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旗 第十六章 蜀门使者叩险关

第十六章蜀门使者叩险关，盛京枕畔定雄略

烛火高悬，大顺核心文武列坐大堂两侧：李岩、牛金星、宋献策、高一功、李过。

李自成端坐主位。

宋献策起身拱手：“闯王，自您定下为天下百姓谋福利而战的口号，通告全境之后，如今这句话早已传遍大顺每一座城池，各地流民争相投奔，民心所向！只是四方割据，战乱难平，大王提出的兵器铸造局贫道举荐本朝赫赫有名的火器大师毕懋康。此人便是自生火铳的发明者，精通各类火器、火药，由他主持这件大事最合适。”

李自成指尖轻轻叩着案面：“毕懋康？我听闻此人早年官至兵部右侍郎，后来厌倦朝堂纷争，辞官归隐，此人如今身在何处？”

宋献策回道：“毕懋康早年遭阉党排挤罢官，之后又看透崇祯朝廷腐朽，不再出仕。他带着几名关门弟子，隐居在商洛深山之中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洞草庐，平日里埋头钻研火器，几乎不和外人往来。他久闻闯王‘为天下百姓谋福利而战’的主张，心中早有向往。只是山路艰险，寻常人根本找不到他藏身之地。”

李岩微微前倾身子：“闯王，此事请务必慎之又慎。我们将要打造的那件东西，万万不能外泄。对外只说是筹办一处军械工坊，任何人不得深挖内情。”

高一功粗声开口：“没错！地点必须足够隐秘，重兵封锁，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李过跟着点头：“一旦走漏风声，后患无穷。”

李自成环视众人：“好。今日大堂之内，此事核心机密，出此房门半个字不许外传，违者军法处置。宋献策，挑选几名熟悉商洛山路、绝对忠心的密骑，带上我的亲笔手书与厚礼进山寻访毕懋康。工坊选址定在长安城外一处封闭幽谷，工匠入谷之后，不得私自与外界通信。”

牛金星捻须：“闯王出使成都，联络大西王张献忠的使者，闯王可曾定下来了？”

李自成眼神沉静：“定了，就以丞相推举的刘芳亮。”

话音一出，堂内几人皆是一怔。

李岩眉头紧锁：“闯王！刘芳亮乃是制将军，位高权重。张献忠生性凶残，此去成都凶险万分！”

李自成淡淡道：“正因为他地位足够，才有资格和张献忠谈判。旨意已下，无需多言。刘芳亮带上盟约文书即刻动身。”

刘芳亮心里嘀咕，他娘的牛金星老子和你往日无冤今日无愁，你却蒋老子往火坑里推。

众人见状，知道闯王心意已决，不再劝谏。

傍晚，刘芳亮正在书房忧愁这一趟四川之旅会不会凶多吉少，家丁来报“将军，牛丞相来访。”

刘芳亮正愁火气没地方撒，听说牛金星来了，

“把他给我叫到书房来，我要看看这厮到底安的什么心？”

不一会牛金星来到书房，开口就哈哈笑道“刘将军莫不是还在怪老朽，推荐将军去四川？”

“难道我还要感谢牛丞相？这可是九死一生的活路，你是要我去送死？”刘芳亮道

牛金星拱手道；“刘将军莫急，此去四川保证你无性命之忧，而且还是大功一件，那张献忠又不是傻子，他明知道打不过我们，还敢杀你吗？那不是自己把刀递给别人？”

刘芳亮疑惑道；“丞相此话怎讲？”

牛金星凑近刘芳亮捂着耳朵低声说；“放心你去了只管如此这般…………。”

刘芳亮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三日后，一队精干密骑出发。

商洛群山连绵，林深路险，很多地方根本没有成型山路。密骑拿着宋献策绘制的简略地形图，劈荆斩棘，翻越好几座大山，一路上好几次险些跌落山崖。连续搜寻整整六天，才在一处隐蔽山坳找到毕懋康隐居的草庐。

毕懋康须发花白，正和几名弟子测试火药配方。

密骑双手递上李自成亲笔书信。毕懋康展开细读，读到那句为天下百姓谋福利而战，久久沉默。

他一辈子钻研火器，初衷便是希望造出强兵利器，减少天下苍生死伤。可大明朝廷腐败，他一身本事无处施展。如今闯王高举救民的大旗，还愿意倾尽资源任由他放手研发前所未有的火器。

毕懋康抬起头，看向几名跟随自己多年的弟子：

“闯王之志，正是我毕生所求。你们可愿随我出山？”

几名弟子齐齐躬身：“弟子愿随先生！”

毕懋康简单收拾图纸、工具，带着一众弟子，跟着密骑悄悄动身，绕道而行，避开所有市镇，一路隐秘奔赴长安城外那座封闭幽谷。

抵达山谷那一刻，谷口层层站岗士兵，毕懋康瞬间明白：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是天大的机密。

熔炉烈火日夜不息，浓烟从山谷深处缓缓飘出。整座山谷封锁严密，任何人没有特制令牌不得进出。每一名工匠只分配单独一道工序，绝大多数工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在打造一件完整的是什么样的兵器。

毕懋康拿着几份浇筑失败、布满裂纹的炮管样品，快步来到李自成身前，眉头紧锁。

毕懋康：“闯王！这第一道难关便是炮管！本朝传统生铁杂质太重，浇铸厚炮冷却之后，管壁尽是裂纹，十余根试样全部废掉。方才一次试铸炸膛，滚烫铁屑重伤两名工匠。按照往日法子，根本造不出合格炮管！”

李自成低头仔细查看开裂炮管，缓缓开口：“毕先生，症结在于铁料里面硫、磷杂质超标。冶炼之时抬高炉内温度，并且分批次投放原料，反复锻打精炼，便可大幅降低杂质，解决炮管开裂。”

毕懋康眼睛猛地一亮：“分次加料，反复精炼？这个思路我从前从未试过！那第二桩难题便是火药！普通黑火药爆发力极不稳定，药量少射程不足，药量一多直接在炮管里面爆燃，直接炸碎炮身！”

李自成：“重新调整硝、硫、炭三者配比，另外火药不要磨成细粉，做成均匀颗粒。颗粒火药燃烧速度可控，爆发力稳定，不会瞬间爆燃。”

毕懋康越听越是振奋，紧接着抛出第三个难题：

“还有最棘手的延时引信！这件火器乃是曲射，炮弹飞过头顶打击山后敌军。引信短了半空提前爆炸；引信太长，砸进泥土之后才起爆，杀伤力大打折扣！”

李自成：“分段制作延时药柱，精准控制燃烧时长，提前测算射程对应的飞行时间，匹配对应长度引信，就可以做到落地瞬间起爆。”

毕懋康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激动。

“闯王！您这几句话，直接解开我全部死结！我立刻带着弟子按照这套思路重新试验！”

靠着这一番问答点拨，研发进度突飞猛进。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