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盘点老蒋：我对手全是满级号 第 45 章 【谈判】七百多天，边打边谈

屏幕上阵地还在那四个字暗下去，电脑没关。

苏晴提前打了电话。

这期你打算怎么做。

讲谈判。

讲哪一头。

讲他们怎么谈的。江砚说，桌上那两年，比战场上那三年还难讲。

苏晴在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我给你两个提醒。

你说。

第一，别把谈判讲成谁让了谁。

第二，别写任何关于界线该怎么划的话。

我明白。江砚说，我只讲过程，不讲结果应该是什么。

那可以。苏晴说，这期我给你放行，但有一句要删。

哪一句。

等你写出来，我再告诉你。

片头是一张桌子的俯视图。

上一期讲到，那两座山，是在谈判桌上谈不下来之后，才打起来的。

这期倒回去，讲那张桌子。

一九五一年七月十号，第一次开会。

地点在开城。

后来搬到板门店。

搬的原因很简单——开会的地方，两边都觉得不安全。

江砚把时间线拉出来。

这场谈判，谈了多久？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747天。

两年零十七天。

五十八次大会，七百三十三次小会。

中间休会五次。最长的一次，休了四个月。

四个月，双方不见面。

不见面的时候，战场上还在打。

我讲几个细节。

第一个细节：桌子。

第一次开会，双方为了一件事争了半天——桌子该多大，旗子该多高，椅子该朝哪边。

听起来很可笑，对吧。

不可笑。

因为在这种场合，桌子不是桌子，是位置。旗子不是旗子，是身份。

谁的位置高一点，谁就先说话。

这些东西定不下来，话就谈不下去。

江砚说完，摇了下头。

我讲这个，是想说：谈判桌上，最难的往往不是条件，是让对方坐下来。

第二个细节：议程。

五项。

通过议程。确定一条军事分界线。停火的具体安排。战俘的安排。还有一条，是向双方政府提建议。

五项议程，定下来用了半个月。

半个月，就为了一张纸怎么写。

然后开始谈第二项——那条线画在哪。

这一项，谈了几个月。

我方提出，按战前的线来。

对方提出，按现在打到的地方来。

而且，还要往北再要一块。

一块多大？

屏幕上出现一块阴影。

一万多平方公里。

我方没同意。

于是谈不下去。

谈不下去怎么办？

打。

画面切到战场。

这就是边打边谈。

这四个字，听着很轻。

实际的意思是：桌上的人在争一条线，线下面的人在死。

今天谈崩了，晚上就打。明天打出了一个结果，后天再谈。

有一段时间，双方一边打，一边还在同一个屋子里坐着。

屋外是炮声，屋里的人在喝水。

江砚停了停。

我讲一个数字。

谈判期间，双方在战线上的伤亡，加起来是几十万。

几十万人，是在谈的这两年多里没的。

补谈判场外的一个数。

开会那天，双方的旗，怎么立的？

材料里写：旗杆同高。

同高，量过的。

用一根绳子，两边拉平。

绳子谁拿？

中立国的观察员。

再补一样物。

桌子。

长桌，一条。

中间没有线。

后来有了线。

线是一条白布。

白布下压着两边的文件。

文件错开半尺。

半尺，是谁定的？

材料里没写。

我只查到：每次换场地，白布都跟着搬。

搬了三次。

第三次搬的时候，记了一笔损耗。

白布一匹，边角磨损，换新。

换新，还是一匹。

一匹白布，裁一条线。

裁下来的边角，没有扔。

记录里写：边角留存。

存到哪儿？

存进会议档案。

档案里，那匹布的边角，占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编号，我抄下来了。

编号是五位数。

五位数，一个纸袋。

弹幕开始动。

`@雾都老绅士`：我们那边也谈过。谈得越久，死得越多。

`@雪原拖拉机手`：谈的时候，我们还在往前挖。

`@鹰酱退役中士`：我们也在挖。

`@历史课代表`：那两年，双方都在往地下挖。挖到最后，谁也推不动谁。

`@南洋老华侨`：推不动，才谈得成。

`@鹰酱退役中士`：这句话我认。

`@高卢鸡不服`：你们认得太晚了。

`@鹰酱退役中士`：闭嘴。

第三个细节，也是最难的一项。

战俘。

江砚把这两个字打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这一项，谈了最久。

为什么最久？

因为这一项，不是划线的问题，是人归谁的问题。

双方的主张不一样。

一个说，全部遣返。一个说，按个人意愿。

这两种说法，听起来都有道理。

谈不拢。

谈不拢，就一直拖着。

拖到最后，这一项成了整个谈判最后一个结。

江砚把语气放缓了一点。

这一块，我不往下讲了。

讲多了，就超出战史了。

你们只要知道一件事：这场谈判，最后是靠战场上的形势推动的，不是靠嘴。

再补战俘那一项的数字框架。

我只报数，不讲主张。

战俘总数，双方各有数万。

对方收容的，十几万。

我方收容的，两万余。

这一项，为什么谈最久？

因为每一类人，都要归类。

归类，就要点名。

点名，就要见人。

见一次，安排一次。

材料里写：某次点验，前后准备了九天。

九天，为了一次点名。

我核过两份记录，日期对得上。

对上的还有一条。

点验那天，休会。

会期一天，让给点验。

这一行，是我从会议记录里抄的。

抄的时候，我看了抄写的人留下的格式。

日期，一行。

事由，一行。

出席，一行。

最后，一行散会。

四行字，九天准备。

九天里，场地扫了几遍？

记录里没有。

有的只有一条。

会场添置火盆四个。

天冷。

坐一天，人不烧炭，手写不了字。

天幕下。

校长这一期看得比前几期松。

他甚至在桌子该多大那一段，嘴角动了一下。

但看到战俘两个字，他把背靠回了椅子上。

这一项，我也谈过。他说。

幕僚抬头。

民国三十五年，谈过一次。校长说，谈了几个月，谈不成。

后来呢。

后来就打起来了。

他停了停。

我那时候想，谈不成，就打。打完再谈。

打完，就不用谈了。

幕僚没敢接。

现在看，校长说，打完，还是得谈。

只是谈的人，换了。

现实层。

成片出来，苏晴打来电话。

我看完了。

哪句要删。

最后那句。苏晴说，最后是靠战场上的形势推动的，不是靠嘴。

为什么删。

因为这句话，会被人拿去套别的事。苏晴说，你这期讲的是那一场，但有人会联想到别的。

江砚沉默了几秒。

我删。

你不问为什么。

我懂。江砚说，一句话放在这儿是对的，被人挪到别的地方就变味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

我改成什么。

你把那句删掉，改成一句更硬的。苏晴说，就说谈判桌上的每一寸，都是战场上打出来的。

江砚笑了一下。

这句更硬。

对。苏晴说，但这句只针对那一场，别人挪不走。

片尾。

这期我不做总结。

我只留一个问题。

那张桌子，谈了七百四十七天。

这七百四十七天里，双方在战场上死的人，比谈判桌上说的话还多。

那这场谈判，到底是谈出来的，还是打出来的。

我不答。

你们自己看下一期。

屏幕上，最后一行字。

桌上谈了两年，桌上没有一条线。

停三秒。

线是在地上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