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五章,无奸不商
张德宝回到‘天下赢’就跟张琪羽他们分开了,他知道他们肯定是去跟张腊荣汇报情况,再商量对策,他不是‘天下赢’的人,在场的话肯定会有诸多不便,再说他还是个当事人,于是识趣的走开了去,临走的时候对小兰说:“今晚我去找你,跟你后面转转,学学。”
“好的,昨晚怎么没来?”小兰点点头,然后掏出手机:“这样吧,我们加个微信,我把手机号码发你手机上,到时候找不到我打我电话。”
张德宝也拿出手机,相互扫码添加后,小兰也没等他回答,追上张琪羽鲍习松,一起乘电梯直达二十四楼。张德宝独自离去,他昨晚没去是因为心有窒碍,老是放不下心中的郁结。今天跟张明生聊了过后,心情好多了,准备今晚到赌城看看,所以就约下了小兰。
张德宝回到住处后,准备睡一觉,养精蓄锐晚上可以多转一会。刚进门就看见对面床的老头在哪里看书,也不知看的是什么。他给自己倒了被水喝了,然后坐在床边准备睡觉,老者放下书,看着他问道:“听小兰说你们去开元大酒店找那个挑战赌王的人了?”
张德宝奇怪的看了眼老者,这是他住进这里后的二十多天来,第一次跟老者说话。他在输掉左手后,按照赌坛规矩,必须要等一个月才能交割赌注,这一个月中也没人来管你,到时间来交付赌注就行了。可张德宝要求当即就剁手走人,他说自己没有去处,也身无分文,等不了一个月。‘天下赢’哪敢破坏规矩,最后无奈之下只好收留了他,把他安排在顶楼的隔间里,和一个老头一起住。
房间有二三十平,里面卫生间阳台,家电用品一应俱全,本来只住着老者一个人,他来后重新加了个床位。他自从住进后,每天就是去食堂吃饭,然后回来睡觉,对所有事情都是不闻不问,更不要说打扫收拾卫生之类的了。也从没跟老者说过一句话。老者也是从来不要求他,指责他或询问他什么,一切随他去。
可今天老者忽然主动来找他说话,他有些奇怪,不过他现在的心境放宽了不少,因此也礼貌的回答道:“去了,那是我弟弟。”
“好像赌王也去了,他最喜欢赌牌,可是苦于找不到对手,所以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一定会先找他切磋一下。结果如何,他们谁更高一筹?”
张德宝想起弟弟那局促、无所适从的样子以及鲍习松的直言不讳,不禁脸色发红,不自然的回答道:“没有交手,赌王不屑于跟他对赌。”
“这是为何?”
“因为我弟弟他很……,他根本不会赌牌,自小到大都没碰过赌具,我已经劝他放弃了。”
“但我听小兰说他可是下了两百万的重注。”
“是的,不过这都是他师傅的意思,我弟弟根本就无心挑战。”
“他师傅?你见到了?”
“见到了,不过我刚走进他就离开了,算是匆匆一面吧。”
“哦,那他师傅是什么样的?”
张德宝很是奇怪老头为何打听的这么仔细,不过还是想了想如实的回答,说道:“有一米八多的身高,虎背熊腰的,国字脸,棱角分明,眉毛厚黑浓密。头发有些花白,不过面色红润,估计也就五十多岁吧。”
“身材魁梧,眉毛浓密……”老者喃喃自语着。
张德宝有补充到:“对了,他的人中处好像有道疤痕,不是很明显。只有匆匆一面,我也就记得这么多了。”
老头听完啥也没说,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连张德宝都没再搭理。张德宝心想,这老头也是个怪人,他也没在意,躺下和衣而睡。
张琪羽三人来到张腊荣办公室门外,鲍习松直接撇下他们回练功房去了,他觉得与其操心这些俗务,还不如把精力放在练习上,还能增强赌术。
张琪羽和小兰进门后,张虎正坐在张腊荣对面汇报得来的消息。张虎比他们也就早到了几分,正在喝水喘气,跟张腊荣汇报着。这时张琪羽和小兰推门进来,张腊荣招呼他们一起围着她的办公桌坐下,问道:“见到那个张明生了?”
“见到了,简直就是个野兽,恐龙。”小兰表情夸张,故作害怕状的回答着。
张琪羽听了笑着呵斥:“你这嘴巴太损,这往后谁要是娶了你,可就倒大霉了。”
小兰也没生气,歪着头,斜眼瞄着张琪羽,扑闪着大眼睛,模样俏皮而又可爱,威胁着:“是啊,我是没有小梅姐那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所以你要对我好点为妙,不然当心我拆散你们。”
张琪羽与小梅是恋人,那真的是郎才女貌,十分的般配。男的彬彬有礼,俊美干练。女的端庄大方,聪慧贤淑。‘天下赢’人人都羡慕的很,并从内心里祝福他们。而他们小兰张虎与他们几人年龄相仿,在一起也是玩笑开惯了的。
张琪羽自动忽略掉小兰,对张腊荣说道:“见到了,不过无论是我从陈振东侧面,还是从张明生跟张德宝的谈话中,我了解到其实张明生并不会赌。而且可以说从未赌过,甚至连牌具都没碰过。”
“哦?”张腊荣听完那表情跟张琪羽刚听到这个结果是一样的,惊疑、惊奇。她说道:“这是个人人皆赌的世界,居然还有人从不耍钱赌牌,这真的如凤毛麟角般稀少。难怪小兰说他是个恐龙了。”
小兰噗嗤一笑:“我说他是个野兽、恐龙,可不是指他不赌啊。”
“那是指什么?”张腊荣追问着。
“是指……”小兰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张琪羽,翘着嘴:“算啦,还是你来说吧,省的你又说我嘴巴不积德了。”
张琪羽不理小兰,回答着张腊荣:“也没什么,就是长得有些上不了台面,稍微有些矬。”
“什么叫稍微有些矬?那是很矬好吧,非常非常的错,特别特别的错。你讲的好婉转哦。”小兰瞪着眼看着张琪羽,接着转过头朝张腊荣,好像是依旧心有余悸的样子:“我跟你说姐,你是没见到,你要是见到了,我保证你吃不下,睡不着。反正这往后啊,我不会再去开元酒店吃饭了,一想到哪些饭菜有可能出自张明生之手,会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的。”
张虎嘿嘿的笑着:“你这也说的太夸张了吧。”
小兰轻推了张虎一把:“去,敢怀疑你姐,不信等你看到就信了。”
张腊荣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笑着遥遥头问张琪羽:“既然不会赌,为什么还下那么重的注来挑战?有些违背常理啊,你肯定他不会赌?会不会是藏拙?”
“应该不会,看他的样子也不是个活络的人,其实他根本是不想来,——说的难听点是根本不敢来挑战,是他师傅威胁逼迫他来挑战的。”
“他师傅?”
“是的,就是五年前帮助陈振东的饭馆起死回生的那个人。据陈振东讲,在他这里的五年时间,那人跟张明生一样,没见他耍过牌,摸过赌具。至于五年前他的情况,陈振东一概不知,不知道会不会是个高手。”
张腊荣沉吟了下,说道:“五年前是不是高手,这不重要,甚至连他师傅都不重要,最后跟松哥对赌的是张明生,可是他不会赌牌,这岂不是说松哥赢定了?”
张琪羽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张腊荣点了根烟,吩咐张虎:“把你了解的情况讲下吧。”
“张德宝自小就喜欢赌牌耍钱,”张虎说道:“而且调皮捣蛋,到处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并且还手脚不稳,经常干些偷窃扒拉的勾当。总之是劣迹斑斑。初中一毕业就外出务工了,几年都不回来一趟,据邻居们说,他在外没有正经的工作,一天到晚鬼混。”
张腊荣喷着眼圈:“嗯,说说张明生生吧。”
“张明生自小就憨厚,反应迟钝。从不赌牌,甚至是十分的厌恶赌牌。他大概确实是笨了点,因此初中只读了一学期就辍学了,而后在家门口的砖窑厂打坯烧窑,但由于人小力微,干不下来,做了三个月就没做了。接着又跟堂兄弟出门做建筑去,也是因为人小力微同样干不了,只得回家。然后他妈妈托人在城里的菜市场给他谋了个活,帮人卖菜。三年前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一个大厨看上,随后被招进酒店跟师傅后面学厨艺,直至今日。听他妈妈讲,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盖栋二层小洋楼,再圈个院子,然后娶妻生子,侍奉双亲。因此他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一分不少的交回家里,让父母替他存着的。”
张虎说完,张琪羽接着说道:“你说的情况跟我在陈振东哪里听到的基本吻合,这样说来他确实不会赌牌。——张总,我看要不取消这次的比斗吧。张明生往台上一座,可能牌都不会拿,大哥不管输赢,都会徒惹人笑话。”
“你说的不错,”张腊荣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可是想取消赌约的话,必须要双方同意,然后再出具文书协议,还要请赌协的人做公证。可显然对方不想毁约,要不然张明生就随你们一道来跟我协商此事了,就算张明生不来,最起码张德宝会跟你们一起进来,跟我提出,他局中斡旋。——张德宝在路上跟你们提了吗?”
“没有。”
“所以啊,要想取消此次赌约,除非我们能放张德宝安然离去,可是这种破坏赌坛规矩的事情,代价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张琪羽听了张腊荣的分析,想想确实就是这么回事,他默然无语。
张腊荣的目光在三人脸上遛了一圈,突然再次问道:“你们说松哥是稳赢的?”
“那还用说,不要说赢了,光是让大哥跟他同台比斗,我都替大哥感到憋屈。”小兰抢先说道,张琪羽和张虎没有做声,那意思很明显,大哥肯定是稳赢的。
张腊荣的四大助理都是叫她姐的,张虎和张琪羽则喊她张总,但他们统一喊鲍习松为大哥,虽然实际上更多的是师徒关系,鲍习松常常教他们赌术,不过那是对外,没人的是都是叫大哥的。只有在外面面前张琪羽和张虎才喊师傅。
张腊荣洗着烟,吩咐着:“晚上上班后,你们把事情安排下,然后起点来这里我们开个会,我有个想法,大家讨论下。——小兰你负责通知下小梅和竹菊三人。对了,谁负责去把张德宝也叫上。”
张琪羽刚想说自己去叫,小兰抢先说道:“张德宝也我去喊吧,刚才回来的时候他说晚上去找我,想在赌城里转转,让我带着他,我怕他找不到我,因此我们留了联系方式,添加了微信,他晚上要是不来找我的话,我就微信上喊下,方便的很。”
“嗯,你们去休息吧。”张腊荣等他们都走了以后,给张余挂了个电话,请他晚上过来,说是有事跟他商议,顺便把协议签了。张余答应着。
张德宝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睁开眼一看,天已经黑了,他起身开了灯,拉开门,原来是小兰。小兰见了他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把他拽出门外,然后随手带上门,拉着他的手往电梯走去。
张德宝被弄的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这是要拉我去那?”
在拉着张德宝的手的时候,她心里起了异样的感觉,只觉得那只手掌宽大、温厚,有力。她发现自己脸色发红,心跳加速,也把解释的话憋了回去。这时听到张德宝问起,没好气的说道:
“你还讲,打你多少电话也不接,发你多少微信也不回。”小兰依旧拉着张德宝的右手,进了电梯。
张德宝仍旧让她牵着,用右手在身上摸了摸,说道:“等下,我手机没带。我回去取。”
小兰白了他一眼:“还去什么呀,时间来不及了。”
这一眼真可谓是风情万种,看的张德宝呆了呆,定定神后才问道:“什么事这么急?我还没吃晚饭呢。”
“张总七点开会,说把你也叫上,我说你反正晚上会来找我,就自告奋勇的应承下来喊你,谁知道你还真够懒的,一觉睡到天黑,害我跑一趟。——你看,都几点了。”
张德宝看着小兰伸过来的手机屏幕,显示六点五十,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一觉确实睡的好沉,对不起啊。让你还要跑一趟。”
张德宝在看手机的时候,身子略微向小兰靠了靠,带动了胳膊的惯性,让他被小兰拉着的手稍微使了点劲,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张德宝毫无意识。可小兰却感受到了摩擦,心如触电,她不知道张德宝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把甩开张德宝的手,娇嗲的说道:“对不起有什么,活该你挨饿,先忍着吧,等会议结束我请你去吃大餐。”
张德宝没有感觉到小兰语气神态的异样,咧嘴一笑:“那感情好,身无分文,正愁晚饭无处着落呢,只好挨饿了。——不能反悔,顶多请我吃饭,我帮你去赌场干活。”
“德行。”小兰仰头说道。
他们到张腊荣办公室的时候,七点还差两分,张琪羽张虎,小梅,竹菊还有张余都已来了,加上小兰,‘天下赢’的精英算是齐聚一堂,张德宝感到有些不自在,他既不是‘天下赢’的员工,更不是精英,只是个手下败将,这让他在这种场合感到无所适从,浑身不自在。幸好张腊荣开口招呼他了:“张德宝你就坐在张琪羽边上,我有事想问你。”
张德宝坐在了张琪羽身边,小兰坐在了对面,腻歪在小梅身边,张腊荣也起身拿着一叠文件从办公桌后面走了过来,跟张余并排坐下,大家围着一圈坐在真皮沙发上,中间是个透明的玻璃桌,上面摆着水果点心,还有茶水。
张德宝看见那些吃的喝的那是真饿,可他只得忍着,这时只听张腊荣问道:“张德宝,你弟弟是不是不打算取消赌约了?”
张德宝回答到:“是的,我劝过他,但这不是他的注意,是他师傅的决定,他改变不了他的师傅。”
“好,既然这样的话,”张腊荣转头对张余说道:“张哥,今晚咱们把挑战书和协议签了,明天你就可以公布在网上了。”
张余点点头,问道:“骰子王呢,他那去了,这两分文件可是需要他来签字的。”
张腊荣看着张琪羽,张琪羽回答说:“我去叫过了,师傅说他不愿意跟张明生赌斗,所以不肯来。”
张腊荣笑笑:“没事的,他就是那脾气,一会就好。琪羽等下你再去叫下他,一定喊过来。——现在,我有个想法跟大家讨论下。”
大家都没有说话,一起看着张腊荣,张腊荣郑重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想-开-盘-口。”大家静默了一会,张余率先问道:“你想好了,确定要开盘口?开盘口风险非小。”
张腊荣点头说道:“想好了,我考虑了一个晚上,决定开盘口。”
其实大家都很明白,在‘天下赢’大小事情都是张腊荣一言而决,叫他们来开会讨论实际就是等候命令,按章办事。
“好!张总叫我来,是要通过我们赌协官网来发布消息和注码投放吧?”
“张哥确实是个聪明人。”
“没事,咱们按规矩办就好。”
这时张琪羽站了起来:“我再去叫师傅过来。”
张琪羽走后,张余和张腊荣聊着一些细节上的事,不一会就听到外面有吵闹声传来,听声音是鲍习松和张琪羽,一个不愿进来,一个非要他进来,大概正在外面僵持着。不过门还是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张德宝抬头一看,正是和他住一起的老头,只见他慢悠悠的走到众人身旁,眼望着小兰,慢悠悠的说道:“世事无绝对,盘口还是不开为妙。”
说完又慢悠悠的走了出去,大家心知肚明,虽然他看着小兰说的话,可都知道那是说给张腊荣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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