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盘点老蒋：我对手全是满级号 第 3 章 这数据你哪来的

次日，李铁拎着两袋包子来找江砚。

进门把包子往桌上一放，看了一眼江砚的脸，说：你几天没睡了。

一天。

一天就这样？李铁把外套脱了扔沙发上，你眼睛跟兔子似的。

我没镜子。

李铁没接这个话。

江砚。他把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这名字，我念了十年，还是觉得拗口。

哪儿拗口。

江是水，砚是石头。李铁说，水冲石头。

冲了十年，冲出来一个做视频的。

你爸给你起这名的时候，想的是让你写东西吧。

想的是让我考公。

李铁笑了一声。

他把包子拆开，推过去一袋，自己拿一个咬了一口，然后指了指屏幕。

这就是那玩意儿？

屏幕上开着后台，天幕分发四个字亮着。

嗯。

你点了个插件，然后你的视频就上天了。

差不多。

上天了，然后五万八。

现在十八万了。

李铁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十八万。他把包子放下，老江，你要么是在骗我，要么是这电脑真有鬼。

我没骗你。

那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再发一条。李铁说，你现在发，我看着。

那天下午，两个人吵了四个小时。

李铁是侦察兵出身，退伍三年，现在在健身房当教练。他跟江砚是高中同学，一个班的，那年江砚考了本省一所二本，他去了部队。

他不懂历史，但他懂数字。

你这个三十九个师，哪来的。

《中华民国史》军事志。

那本书我信。但三十九个师，满编率多少？

不到三成。

不到三成你写三十九个？

我写的是账面。

账面会害死人。李铁把笔往桌上一拍，你写三十九个，观众以为是三十九个能打的师。实际上能打的不到十个。这中间的差，谁负责？

江砚没说话。

你负责。李铁说，你在做视频，你在给几十万人看。你写错一个数，几十万人就记错一个数。

所以我把出处打在角落。

没人看出处。

那我就写在片子里。

李铁看着他。

你要写在片子里？

嗯。江砚说，我念出来。哪个数，哪本书，第几页。

李铁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有点。

你知道这样多难剪吗。

知道。

你知道观众不爱看这个吗。

知道。

李铁把外套又拿起来，穿上。

江砚以为他要走。

结果他走到门口，把鞋换了，回头说了一句。

我明天搬过来。

啊？

你这活儿一个人干不了。李铁把手插兜里，我负责查，你负责剪。你查得太慢，我看不下去。

我这儿没地方睡。

沙发。

沙发是坏的。

那就修。

李铁走了。

门关上之后，江砚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桌上那袋没动过的包子。

已经凉了。

晚上八点，第二条片子开始做。

标题：【家底】八百万是个什么概念。

江砚这次改了做法。他在每一个数字后面，都加了一行小字，白字，很小，但看得清：

（《中华民国史》第三编第二卷，页412）

（《美援与中国》附表四）

（《军需处档案汇编》1947年卷）

一屏上能打三行的时候，就打三行。

李铁在旁边看着，问了一句：你看得清吗。

看不清。但有就行。

有就行？

有，就说明我没编。

李铁没再说什么。

片子剪到十一点。

导出，上传。

江砚把鼠标放在发布上，停了一下。

你怕什么。李铁问。

我怕发出去，对面看不懂。

对面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你怕什么。

我怕他知道得比我多。

李铁想了想，说了一句。

他知道得比你多，那更好。

为什么。

因为他会告诉你哪儿错了。

江砚按下了发布。

进度条走完。灰色小字又出现：

已接入天幕分发端。预计到达：1个目标位面。

岛上。阳明山。

这一期的天幕，晚上七点四十亮的。

校长已经让人搬了三箱档案到书房。地上摊开的册子，一直铺到门口。

幕僚进来报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翻一本军需册。

委座，亮了。

什么内容。

还是那个人。幕僚说，题目叫，八百万是个什么概念。

校长站起来，把册子合上，放到椅子上。

念。

他是这么说的——幕僚看着本子，总兵力，1945年8月，430万。1946年6月，430万。1947年，370万。1948年，账面800余万。

停。校长说，1947年370万。

是。

1946年是430万。

是。

一年，少了六十万。

……是。

校长没说话。他走到窗边，抬头看。

幕上正放到那一句解说，声音很奇怪，不像人说话，像是从纸上念出来的：

八百余万这个数字，是账面。账面里包含什么？包含地方保安团、包含收编的伪军、包含只挂名不发饷的。真正能拉上战场、有枪有弹、能打硬仗的，不到三百万。

书房里一片安静。

不到三百万。校长重复了一遍。

是。

那另外五百万，在哪儿。

没人答。

我问，在哪儿。

一个幕僚小声说：在册子上。

校长回过头看他。

你说什么。

在册子上。那个幕僚把头低下去了，名册上有，人不一定有。

校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难看，像是脸上什么地方抽了一下。

好。他说，说得好。

他转身，重新看天幕。

幕上换了一屏：装备。

步枪120万支。轻机枪12万挺。山野炮3000门。坦克500辆。飞机900架。舰艇400艘。

底下那行解说念得很平。

这个装备水平，放在1946年的亚洲，是第一。

放在全世界，排第四。

排在前面的三个，是美国、苏联、英国。

第四。

校长站在那里，听完这四句，忽然问了一句。

第四，打成了什么样。

幕僚不敢答。

我说，第四，打成了什么样。

……委座。

念下一屏。

幕上换第四屏。

左边一列，右边一列。

底下只有一行字：结果：三年。

江砚的声音在这里停了。

十五秒，没有解说。

校长站着，一动不动。

十五秒之后，幕上出现最后一句。

我做这条片子，不是为了说谁厉害。我只是把这几个数字放在一起。你们自己看。

然后黑了。

院子里很静。

过了很久，校长开口了。

他一句都没骂我。

幕僚们互相看了一眼。

他连一句难听的都没说。校长说，他就是把账摆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摊开的那些册子。

这些数，比骂人狠。

他弯下腰，把一本册子捡起来。

把军需处的人叫来。

现在？

现在。

凌晨两点，出租屋。

江砚刷新后台。

共鸣值：三百二十一万。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算钱。

他打开评论区，从上往下翻。

三十九个数，我查了，对得上。

第四。这个数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算。

他说不到三百万能打的。我在那三百万里。

我在册子上。

最后这一条，只有五个字。

江砚盯着这五个字。

他回了一条：册子上的人，也有名有姓。

对方没回。

他关掉评论区，打开新文档，打下三个字。

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