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盘点老蒋：我对手全是满级号 第 6 章 他不敢往下翻

江砚做了三天。

这三天他没出门，李铁跑了四趟图书馆，两趟档案馆，还托以前的战友找了个在军校教书的老师，核对了三遍。

第三天晚上，片子剪完。

七分四十二秒。

全片只有一张图。

片子开头是一段黑屏。

黑屏里有声音，是打字机。

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

这场仗，他不是输给了一支军队。

然后停了。

他输给的，是一份名单。

黑屏散开，屏幕上出现一张纸。

纸上是四个名字。

第一个：粟

底下三行小字。

方向：华东

代表：苏中、孟良崮、豫东、淮海

兵力对比（淮海）：60万对80万

第二个：彭

方向：西北、半岛

代表：陕北三战、半岛五次战役

兵力对比（西北）：2万余对20余万

第三个：刘

方向：中原、西南

代表：千里跃进、双堆集、渡江

兵力对比（双堆集）：围歼12万人

第四个：徐

方向：山西

代表：临汾、晋中、太原

兵力对比（晋中）：6万对13万

每个名字底下，江砚做了两秒停顿。

停顿里给的是数。

粟：苏中七战，三万对十二万，七战七捷。

孟良崮：全歼整编七十四师，三万三千人，五天。

豫东：二十天，歼敌九万余。

彭：青化砭、羊马河、蟠龙，三战三捷，每战不超过三天。

刘：千里跃进，过黄泛区，重炮全数埋掉或炸掉，轻装走了二十天。

徐：临汾，七十二天，两条地道挖到城墙底下，装进去一万多斤炸药。城墙炸开两个口子，一个宽三十多米，一个宽二十多米。

晋中更短。四十天，六万人对十三万，掐的是麦收。部队白天藏在高粱地里，等麦子在半路截。

三份战报，一份写歼敌十万零四千，一份写十万零七百。第三份没写总数，写的是活捉的将官，一车装不下。

这些数，江砚一条一条核过。来源在片尾滚动字幕里，每秒五行。

四个名字摆完，画面不动。

江砚的声音进来了。

这一页，只有四个人。

这四个人，负责四个方向。

他们不是全部。他说，他们只是第一页。

画面往下一沉，露出纸的边缘。

纸的下面，还有纸。

厚厚一摞。

江砚说了一句话。

后面还有三十七页。

我数过。

然后黑屏。

那张纸的底纹，是李铁挑的。

档案馆的旧公文纸，格子手画的，墨水有深有浅。

太新了不像。旧得过了也不像。李铁说，核了三遍才定这一张。

纸角上有一块褐色的印子。

江砚问那是什么。

档案袋受潮的印。真纸才有。

岛上。阳明山。

天幕亮起来的时候，校长正在写字。

副官进来报，他把笔放下，走到廊下。

看到那四个名字的时候，他站住了。

不是慢慢站住的。是一下子就停住了，像脚底下被钉了一下。

念。他说。

幕僚开始念。

第一个，粟。方向，华东。代表，苏中、孟良崮、豫东、淮海。

校长没说话。

第二个，彭。方向，西北、半岛。代表，陕北三战、半岛五次战役。

第三个，刘。方向，中原、西南。代表，千里跃进、双堆集、渡江。

第四个，徐。方向，山西。代表，临汾、晋中、太原。

念完了。

院子里很静。

校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问了一句。

就四个。

他就放了四个。

后面呢。

幕僚指了指天幕的角落。

那里有一行小字：后面还有三十七页。

校长看着这行字。

三十七页。

是。

一页几个。

他写的是，一页一个人。

校长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三十七加四。他说，四十一。

是。

四十一个人。

他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回了书房，把门关上。

幕僚退出去的时候，脚步声比平时轻。

院子里的灯没开。那棵榕树的影子盖了半个廊下。

桌上留着一张誊抄的名单，四个名字，铅笔写的。铅笔是副官自己削的，削得很长。

书房里。

夫人正在灯下看书。

看见他进来，把书合上。

看完了？

看了一半。

什么叫一半。

他只放了四个。校长在椅子上坐下，后面还有三十七页。

夫人看着他。

你在怕。

我不怕。

你的手在抖。

校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它按在膝上。

四个。他说，这四个人，我跟谁交过手。

你都交过。

嗯。他说，粟，在华东。彭，在西北。刘，在中原。徐，在山西。

四个方向。

四个方向。校长重复了一遍，我只有一个。

夫人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那第三十七页上，是谁。

不知道。

你想知道吗。

校长沉默了很久。

想。

他抬起头。

但我不敢一次看完。

凌晨两点，出租屋。

片子发出去两个小时，共鸣值冲到了九百四十万。

评论区不是吵了，是安静。

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才开始爆。

四个。就四个。

这四个，我一个都不认识。

第一个我认识。他在我对面。

我在第四个手下当过兵。他骂人很难听。

后面还有三十七页。

最后这条被顶到了最上面。

底下有人回了一句：

三十七页，够他看一辈子。

江砚往下翻，翻到一条没有头像的评论。

你数过？

他回了一句。

数过。三十七页，四十一个人。

对方没有再回。

但过了一会儿，后台跳出一条系统消息。

观众0001请求：能否只放一页。

江砚看着这条消息。

他想了很久，回了一句。

可以。一页一页来。

系统消息栏闪了一下。

好。

评论区翻到第三百多条，有一条问得很具体。

孟良崮那个三万三千，是毙伤俘加起来，还是只算俘的？

李铁回的。

毙伤一万三，俘一万九。差的是失踪。每个数都标了口径，片尾有。

又有人问整编七十四师的装备。

美械。七五山炮十二门，重迫击炮三十六门。缴获的时候，炮弹剩不到十分之一。

三万三千人的师，怎么会在山头上被围死？

重装备上不去山。骡马陷在雨里，炮拆了抬，抬到一半扔了。工事是急挖的，山上石头多土少，一锹下去全是火星。

李铁从床垫上坐起来。

他回你了？

回了。

他说什么。

他说好。

李铁愣了两秒。

就这么一个字？

就一个字。

李铁看着他。

老江。

嗯。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

你不怕？

江砚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

那上面有一块水渍，是很久以前漏雨留下的，形状像一只歪着的鞋。

我怕。他说。

那你还发。

因为他比我还怕。

第二天早上，江砚在片头加了一行新字。

不是免责声明，也不是版权声明。

就一行：

一片一片来。不着急。

李铁看见了，问了一句。

你这是写给谁看的。

写给一个不敢往下翻的人。

他会看见吗。

会。江砚说，他每一期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