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北大营。
这个曾经被上海滩无数名流暗中嘲笑为“败家子游乐场”的地方,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方圆十里,铁丝网与拒马层层环绕,荷枪实弹的哨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里,已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绝对禁区。
冰冷的肃杀之气,取代了往日的浮华与喧嚣。
一道措辞严酷的少帅令,已经传达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即日起,全团实行全封闭式军事管理。”
“擅离营地者,枪毙!”
“内外串通者,枪毙!”
“训练不达标者,开除军籍,永不录用!”
苏云站在高高的校场点将台上,声音在凛冽的寒风中扩散开去,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他的面前,一千名士兵整齐列队,组成一个沉默而坚固的方阵。
其中有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老兵,更多的,则是眼神空洞、意志绝对服从的红警动员兵。
此刻,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每个人的眼神中都燃烧着同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坚毅。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的大战,苏云已经撕下了他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最狰狞、最冷酷的一面。
每天清晨四点。
天色还是一片墨黑,尖锐刺耳的紧急集合号声便会如同利刃,划破夜空的死寂。
所有士兵,必须在三分钟之内,完成从起床、穿戴到全副武装的所有流程,冲到操场上完成集结。
迟到一秒,就是十个俯卧撑。
迟到十秒,当天的早餐便宣告取消。
紧接着,便是足以让任何一支王牌部队都感到绝望的二十公里负重越野。
这仅仅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核心,是步坦协同。
苏云对于这项训练的要求,已经达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
他亲自驾驶着一辆灰熊坦克,在崎岖不平的训练场上横冲直撞,巨大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士兵们则必须猫着腰,紧紧跟在钢铁履带碾出的车辙后面。
他们要学会在漫天烟尘中辨别方向,要习惯那足以将心脏都震出胸腔的剧烈颠簸。
更重要的,是随时应对从两侧射来的,用以模拟伏击的实弹!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尖啸,坦克引擎的咆哮,履带碾碎岩石的巨响,混合在一起,让每一名新兵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他们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在苏云的眼中,这些人早已不是单纯的士兵。
他们是他手中最锋利的手术刀,是他即将用来征服这个时代的战争机器。
机器,不需要多余的情感,只需要绝对的服从与高效的杀戮。
与此同时。
地面之下,那座巨大的战车工厂,正以一种吞噬一切的姿态疯狂运转。
火花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空间里,划出一道道短暂却绚烂的轨迹,如同永不落幕的流星雨。
随着苏定方后续筹措的一千万大洋如同燃料般砸入,这条原本就已经效率惊人的生产线,彻底进入了超负荷运转状态。
一辆。
十辆。
一百辆。
一辆接一辆通体漆黑,炮管粗长狰狞的犀牛坦克,被缓缓开下生产线。
它们的初级量产版,削减了部分非核心的索敌与火控模块,将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到了装甲厚度与主炮口径之上。
旁边,还有一排排体型稍小,但同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履带式装甲运兵车。
这些刚刚走下产线的钢铁怪兽,身上还带着金属的余温,立刻就被涂抹上墨绿与褐色交织的迷彩。它们静静地停放在巨大的地下机库中,在冰冷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足以让任何血肉之躯感到窒息与绝望的压迫力。
“油料!弹药!我需要更多的补给!”
后勤仓库内,苏云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账本上那个红色的赤字,对着面前的杜月笙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少帅,我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
杜月笙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位在上海滩跺跺脚都能引来一片震动的大亨,此刻却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青帮在租界的所有渠道都已铺开,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洋人黑市,几乎被我们扫荡一空!”
为了满足苏云这个无底洞般的需求,杜月笙这次也是彻底豁出了老命。
他发动了青帮遍布三教九流的所有关系网,利用无数条见不得光的秘密渠道,如同蚂蚁搬家一般,从那些洋人的仓库里,成吨成吨地往北大营走私汽油、柴油、黄铜以及各种稀有金属。
那些洋行的外国大班们,虽然对最近市面上战略物资的疯狂消耗感到奇怪,但在青帮送来的一箱箱、沉甸甸的大洋面前,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整个北大营,就如同一座被拧紧了发条的精密钟表。
每一个齿轮,每一个零件,都在以一种燃烧生命的速度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苏云已经连续数个昼夜没有合眼。
他大部分时间都通宵熬在战车工厂最深处的控制室里,亲自调试、优化着坦克的火控系统。
他面前的光幕上,无数绿色的数据流飞速闪过,倒映在他深邃的瞳孔之中。
他清楚地知道,即将到来的敌人,无论是吴佩孚的直系,还是其他任何军阀,在人数上都将占据绝对优势。
但在这种跨越了整个时代的战争模式面前,单纯的数量,没有任何意义。
他要打造的,不是一支军队。
而是一柄无坚不摧,能够在开战的瞬间,就将敌人的指挥系统、后勤补给、主力阵线全部撕成碎片的钢铁尖刀。
夜色渐深。
苏云走出闷热的地下工厂,站在空旷的操场上。
晚风吹动他军装的衣角,也吹散了他身上那股浓重的机油与硝烟混合的味道。
他的目光越过训练场,投向远处那片巨大的停机坪。
在那里,一排排已经完成整备的犀牛坦克与装甲车,在月光下组成了一个个沉默的钢铁方阵。
冰冷的月华流淌在它们墨绿色的装甲上,反射出森然的光。
看着眼前这幅由自己一手缔造的末日画卷,苏云眼中的野心,越发炽热,几乎要将这片夜空点燃。
当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积蓄够了足够的能量,当它发出第一声轰鸣的那一瞬间。
整个民国的脊梁骨,都会被硬生生撞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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