不会罢手的。您小心。”

李墨记住了。萧家不会罢手。

第五个月，白锦瑟来了。不是老人，是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戴眼镜，背着一个大包。包里不是铲子，是笔记本、相机、测量尺。她在坟包前站了一会儿，拿出笔记本，开始画画。画坟包的形状、石头的角度、草的种类。画得很仔细，一笔一笔，不急不慢。

画完了，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石头上的字。“不要挖。”她念出来，笑了。“有意思。”

她站起来，对着坟包说：“我叫白锦瑟。考古所的。我不挖你的坟，我就看看。”

她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开始拍照。正面，侧面，上面，拍了二十几张。又拿出测量尺，量坟包的高度、宽度、石头的尺寸。记在本子上，字写得很小。

天快黑了，她收拾东西，准备走。走了两步，停下。

她转身，对着坟包跪下去，磕了三个头。跟那个老人一样。但不一样。老人磕头是敬，她磕头是谢。

“谢谢你不杀我。”她说，“明天我还来。”

她走了。

李墨看着她的背影。他没杀她。不是因为她磕头。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我不挖你的坟，我就看看。

她是第一个不是来挖坟的人。

第二天，她又来了。带了一把铲子。不是挖坟的铲子，是小铲子，园艺用的。她在坟包周围挖土，不是往下挖，是往外挖。挖了三个坑，每个坑里放了一棵树苗。桂花树。

“你这儿太秃了。”她说，“种几棵树，好看。”

她浇水，培土，忙了一上午。又拿出笔记本，画了坟包的新样子。画完，坐下，靠着坟包，喝了口水。

“我明天不来了。”她说，“所里有事。但我会再来的。”

她站起来，拍拍土，走了。

李墨看着那三棵桂花树苗。很小，只有筷子高。风一吹，摇摇晃晃的。但没倒。根扎在土里。

他开始想一件事。他守归墟，守了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的墓顶上，第一次长了不是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