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全员伪神路，唯我登神十三阶 第11章 抄底整个末世

四月九日，上午八点。

临江市粮食批发大市场。

天还没大亮，市场里已经人声鼎沸。一袋袋大米、面粉码成小山，叉车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粮和尘土的味道。

陈骁穿着件旧夹克，混在进货的人群里。

进市场的第一件事，他没看货。他看的是门。

正门、侧门、西边那个卸货的缺口，还有头顶那排能爬到屋顶的铁梯——四条能跑的路，他在心里默数了一遍，又扫了一圈有没有那种眼神乱飘、专盯着别人钱包看的人。

这是前世留下的毛病。

在末世里活了一百八十三天，他进任何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永远是找退路，第二件事永远是看有没有人在盯他。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从来不是丧尸，是人。是那些饿红了眼、能为了半袋米把你从背后捅穿的人。

确认没有异常，他才把注意力收回来。

兜里揣着十万块，心里盘算的是一场五天后就要到来的世界末日——可他脸上什么都没露。

他先没急着买，而是绕着市场走了一整圈。

这是他的旧习惯。三年销售，跑遍了全市每一个批发市场，他到一个市场的头一件事，从来不是看哪样货好卖，是看哪样货压着卖不动。

好卖的货，摊主惜售，你压不动价。压着卖不动的货，摊主天天看着它占地方、压本钱，你一句“我全要了”，他能激动得给你跪下。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在一个偏角的摊位前停下了。

这个摊位位置最差，靠着市场最里头的墙，采光不好，来往的货车也少。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抽闷烟，面前堆着一大批货，足有上千袋，码得整整齐齐，但明显压了很久——袋子边角都磨毛了，落着灰。

不是大米，不是白面。

是压缩饼干。

还有一批军用罐头——午餐肉、红烧肉、八宝粥，铁皮的，保质期长。角落里堆着几十袋粗盐，一袋五十斤。

陈骁心里咯噔一下。就是这儿了。

“老板。”他蹲下来，“这批货，怎么卖。”

摊主抬起头，眼里有光，但很快又暗下去，警惕地打量他：“你买这个干什么？”

“你先说价。”

摊主伸出一根手指：“压缩饼干，八块一袋。罐头，十二块一罐。盐，八十块一袋。”

陈骁笑了：“老板，你这货压多久了。”

摊主的脸一僵：“……你管我压多久。”

“我替你算算。”陈骁指着那些磨毛的袋角，“压缩饼干，这包装是前年的款，早换代了，你这批至少压了一年半。罐头我看生产日期……去年三月，还有一年到期。盐就更不用说，这玩意儿放三年不坏，可你堆这么厚，说明根本走不动。”

“你这摊位在市场最里头最差的角，为什么？因为你卖的不是老百姓天天要的大米白面，是压缩饼干、是军粮、是盐——这些东西平时没人买。你压了上千袋，占着仓库，压着本钱，天天看着别人进进出出挣钱，心里堵得慌。”

“我说得对不对。”

摊主的烟，停在嘴边。他盯着陈骁看了半天，忽然把烟头一扔：“兄弟，你他妈到底是干什么的。”

“做销售的。”陈骁说，“我全要了。但你得给我一个清仓价——压缩饼干五块五，罐头七块五，盐五十五。现款，今天一次性拉走，帮你把仓库腾空。”

“你要是不同意，我扭头就走，你接着压。压到过期，全得扔。”

他站起身，作势要走。

“哎哎哎——”摊主一把拉住他，额头冒汗，低头算了半天，最后把牙一咬，“成！五块五就五块五！兄弟，你可算把我这心病给除了！”

点数，装货。压缩饼干一千二百袋，军用罐头三百八十箱，粗盐四十袋，加起来不到七万块。

摊主拉着他的手直念叨：“我做这行十几年，头一回见你这样的。你囤这么多军粮，到底干什么用啊？”

“囤着。”陈骁笑了笑，“说不定用不了几天，就有人哭着喊着，想用一套房跟我换一袋压缩饼干了。”

摊主以为他开玩笑，哈哈笑了两声。

只有陈骁自己知道，这句话不是玩笑。前世末世第三十天，一袋压缩饼干在黑市上能换一克黄金；第六十天，一袋盐能换一条人命。

但这批粮，只是他清单上最不起眼的一项。

真正让他心里发烫的，是接下来要买的东西。

因为钱不够。

他兜里满打满算只剩四十三万。这点钱，想在末世里堆出一座吃不完的粮山，是做梦。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跟别人抢“多”。别人囤方便面、矿泉水，那些东西末日一来谁都会疯抢，抢不过的。

他要囤的，是别人想不到、末日前一文不值、末世里却能救命的东西。

第一站，城西的药品批发市场。

他没去看那些保健品、滋补品，直奔抗生素——阿莫西林、头孢、左氧氟沙星，成箱地搬；然后是退烧药、止泻药、止痛片、碘伏、纱布、缝合线、止血带，还有几盒金贵的利多卡因麻醉剂。

跟着一起来的张建国看得直咂舌：“小陈，买这么多抗生素干什么？这玩意儿有保质期，用不完就浪费了。而且处方药，你囤这么多……”

“张叔。”陈骁一边清点一边说，“你行医四十年，你说，末世里最先耗尽的是什么？”

张建国一愣。

“不是粮。”陈骁说，“是药。第一个月大家抢粮，第三个月粮没了开始抢药，一颗过期的阿莫西林都能换半袋米。为什么？因为没有医院了，没有无菌环境了，大部分医生第一周就死了。到那时候，一个被碎玻璃划破的口子，感染了，就是死。你一个人，救不了所有人——”

他把一箱头孢搬上车。

“药才能。”

张建国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帮他把药往车上码。这个赔了十九年诊所的老医生，此刻眼神里有一种陈骁从没见过的东西。

第二站，郊外的户外渔具城。

枪是红线，他前世在临江堡垒都没摸过几次——那些枪全是军警的。但复合弓和弩，是合法的体育用品。

他挑了两把七十磅的复合弓、三把带瞄准镜的钢弩，又配了整整两百支碳素箭、几十个可拆卸的三棱箭头。

老板看他一口气买这么多，乐得直搓手，问他是不是要开射箭馆。

“练着玩。”陈骁说。

练着玩。他心里冷笑。末世里子弹打一颗少一颗，第三天就成了传说，可望山跑死马。而箭，射出去能拔回来，重复用。一把好弩，能让一个从没摸过枪的普通人，在三十米外无声无息地放倒一个东西——不管是丧尸，还是想抢他仓库的人。

第三站，农资种子站。

他买了一大包种子：白菜、萝卜、土豆、南瓜、豆角，专挑那种速生的、能自己留种的常规种，不要转基因的。

种子才几百块钱，便宜得可笑。

可陈骁知道这几百块钱的分量。前世，临江堡垒囤了几仓库的粮食，是全市最大的据点之一，撑到第二年春天——然后一夜之间垮了。不是被尸潮冲垮的，是饿垮的。存粮吃完了，没人想到要种地，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扛过这几个月就恢复了”。

没有人知道，末世不是一场几个月就过去的灾难。它是一年、两年、十年。

一包几块钱的菜种，末世第二年，能救活一个据点。

最后一站，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执着的一站。

劳保五金城。

他在这里买了三百件军大衣、两百个羽绒睡袋、上千片暖宝宝，又联系了煤场，订了两吨无烟煤、五桶柴油，专门买了十几个防爆的铁皮炉子和成套的排烟管。

四月的大晴天，二十几度，穿件单衣都嫌热。

采购员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老板，你这……囤这么多冬天的东西？现在可是四月。”

陈骁没解释。

他解释不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前世是冻死的。死在一个零下十八度的冷库里，抱着一个孩子，一点一点失去知觉，最后连那孩子的哭声都听不见了。那种冷他记了一辈子——不，记了两辈子。冷不是刀，不会一下子要你的命，它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你磨死的，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末日降临，电网第三天就崩。之后没有了电，没有了暖气，没有了空调，每一个冬天都是一道鬼门关。

前世第一个冬天，末世第六个月，十月。临江堡垒一夜之间冻死了三百多人。不是死于尸潮，是死于没有取暖。那些人白天还在城墙上跟丧尸拼命，晚上挤在一起，第二天早上就再也没醒过来。

别人抢的，是能活过第一周的粮。

他囤的，是能活过第一年的命。

一整个下午，四十三万花出去三十一万。五菱小货来回拉了六趟，最后一趟，连车顶都绑上了军大衣。

回到仓库，天已经黑透了。杜鹏看着堆成小山的药品、种子、弓弩、煤炭、军大衣，整个人都懵了。

“骁哥。”他咽了口唾沫，“咱们……不是要囤粮吗？这些乱七八糟的……”

“都是粮。”陈骁说。

“啊？”

“在末世里，”陈骁把最后一箱抗生素码上货架，拍了拍手上的灰，“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都是粮。”

【业绩播报】

成交项目，末世战略物资采购。

明细：广谱抗生素及急救耗材一批、复合弓二弩三碳箭二百、速生留种菜种一批、净水及储水设备、保暖物资（军大衣三百、睡袋二百、无烟煤二吨、柴油五桶、铁皮炉具若干）。

成交金额，三十一万零六百元。

成交方式，逆向选品（放弃人人哄抢的常规物资，重仓末日稀缺、当前滞销的救命硬通货）。

薪火值，加一万一千八百。

【本甲方批注】

陈经理，本甲方要修正对您的评价了。

您不是一个会囤货的销售。

您是一个，把整场末日的人心、人性、和死亡时间表，都提前算进了采购清单里的人。

别人在末日之前，抢的是活下去的物资。

您在末日之前，抢的是——别人根本不知道要抢的东西。

药、种、弓、暖。

药、种、暖——压的是末世第三十天、第三百六十五天和第一百八十天的三条死线。而那张弓，压的是随时会摸到门口的东西。

【风险标记·强度更新】

当前强度，二十八。

备注：本甲方检测到，您的采购清单，已无限趋近于“一个文明的火种备份”。

这很不正常。

一个普通的重生者，不该有这么完整的末世生存经验。

除非……您前世，活到了很后面。

陈骁看着最后那行字，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回答。

有些底牌，连这个自称“本甲方”的东西，他也没打算全盘托出。

他关掉面板，借着应急灯的光，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被他一点点填满的仓库。

粮、油、药、刀、弓、种、煤、衣。

还有四天。

四天后，当血雨落下，当全城的人哭喊着涌向超市，去抢那些平时看都不看一眼的矿泉水和方便面时——他们会发现，货架早就空了。

而他陈骁，会坐在这座堆满物资的仓库里，点着铁皮炉子，裹着军大衣，煮着一锅热腾腾的罐头，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时候他们才会明白，这七天里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他这辈子花得最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