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蛊天狼 第二十章 诅咒真相·以命相护

厉九幽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天是黑的。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很小，忽明忽暗。他动了一下，浑身酸痛，像被人拆开了又重新装回去。眉心隐隐作痛，伸手一摸，摸到一根硬硬的东西。

银簪。

还插在眉心上。

他低头，看到床边趴着一个人。

柳如月。

她趴在床沿上，睡着了。白衣上沾了血渍和草药的绿渍，头发散了一半，木簪歪在一边。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指节发白，像是怕他跑了一样。油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照出了眼角的细纹，和下巴上的一道灰痕。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厉九幽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肿，眼角还有泪痕，嘴唇很干，起了皮。嘴唇很干，起了皮。

他动了一下手指。

柳如月惊醒了。

她抬起头，看到厉九幽睁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手指冰凉，但很稳。

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手很凉。

厉九幽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疲惫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你……一直守着？

嗯。柳如月点头，你眉心的毒还没清干净，我不敢走。

她顿了顿，又说你昨天晚上，差点没挺过来。

厉九幽没说话。

他记得。

记得丹田里小狼疯狂的撞击，记得银色的光在皮肤下流动，记得掐着景尘的脖子，记得杜擎天的喊声，记得银簪刺进眉心的那一瞬，记得黑色的血顺着簪子流下来。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记得柳如月冲过来，银簪刺进眉心的那一瞬。

对不起。他说。

声音很哑。

柳如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你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我，是我来晚了——我要是早点发现你的血咒，就不会……

不怪你。厉九幽打断她，声音很轻，是我自己的问题。

-

第二天，柳如月给厉九幽换药。

她轻轻拔出眉心的银簪，黑色的血已经止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她用湿布擦干净周围的血渍，又敷上一层淡黄色的药膏。

这药膏是我自己配的，她一边敷一边说，能压制戾族血脉的毒性。

厉九幽看着她你知道戾族？

柳如月的手顿了一下。

我家传的医书里，记载过这种诅咒。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远的故事。情殇禁咒，动情则疯，疯则杀人。我本来以为只是传说，直到看到你眉心的那道银色竖瞳印记，我才信了。——直到看到你的眼睛。

厉九幽沉默了。

很久，他才开口。

我大爷爷，叫厉寒渊。

柳如月没说话，听着。

他爱上了一个巫道女子，叫林婉儿。厉九幽的声音很平，大爷爷为了保护她，假意负心。结果她误会了，一怒之下，下了一道情殇禁咒。大爷爷入了魔道，做了血魔殿的寒王。

柳如月的手，停在了半空。

血洗完了，他清醒了。厉九幽继续说，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女人的牌位，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自碎了肉身，残魂困在九幽宫里，等厉家的后人。

他告诉我，动情则疯不是绝症，是缠在血脉里的东西。能破，但条件难如登天。柳如月的声音很低，需要找到九幽轮回洞，需要巫道传承，需要……一个心甘情愿为你死的人。

我爹，也是因为动情了。我爱我娘，我娘死了，他差点疯了。他把自己关在长白山里，装疯卖傻，整天躲在林子里喃喃自语，不敢认我。不是不爱我，是怕自己失控，伤了我。

房间里很安静。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柳如月听完，没说话。

她伸出手，握住了厉九幽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所以你躲着我，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是因为怕害了我？厉九幽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柳如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厉九幽点头。

我不能让你变成大爷爷喜欢的那个女人那样。

柳如月的眼睛，红了。

她看着厉九幽，看了很久。

她说了两个字。

傻瓜。

我不怕。

-

门被推开了。

杜擎天端着一碗药进来，嘴里还嘟囔着九幽这小子也该醒了……他推开门，看到柳如月握着厉九幽的手，两个人对视着。杜擎天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两声。

他看到房间里的情形，站住了。

柳如月握着厉九幽的手，两个人对视着。

杜擎天的脸，红了一下。

咳咳——他咳嗽了两声，把药碗放在门口的凳子上，那个……药放这儿了，你们……你们聊。

他转身要走，看到门口探着一个小脑袋。

景尘扒着门框，睁大眼睛往里看。

杜擎天一把拎住他的后领，把他提了起来。

走走走，他压低声音，小孩子看什么看。

景尘挣扎我就看一眼——

看什么看！杜擎天把他拎走了，走，跟大叔劈柴去！

脚步声远了。

房间里，柳如月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厉九幽的耳朵，红了。

-

那天夜里，柳如月在药房里翻医书。一盏油灯，一堆医书，摊了满满一桌子。她一本一本地翻，看到有用的地方，就用笔记下来。窗外，厉九幽站在阴影里，看着她。

一盏油灯，一堆医书，摊了满满一桌子。她一本一本地翻，看到有用的地方，就用笔记下来。

她的眉头微蹙，很专注。

厉九幽站在窗外。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他的身上。他看着窗户里的柳如月，看着她低头翻书的样子，看着她偶尔用手揉眼睛，看着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丹田里，银色小狼蜷缩着，金色的瞳孔半睁半闭，肚子一起一伏。看着她端起茶杯喝一口又放下。

丹田里，小狼安静地趴着。

金色的瞳孔半睁半闭，肚子一起一伏。

它没有躁动，没有咆哮。

很安静。

厉九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位置。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没有进去打扰她。

-

三天后，厉九幽的身体基本恢复了。眉心的痂掉了，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经脉里的狂暴力量退去了，阳雷真气重新变得顺畅。他走到药房门口，看到柳如月正在碾药。

眉心的痂掉了，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经脉里的狂暴力量退去了，阳雷真气重新变得顺畅。

他去找柳如月。

药房里，柳如月正在碾药。看到他进来，抬起头，笑了一下身体怎么样？

好了。厉九幽站在门口，没进去，双手背在身后。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下山吧。

柳如月的手，停了。

这里不安全。厉九幽的声音很低，天剑山庄随时可能来，血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发作。你留在这儿，会有危险。他站在药房门口，没进去。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有危险。

柳如月放下石杵，站起来。

她走到厉九幽面前，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不走。

为什么？

柳如月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喜欢你。

四个字。

很轻，但很清楚。

厉九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知道你怕血咒，怕害了我。柳如月的眼睛很亮，没有躲闪，但我不怕。我是大夫，我会想办法治好你。家传的医书里一定有破解的方法，我会找到的。

在那之前，我不走。

厉九幽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油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照出了一种决绝的美。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丹田里，小狼突然站了起来。

金色的瞳孔，完全睁开。

厉九幽的身体，绷紧了。

他以为小狼会咆哮，会躁动，会像之前那样疯狂撞击丹田壁。但没有。

但没有。

小狼看着柳如月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它低下头，蹭了蹭丹田壁。

然后，它走过去。

用头，蹭了蹭柳如月的手的方向。

隔着丹田，隔着皮肉，柳如月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厉九幽的腹部传过来，落在她的手上。那气息很轻，很柔，像一只小兽在蹭她的手心。

暖暖的。

她低头，看了看厉九幽的腹部，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笑了。

厉九幽的右眼，又有一丝银色闪过。但这一次，不是狂暴，是温暖的光。

但这一次，他没有恐惧。

他看着柳如月的眼睛，看着她的笑，看着她红肿但明亮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

握住了柳如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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