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活

长明巷最后一家纸扎铺，门上贴着一张红纸：白事不请自来。

沈知白本是个画画的。爷爷头七刚过的那天凌晨，有人敲了三下门，门口放着一个白布包，包里是厚得离谱的工钱，和一张纸条：明天要。

爷爷留下一本线装册子，七十三页。前七十二页记着他一辈子的活，最后一页只有三个字——沈长明。册子背面贴着一行小字：点睛的规矩，我教你，你就得接。

这行的规矩只有三句：纸不点睛，活不扎己，夜活不过子时。爷爷自己犯的，是第三条。

于是沈知白接下第一单：给一个死在三年前的年轻人，扎一匹能跑的纸马。他扎的纸活不超度，也不报仇，只替人把没说完的话说完。代价是——每点一次睛，他就忘掉一件事。他最先忘的，是那些高兴的事。

这本册子的最后一页，还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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