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我从猫眼处退开,转过身,一股腥臭正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陈默缩在床角,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外卖员小刘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校服女生把整张脸埋进被子,床板跟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响。赵乾靠着窗边坐,左手死死按着右肩,指缝里正往外渗发黑的血,像锈水。
至于另外三个新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只剩地上几滩还在冒泡的暗红血水,边缘正一点点往地砖缝里渗。
“怎么回事?”我扫了一圈。
陈默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把声音压稳:“你转身去堵门没几分钟,有个年轻护士……直接从门板上渗进来的。没穿鞋,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手里也没拿东西。她一进来,见人就抹。”
我看向赵乾。他扯了下嘴角,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满是崩口的军刺。刀刃上沾着暗红黏稠的液体,正滋滋冒着白烟,刀身裂得跟蜘蛛网似的。
“C级残次品,能砍伤规则怪物,但快报废了。”他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反噬也不轻。”
C级道具?我眼底微动。新手局,这小子身上居然带着C级货,哪怕是残次品,也是拿命换来的底牌。
“那护士被我逼到门口,太阳快出来的时候化成了一滩水,渗进地缝里。”赵乾盯着刀刃上的白烟,“她没头发,脸烂了一半,嘴里一直念叨‘药、药、药’。”
我掏出那枚红药片,在指间慢慢翻转。药片背面“三楼”两个字在灯下泛着冷光。
空手的护士会主动找人,而且不触发“送药”判定。这说明规则二有个隐藏前提——护士手里得有药。没药的护士,杀人的逻辑是另一套。
“她进门的时间?”
陈默看了眼手表:“四点零七分,刚好卡在天亮前的极阴时刻。”
我走到窗边,顺着木板缝隙往外看。天光已经泛白,外头的黑气退了不少,但那种寒意还贴着玻璃往里渗,像没散干净的尸气。
“天亮后,去一趟护士站。”
校服女生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肿成桃子:“去护士站?那不是送死吗?”
“你想在这屋里等死,我也没意见。”我没看她。
陈默咬着牙站起来:“我跟你去。”
赵乾收起军刺,没说话,但站直了身子。
小刘躲在床底下死活不肯出来,女生也缩回了被子里。这样也好,省得人多了坏事。
走廊里的灯全灭了,惨淡的日光从破窗户漏进来,把昨晚的阴森气冲淡了一些。地上到处是暗红色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腐烂混杂的味道,像医院停尸房刚拖完地。
护士站,排班表还在。
我拿起那页纸翻过来。背面用极细的笔画着一幅住院部平面图。三楼被红笔圈住,旁边一行娟秀的字:“镜子在负一层,药房在负二层。”
落款一个字母:K。
楚瑶的代号。这丫头五年前还是个新闻系学生,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留下这种鬼画符一样的逃生提示?
“找药房。”我把纸折好揣进兜里,“去负二层,必须穿过负一层。”
陈默脸色发白:“负一层是太平间。昨晚我去厕所路过那,门是虚掩的,里头有女人唱歌的声音。”
规则区的歌声,跟送葬的唢呐一个意思。我没接话,率先朝楼梯口走去。
负一层的楼梯间温度骤降,墙面上结着一层薄霜。越往下走,那股停尸房的腐臭味越重,像有无数只冰凉的手在摸后颈。入口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往外渗着灰白色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左眼开始刺痛。
规则之瞳的视界里,空气悬浮着密密麻麻的淡红色裂纹,蛛网一样爬满墙壁和地面。而在铁门内侧最深处,有一道特别粗的红线,像血管一样跳动着。
我摸出硬币,旧版一元,边缘被摸得发亮。用两根手指夹着,缓缓伸向门框边缘。
硬币触碰到红线的瞬间,红线像被烈火灼烧般剧烈震颤,崩断成无数细碎光点。铁门“吱呀”一声向里滑开。
与此同时,脑子里像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系统提示带着刺耳的电流声冷冰冰地弹出:
【锚点值-1……滋滋……你在看什么?……理智污染上升……祂会生气的……勿过度干预……】
我暗骂一句这破系统扣理智比周扒皮还狠,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抬脚走了进去。
走道最深处,一块白色门牌悬在正中央:太平间。
门缝里不断钻出冷气和若有若无的女人歌声。
“哥……别不要我……”
我脚步顿住。陈默的脸刷地白了。赵乾的军刺猛地横在胸前,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那歌声甜得发腻,又透着股子怨恨,像在叫魂。
我深吸一口气,左眼猛地睁大。规则之瞳的视界里,一根猩红的漏洞线正从门缝里延伸出来,如毒蛇一般死死缠向我的左脚踝。
它想直接触发必死判定!
红线收紧的瞬间,我指间的硬币毫不犹豫往下划去,银光一闪,崩断那根红线。
歌声戛然而止。太平间的门“砰”地一声向内撞开,惨白的灯光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坐在最中央的停尸床上,脑袋转了半圈,面朝我们。
白布滑落。
是楚瑶的脸。五官和我记忆里的妹妹一模一样,唯独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爬满暗红色的裂纹。
“哥……你下来啦。说好要给我买城南的桂花糕呢?”
城南的桂花糕。这是只有我和楚瑶才知道的秘密。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左眼的视界瞬间模糊,温热的血顺着眼角滑落。但我知道,哪怕再像,那也不是她。
我盯着那张脸,指间的硬币还在匀速转动。
“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声音冷得像冰,强压下疯狂波动的理智值,“我妹妹只会对我说——哥,快跑。”
尸体歪了歪头,黑洞洞的眼窝里渗出血泪。下一秒,它整张脸像被剥皮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腐臭发黑的骨头,发出尖利的嘶叫。
但我的注意力不在它脸上。
左眼视界里,尸体的胸腔内部,有一根极粗的红线从心脏位置延伸出来,连接着它右手掌心的一张卡片。那红线不是物理上的绳索,而是规则层面的“归属权”——只要这根线还在,卡片就是它的一部分,谁碰谁死。
“掩护我!”我朝赵乾吼道。
赵乾没有废话,军刺一横,迎着扑来的尸体就砍了过去。刀刃和腐肉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暗红液体飞溅。他被反震得退了半步,又死咬着牙顶了上去。
我趁机欺近尸体正面,左眼锁死那根红线,右手的硬币翻转一圈,精确地切在红线中段。
硬币边缘和规则线碰撞,爆出一蓬细碎红光。红线断裂的瞬间,尸体发狂般嘶吼,利爪擦着我的头皮掠过,动作猛地僵住。那张卡片“啪嗒”一声从它掌心脱落,掉在地上。
我一把抄起,迅速后撤。
【锚点值-2……警告……理智污染急剧上升……规则之瞳过度使用……请立刻停止……】
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下来,鼻腔里全是血腥味。但我知道不能停。铁门彻底洞开,冷风倒灌,墙边冷藏柜里的尸体开始一具接一具地滑出来,密密麻麻朝我们涌来。
“路堵死了,撤!”我吼道。
尸群扑来,赵乾一刀砍断最前面那具尸体的胳膊,自己也被撞得连退三步。陈默急中生智,指着门框内侧一行带血的字迹扯着嗓子大喊:
“门上有字!太平间有两条隐藏规则!不能看坐起来的尸体眼睛,看了会被精神污染!死人没有听觉,靠感知呼吸里的热气锁定活人!闭眼!憋气!”
两条规则,两个动作,逻辑全对上了。
我立即闭上眼,死死捂住口鼻。耳边那些黏腻的脚步声瞬间失去了目标,在原地茫然地打转。我凭着左眼规则之瞳透出的微弱漏洞光点,在黑暗中避开尸群,带着两人一步步往外挪。冰冷的腐肉擦过手臂,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我强忍着反胃的冲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身后,那具无皮尸体发出混着电流声的低语:
“清洁程序……启动。”
声音贴着后脑勺擦过,但我没回头。冲出楼梯口的一瞬间,阳光从窗外砸进来,身后的黑暗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地封住,再没有动静。
陈默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赵乾靠着墙,握刀的手抖得厉害,指节都白了。我擦掉眼角的血,摊开掌心。
硬币沾了血,内圈那个“H”反而更清晰。旁边躺着那张用理智值换来的卡片——负二层药房的门禁卡。
“现在怎么办?”陈默嗓子干得像砂纸。
“那不是楚瑶,是规则拿她的脸做的诱饵。”我缓缓站直,看向走廊尽头的阳光,“这医院里,有东西认识我。”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停在凌晨三点。
可头顶的太阳,明明刚升起来。
系统提示适时弹出:
【时间锚点紊乱……医院内部时间流逝异常……白天为虚假安全期……夜间规则将持续加速……】
“我们以为白天是安全期。”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其实这医院,二十四小时都在‘夜里’。”
话音刚落,走廊深处突然传来沉重而刺耳的滚轮摩擦声。
“嘎吱……嘎吱……”
那是查房的推车声。而这声音,分明是朝着我们病房方向去的。
赵乾猛地抬头:“病房里现在只有小刘和那个女学生!”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同时朝病房跑。
推开门,病房里空了大半,校服女生不见了。外卖员小刘缩在床底,裤子湿透了,整个人已经吓到失禁。
这间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屋子,此刻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靠门最近的那张床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我走过去拿起来,屏幕上是一条已经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是校服女生自己的号码:
“开门的不是我。”
发件时间:今天凌晨三点零三分。
而此刻,手机上的时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着跳。
3:02……3:01……3:00……
“时间在倒流?”赵乾接过手机,瞳孔骤缩。
我摸了摸兜里那张冰凉的门禁卡。多亏了系统的锚点庇护,时间重置并没有抹去我已经拿到手的关键道具。
“规则区在重启。”我走到窗边,透过木板被抠掉的那个洞眼,外头的天不知何时已经彻底黑了。
“规则六说,凌晨三点必须躺在床上假装睡着。”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的四个人,“可我们现在,全都站在地上。”
“而且,不管这屋里还剩几个人,床只有四张。”
此话一出,陈默浑身一僵,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赵乾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个致命的死局。
我死死盯着门板,指间的硬币在拇指拨动下越转越快,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蓄力。
“而它,要再查一次房。”
门外,嘎吱嘎吱的推车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们病房门口。
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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