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全员伪神路，唯我登神十三阶 第10章 天上正在飞来的东西

陈骁眼前那块淡金色的对账单，又亮了起来。

【业绩播报】

成交项目，资产收购，德发加油站。

成交内容，地皮、设备、二十吨储油罐一座、库存柴油四十吨、汽油四吨、长期供油渠道。

成交金额，一百万元（另代偿债务三十万元）。

附加成交，周德发，五十五岁，加油站经营者，以效忠为标的入伙。

薪火值，加一万一千。

【本甲方批注】

陈经理，本甲方注意到，您这笔买卖，从财务角度看是亏的。

您溢价十万元收购劣质资产，又无偿代偿三十万元债务，合计多支出四十万元。

但是本甲方要更正一句。

您收购的不是加油站。

您收购的，是末日里的“血液供应权”。

四十吨柴油，在末世，可以让一支车队跑整整两年；可以让一台发电机，连续供电十一个月。

这四十万元，是您本届任期内，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

【批注】

本甲方从不拖欠。

也从不看走眼。

陈骁看着那行“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笑了。

他转过身，对周德发说：“周叔，油的事，您给我盯着。从今天起，您能弄到多少柴油，就弄多少。钱我现结，不赊不欠。”

“另外，”他指了指那辆瘪了胎的油罐车，“那车，今天下午我让人来修。修好了，就是咱们自己的运油车。”

“行！”周德发用力点头，腰杆一下子挺直了，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转身就往便利店跑，说我去烧水，你们喝口热的再走。跑了两步又回头，说小伙子，晚上留下吃饭，我让你婶子炒两个菜。

陈骁说好。

周德发又交代了几句转账和过户的事，把合同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的时候手有点抖，看了三遍才敢签。

签完他把笔放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这辈子，”他说，“没欠过人这么多钱，也没见过人这么花钱。”

陈骁又交代了几句，把转账的事办妥，便和杜鹏上了车。

回程的路上，杜鹏一直在咂嘴。

“骁哥，你可真敢花啊。一百万买加油站，三十万替人还债。咱们兜里……还剩多少了？”

“房子还没过户。”陈骁说，“八十二万到账，扣掉四十一万贷款，到手四十一万。加上原来的，再减掉今天花出去的，还剩……”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

“十万出头。”

“十万？！”杜鹏差点把方向盘拧歪，“骁哥，这才两天，一百八十万就剩十万了？！”

“急什么。”陈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钱要变成东西，才是钱。躺在账上，五天后就是废纸。”

“可……可咱们还得买粮、买药、买装备啊。十万够干什么的。”

“粮和药，张医生和老周在办了。”陈骁说，“装备……”

他睁开眼，看向前方。

省道尽头，鹏飞货运那个三千平的仓库已经隐约可见。仓库门口，韩铁正指挥着一辆平板吊车，往院子里吊一个锈迹斑斑的车架。

那是他从铁子汽修拉来的，三个报废车架之一。

“装备不用买。”陈骁说，“老韩会造。”

车开到仓库门口停下。

陈骁下车，看见那个车架已经被放到了空地上。韩铁围着它转了两圈，手里拿着卷尺，嘴里念念有词。

“怎么样。”陈骁走过去。

“大梁没变形，能用。”韩铁用卷尺敲了敲车架，“康明斯那台柴油机我试过了，缸压还行，大修一下能点火。这台，我给你改主战车。”

“怎么改。”

“前杠，三层钢板叠焊，十五毫米厚，撞丧尸跟撞纸糊的一样。”韩铁一边说一边比划，“车窗全部换钢丝网，能看出去，抓不进来。轮胎换实心的，扎不破。车斗加高，围一圈钢板。”

“车顶，”他指了指架子顶上，“按你说的，焊一个站人位，四周低护栏。再给你焊一根一米二的钢管，你站上面，居高临下，抡开了砍。”

陈骁点点头。

“多久能成。”

“光靠我一个人，得七八天。”韩铁皱眉，“可你不是说，只剩五天了吗。”

“所以我给你加人。”陈骁说，“杜鹏手底下有六个装卸工，都是有力气的。电焊、切割、搬钢板，他们能干。你只管出技术，出图纸，盯关键工序。”

“另外，”他看向杜鹏，“老周那个油罐车，下午修。修车的活儿，也归老韩。咱们的人和老周的人，合并用。”

杜鹏挠挠头：“那……那工钱？”

“双倍。”陈骁说，“这几天，所有人，工钱翻倍，现结。谁也不许问为什么，问就是我要赶工。”

“记住一句话——”陈骁环视一圈，“五天之内，这个仓库，要变成一座堡垒。这两辆车，要变成两台能撞开尸潮的铁疙瘩。”

“做得到吗。”

韩铁把卷尺往兜里一插。

“按条令办。”他说，“五天，够了。”

那天下午，整个鹏飞货运的仓库，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电焊的弧光“滋滋”地闪，切割机的火花四处飞溅，六七个赤膊的汉子喊着号子搬钢板。韩铁拿着焊枪，蹲在车架前，火花映着他那张被烟熏黄的脸。杜鹏开着叉车，一趟一趟往里运物资。

周德发也来了，带着他那辆修好胎的油罐车，还有两个加油站的老伙计。他没多说，进门就问哪里要人，然后扛起一捆焊条往里走。

陈骁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心里那簇火，烧得很旺。

就在这时，甲方那块淡金色的对账单，毫无征兆地，又在他视野里闪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播报业绩。

边框，是那种暗红色。

【观测播报】

陈经理，本甲方有一项新观测，需要向您通报。

大气层外，检测到一群体积异常的不明物质，正在接近地球。

该物质不属于任何已知天体，光谱特征与“猩红潮”载体高度吻合。

数量，无法估算。规模，超出本甲方权限上限。

【预计抵达时间】

四月十三日，凌晨四点十七分。

【说明】

陈经理，您前世记忆中的那个时刻，本甲方现在可以告诉您它是什么了。

那不是天灾。

那是“投放”。

有东西，正在把猩红潮，从天上，投下来。

而它，还有四天十四小时，抵达。

陈骁站在喧嚣的工地门口，后背一寸一寸地凉了。

身后是电焊的火花，是号子声，是叉车倒车的滴滴声。身前是四月八日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

“投放。”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来回碾了好几遍。

前世，他到死都以为那是一场天灾。是老天爷开了眼要收人，是某种自然界的极端异变，是人类倒霉，撞上了几万年一遇的浩劫。他在冷库里啃过冻硬的馒头，在废墟里躲过尸潮，也听过无数幸存者用各种说法解释那场血雨——生化泄漏、外星病毒、上帝审判、甚至有人说是某个大国偷偷做的实验失了控。

可没有一个人，把它说成“投放”。

投放是有人干的，是有目的的。是天上那个东西，像农民往田里撒种一样，把猩红潮这种“种子”，精确地、成规模地、掐着时间点，撒到了这颗星球上。

而人类，是那块田。是被犁开、被播种、等着长出某种东西的田。

陈骁忽然想起前世第四十天，在临江市废墟里捡到的半张烧焦的报纸。报纸头版还印着血雨落下前最后一天的新闻，标题是“我市迎来入春以来最强降水过程”。

最强降水。全人类直到灭绝的倒计时都开始了，还在用“降水”这个词，去形容一场把七十亿人变成怪物的血雨。那种荒诞感，此刻又一次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闭了闭眼。

他想起血雨落下的那一夜。凌晨四点十七分，他在城南一个出租屋里睡觉，被窗外一种沙沙的声音吵醒，像有人在天上抖一匹巨大的红绸子。他拉开窗帘，看见整座城市下起了红色的雨——浓稠的、像稀释过的血一样的猩红，落在屋顶上、马路上、树上，落在无数没来得及躲进屋里的人身上。

被淋到的人一开始没死。他们仰着头，张着嘴，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等来一场甘霖。然后皮肤发红、溃烂，眼睛充血、翻白，喉咙里发出不像人的声音。

陈骁本能地关紧窗户，缩在墙角，听着外面从死寂，到尖叫，到那种密集的、黏腻的、成片的撕咬声。

那一夜他活了下来。可他宁愿没活下来——因为活下来的那一百八十三天，比死难熬一万倍。

现在，他睁开眼睛，站在四月八日的太阳底下，知道了一件前世到死都不知道的事。

那不是天灾。那是有人在收割。

而他，是这块田里，唯一一个在镰刀落下之前，就已经醒过来的种子。

既然是收割，就一定有“果实”。

陈骁的呼吸，忽然慢了下来。

前世，末世第六十天，临江市一个幸存者据点里，才有人从一只丧尸的脑子里，挖出了第一颗“进化晶体”——鸽子蛋大小，半透明，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进化者的东西。

那天之前，所有人都在逃命，在躲，把丧尸当成必须绕开的瘟疫。没有一个人想过，这些怪物的脑子里，藏着进化的钥匙。

那是这场收割的果实。是天上那个东西撒下种子之后，等着从人类这块田里，长出来的东西。

前世，人类用了整整六十天，用无数条命，才换来了这个发现。

而这一世，陈骁第一天就知道。

他知道晶体长在哪里，知道哪一批丧尸最弱、最好杀，知道末日首日的凌晨，尸潮还没成型，是取晶最安全的黄金窗口。

别人在逃命、在哭喊、在把门窗钉死等着天亮的时候，他要走出去，猎杀，取晶——抢在全世界所有进化者之前，抢在前世每一个比他强、比他狠、比他幸运的人之前，完成第一次进阶。

“登神十三阶。”他在心里，一字一字地念。

前世他到死，都只是个连一阶门槛都摸不到的废物。这一世，他要站上最高的那一阶，亲眼看看天上那个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他抬起头。

四月的天空，湛蓝，晴朗，万里无云。谁能想到，那片蓝得干干净净的天上，正有一场足以毁灭整个文明的东西，悄悄地，朝地球压过来。

而他，是这颗星球上，唯一一个抬头能看见它的人。

“甲方。”陈骁在心里说，声音很轻。

“在。”

“它知道我吗。”

甲方沉默了大概三秒。

【回答】

陈经理，本甲方无法确认。

但是本甲方可以告诉您一件事——

那个标记您心脏的东西，和天上正在飞来的这个东西，

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