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师:我真不想做天师 第一章 纸人

3月3

李家村。

天色渐暗。

老李家的傻儿子铁蛋匍匐在老牛背上，两手死死薅住牛毛，身体前后摇晃，口中狼嚎鬼叫，一副要坠的模样。

“三月三，鬼下山！”

“鬼下山了！”

“她来了，她要回来了，……嘿，嘿嘿…”

路过的村民见怪不怪，这李铁蛋今年也不是第一次发病，当地医生也看过，甚至老李头也请了神婆，都不见好。

“老李头那傻儿子今年是第几次了？”路过的王家媳妇摇了摇头，指着趴在牛背上的李铁蛋。

“唉，老李头也不晓得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带着铁蛋，好不容易又娶了个外村的，这才多久，就又死了，现在连他儿子都疯了，唉……”

说话间，一阵凉风吹过，两人一哆嗦，搓了搓手。

“哈～”

“这鬼天气，李婶，回聊，我家狗娃也快回来了，我去村头候着去了。”

李婶看了眼天色，声音放低了些许:“快去快回，天快黑了。”

一听这话，王家媳妇脸色微变，抬头看了看天，脚下步子也加快了些，朝着村头走去。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王家媳妇盯着村头深入丘壑几乎看不清的小路，有些焦急起来！

“鬼来了，鬼来了……”

李铁蛋不晓得什么时候从牛背上下来了，一脸阴邪怪相的来到了少妇人跟前，指着昏暗的小路，阴腔怪调的说着，说话间还躲躲掩掩拿手指着前方。

“乱说什么！”王家媳妇虽口中骂道，心中却隐隐有些害怕，并没有直接赶李铁蛋走开。

“铁蛋，嫂嫂问你，你敢不敢去前面看看，看你狗哥回来没有。”

“不要，前面有鬼，就跟在狗哥后面，铁蛋不敢去！”

“瞎说。”王家媳妇急着暗中跺脚，咬咬牙拉着李铁蛋一起往前寻去。

李铁蛋有些反抗，口中哭嚎着有鬼，又架不住王家媳妇硬是拖着他。

走了一段距离，已经到了小路口子，再往前就要入深山林子，要说平时，这条路晚间时候本地村民走的也少，毕竟深山，野兽出没是常有的事，今日正好又赶上这么个日子，王家媳妇心中更是嘀咕。

“小兔崽子，也不看着点时间，都这个点还不知道回来。”

王二狗进城置物，平日这个点应该早就回来了，偏偏今日还没回来。

“来了，来了……”李铁蛋一把抓住王家媳妇的膀子，头埋在肩膀上，不敢往前看。

王家媳妇被他这么突然一闹，一急之下，一巴掌拍在李铁蛋背上:“放开！”

“铁蛋，你家牛去哪了？”王家媳妇盯着昏暗的深山小道间，一头牛的身影缓缓走出。

“牛，牛，我的牛哪去了？”李铁蛋突然松开了手，转手就朝村子里方向冲去。

“铁蛋，你家牛不是在这了嘛，你往哪跑？”

李铁蛋却跟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的，口中不知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一溜烟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王家媳妇摇了摇头，看见牛的影子朝她这边走来，又都是邻里，总不能不管不问，就想着把牛牵住，一会接到二狗子还得把牛给老李头送回去。

牛那影子越来越近，王家媳妇也渐渐看的清楚，牛背上还骑着一个人影。

“狗娃子？”王家媳妇看不太清，试探性的喊了句。

“妈～”

声音颤抖，带着从咽喉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沙哑。

王家媳妇听得清楚，这正是自家二狗子的声音，一听是他便高兴的快步迎了过去。

“你个臭小子，死哪里去了，怎么还把李铁蛋家的牛给骑回来了？”

“妈～”

“诶，诶，狗娃子，怎么了嘛？”王家媳妇临近后，停下了脚步，顺着牛头拾起来拴鼻绳，此时天色太暗，外加她本来眼神也不太好，揉了揉眼还是没有看清骑在牛背上的二狗子，听着他喊自己，有些不耐烦。

“妈～”

‘嘶～呲’

“～”

“东西都买回来了吧，这么黑就别捣鼓了，回家再弄！拐，昂，昂，拐～”

王家媳妇听着有些类似纸张撕碎的声响，以为狗娃子在捣鼓什么，说道一句后用力牵着拴鼻绳，拉着老牛调转方向往村子里而去。

没走多远，路边燃起了几堆火光，这是同村的村民正在祭奠，烧些纸钱元宝啥的，王家媳妇看到反倒觉着心安。

“昂，撇子，撇子。”（指挥牛发出的命令）

王家媳妇牵着牛，往路中间走，免得踩到了路旁的火堆。

“是王家嫂嫂，怎么这么晚还放牛呢？”路旁正在祭奠的李二娘借着火光看清了牵牛的王家媳妇，神情古怪的问道。

“这哪是我家牛，是老李头家那铁蛋子把牛放丢了，我家狗娃子碰到了就给顺回来了。”王家媳妇说着又发力拉了拉手中绳子？

这次牛未动，绳子绷直了也没拉动。

李二娘仰头看了眼骑在牛背上的狗娃子，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色煞变，口中支支吾吾的说道:“王嫂子，今儿这日子你可莫开玩笑了，你买这玩意是祭奠谁就赶紧画个圈烧了吧！”

“你说嘛呢？”王家媳妇看了眼狗娃子，眼前朦胧的厉害，借着火光依旧看不太清，但还是看到一个人影，心中也不解李二娘话中意思。

“狗娃子，你李二娘说的嘛呢？”

说着，伸手抓住狗娃子的手，摇了摇，这一摇出事了，整条手臂给扯了下来，王家媳妇看着手中轻飘飘的手臂，顿时傻了眼，瞪咕噜的眼睛一下子就好了，不在朦胧不清。

“王嫂子？王嫂子？”李二娘看着身体绷直，脸色煞白的王家媳妇，浑身一阵寒意，急忙喊了两声王嫂子。

“刚刚，刚刚明明是狗娃子的声音，是我狗娃子，就是我狗娃子……”

口中念念不停，人随之摇摇晃晃，李二娘急急忙忙踉跄着爬起身去扶王嫂子。

这会两人都注意到火光下似乎有东西在动。

李二娘和王家媳妇愣住了，借着已经快熄灭的萤火堆，扭头看向看牛背上的被扯掉一只纸臂的纸人。

纸糊的嘴角发出怪声一点点咧开，露出诡异阴邪的笑意，随之七窍流血。

纸人头颅猛然一扭，空洞的双眼盯着王家媳妇，从咽喉深处挤出一声，“妈～”

“俺的娘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