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第一凶墓 第四章 白锦瑟

白锦瑟又来的时候，桂花树已经长到半人高了。她蹲在坟包前，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是灰的，有点糙。她抠了一小块下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活了。”她说。

她站起来，围着坟包转了一圈。拿出笔记本，写了几行字。又拿出相机，拍了十几张照片。拍完，靠着坟包坐下，拧开水壶喝水。

“你猜我上次回去查到了什么？”

李墨没回答。她不是在问他，是在自言自语。

“萧家。临城萧家。三百年的摸金世家。你这里，他们盯了很久。”

她翻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停下。

“明末清初，萧家出了一个人，叫萧远山。这人去过一次归墟。活着回来的。回来后写了一本笔记，里面提到一座墓。叫万古第一凶墓。”

她顿了顿。

“他一直想找到你。没找到。但他把这件事传下来了。萧家每一代都在找你。”

李墨听着。归墟。萧家。归墟计划。他在国安局的时候，陈主任说过一句话——“有些东西，不是你找它，是它找你。”

他现在懂了。

白锦瑟又喝了一口水。“你这里有什么？为什么萧家非要找到你不可？”

李墨没回答。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墓。他只知道守。守什么？归墟。归墟是什么？他不知道。

白锦瑟待了一下午。走之前，在坟包前放了一样东西。一块石头。黑的，拳头大，上面刻着一个字——镇。

“我从萧家旧宅捡的。”她说，“不知道有用没用。给你了。”

她走了。

李墨看着那块石头。面板亮了。

镇墓令碎片。品质：传说。效果：可大幅提升墓穴防御力。吞噬后可获得恐惧值300，经验150。

他吞了。白光一闪。经验涨到450。恐惧值涨到900。墓穴等级：民坟。经验：450/600。

坟包又大了一圈。石头上的字变了。从“不要挖”变成了三个字——“进来吧”。

接下来一个月，白锦瑟来了七次。每次来都带东西。有时候是书，有时候是拓片，有时候是一块从古墓里捡的碎瓦片。她把东西放在坟包前，说：“给你的。”

李墨吞了。书里的字、拓片上的花纹、瓦片上的纹路，全变成经验。经验涨到550。离官坟还差50。

第八次来，白锦瑟没带东西。她坐在坟包前，很久没说话。

“有人找我。”她说，“是萧家的人。他们知道我来了你这里。问我看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说什么都没看到。”

她站起来，拍了拍土。

“我不能来了。来了会把你暴露。我把你的位置告诉他们，他们会来更多的人，你守不住。”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

“桂花树我会来浇水的。”

她走了。李墨看着她的背影。缩小，缩小，消失在远处。他等。等了三天。第四天，桂花树的叶子卷了。没有水。他试着把土里的水往树根送。能送。他的根须在土里扎得很深。他把水从地下吸上来，送到树根上。叶子慢慢展开了。

他学会了浇水。

白锦瑟再来，已经是三个月后。桂花树长到一人高。她蹲在树下，手摸着树干，愣了很久。

“你浇的水？”

李墨没回答。

“谢谢你。”

她靠着树干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沓纸。纸上画着图。不是坟包，是一座地宫。一层一层的，有甬道、有墓室、有陪葬坑。

“这是你这座墓的图。”她说，“我从萧家偷出来的。他们画了三百年，画到第七层就画不下去了。第八层，他们进不去。”

她把图纸放在坟包前。

“给你。”

李墨吞了。经验炸了。600。升级。

墓穴等级：官坟。经验：0/800。恐惧值：1200。新陷阱解锁：鬼打墙·中级。范围扩大三倍，可叠加多层。

坟包塌了。不是塌，是往下沉。土往下陷，露出底下的石头。石头是青灰色的，一块一块砌得很整齐。坟包没了，变成了一座石墓。

白锦瑟看着这座石墓，眼睛亮了一下。

“你变了。”

她站起来，走到石墓前，伸手摸了摸那些青石。冰的。石缝里有水珠，亮晶晶的。

“萧家的人，最多半个月，就会找到这里。”她说。“你准备好。”

李墨准备好了。他的恐惧值1200。商城里多了中级尸毒、中级摄魂、低级僵尸大军。他买了僵尸大军。600恐惧值。五只僵尸从土里爬出来，站在石墓前。灰白色的皮肤，空洞的眼窝。白锦瑟看着它们，没退。

“他们听你的？”

李墨让一只僵尸抬手。僵尸抬手。让另一只转头。僵尸转头。

白锦瑟笑了。“你还能练兵。”

她待了一整天。天黑才走。走之前，她在石墓前放了一盏灯。油灯，玻璃罩子，火苗一跳一跳的。

“给你照路。”

她走了。灯亮了一夜。李墨看着那盏灯，想了一件事。他守归墟，守了这么久，从来没觉得累。但这一夜，他觉得有点累了。不是身体累。他没有身体。是心里累。

灯灭了。天亮。

李墨等着。第七天，人来了。不是萧家的。是白锦瑟。

她脸色发白，衣服上有血。

“萧家的人，明天到。”她说。

她的左手用布条缠着，布条上有血。血是红的，不是她的？是她自己的。布条勒得紧，指尖发紫。

李墨看着她的手。他想问谁伤了你。没有嘴。

“我知道你担心我。”她说，“没事。擦破点皮。”

她把布条解开，伤口露出来。不是擦伤。是刀伤。从手背划到手腕，皮肉翻开，能看到白的东西。

李墨看着那道伤口。冰冷的。他的土在翻。铁锈味。不，是血。白锦瑟的血滴在石墓上，一滴，两滴，三滴。渗进去了。面板亮了一下。他没看面板。他看着白锦瑟。

她重新把布条缠上，站起来。

“明天，萧家家主亲自来。你撑不住，就走。萧家不会杀我。他们要用我引你出来。”

“你不是墓。你是人。你走了，不知道去哪。”

“但你不能死。”

她转身走了。这一次，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