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诡异降临：外卖员杀出诡域 第9章 白衣鬼追着一滴血沉进水沟

“别让它再摇了！”

在补给站守店的韩庆山压着嗓子喊完，头顶又传来一圈金属刮擦声。狭槽随即震了一下，水泥灰落在他眉角的浅疤上。他背着仅剩的几盒药，跪在队伍最后，身体挡住了入口方向的黑暗。

杜新成拖着伤腿爬在最前面。她紧跟在杜新成身后，右手背上的灰白细痕还没有退，一路用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右腕。我的左臂从肩头以下毫无反应，右肩也抬不起来，只能躺在染血的防水布上，让做通信检修的蒋长根和韩庆山从后面推。

门卫室就在头顶。

每响一圈，前方缝隙里的光便宽一点，槽壁旁悬着的方形水泥块也被钢索放低一点。不知谁操纵上方摇杆，借粗钢索将它不断放低。水泥块表面沾着旧油，已经快要封住我们必须经过的出口。

“那是什么？”岑望舒问。

“开西门用的水泥砣。”杜新成喘着气，“屋里的人摇门，钢索就放下它。等它压到底，西门能开，人也会被堵死在槽里。快上去，把杆子抢回来！”

方形出口只容一个人钻过。出口上方有影子来回晃动，手摇杆每转一圈，那影子便贴近一次。我看不清它的脸，只看见一只灰白的手握着杆尾。

屋里忽然传出女人的喊声：“庆山，药送到了吗？姐还等着你呢！”

韩庆山猛地抬头，背包撞上槽顶。

他姐姐此刻还在补给站。陈守义死前也听见过妻子的呼唤。那东西已经知道该用谁的声音逼人犯错。

“别答！谁也别抢出口！”我朝前喊，“杜新成先上。他懂开门，出去后压住杆子。岑望舒第二个，她在上面接我。蒋师傅和韩庆山托住防水布，最后再走。”

岑望舒回头：“你现在连自己坐起来都做不到，还要排在伤员后面？”

“我先上也动不了杆子，只会堵住出口。让杜新成把路稳住，你们才能把我拉出去。”

这次我把理由说完了。岑望舒看了我一眼，没有再争，转身推住杜新成的腰。

韩庆山却挤到蒋长根旁边：“药让我先带出去。杜新成爬得太慢，补给站等不起！”

“庆山，听他的！”蒋长根抓住外甥的背包，“你姐要的是活人送药！”

女人的声音又从头顶落下来：“庆山，姐快撑不住了……你先出来啊。”

韩庆山的呼吸乱了。他挣开蒋长根，把背包抱到胸前，踩着槽壁向出口挪。杜新成刚把手搭上边沿，韩庆山便从侧面顶开他的伤腿，抢住了仅容一人的位置。

“让我先！我把药送出去就回来拉你们！”

杜新成被他撞得惨叫，绑在小腿上的布条随即渗出血。鲜血滴进槽底，一条灰白手臂立即从后方黑暗里滑来。头顶握住手摇杆的那只手同时加快动作，又将水泥砣放低一截。

白衣鬼同时盯上了我们所有人。

我用右脚勾住防水布边缘，挡住杜新成滴下的血：“韩庆山，下来！它在诱你露头！”

韩庆山已经撑起身体。他把背包举过头顶，整个人挤进出口，上半身完全暴露在门卫室里。那道白色人形就站在值班桌旁，与他隔着一根手摇杆。

他终于看见了它。

“舅，接住药！”

韩庆山没有后退。他用尽力气把背包抛进屋内，随后伸手去抢杆子。白衣鬼先一步握住金属杆，朝下猛压。

钢索被它放松，悬在槽边的水泥砣坠了下来。

“庆山！”蒋长根扑向出口。

白衣鬼借坠下的水泥砣，把韩庆山的胸腹压在出口边缘。肋骨断裂的闷响接连传来，他的双腿在槽内猛蹬，鞋底刮下一片水泥屑。蒋长根抓住他的脚踝往回拽，白衣鬼却继续转动手摇杆，粗钢索带着水泥砣往下压得更紧。

韩庆山张开嘴，血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他还想说话，只吐出一团带血的气。

“停手！再拉会把他撕开！”岑望舒厉声喝止。

蒋长根没有松手。我从防水布上滚下去，用右腿压住他的胳膊：“看上面！那东西就在等你也钻出去！”

白衣鬼伏在韩庆山面前，空白的脸几乎贴住他的眼睛。韩庆山的挣扎越来越轻，胸口被水泥砣彻底压扁。最后一口血从嘴角流尽后，他的头垂向槽内，双眼仍朝着被扔进门卫室的药包。

韩庆山死了。

蒋长根抓着外甥的脚踝，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哭喊。他想爬过去扳回手摇杆，韩庆山身下的血却已经流向出口。白衣鬼的灰手从水泥砣边缘垂下，指尖随着血向他靠近。

“蒋师傅，放手！”我吼道，“它已经顺着庆山的血下来了。你现在上去，只会死在他旁边！”

“那是我外甥！”

“我知道！杜新成还活着，先让他出去压住杆子。你想把庆山的药送到他姐手里，就托住我们！”

这句话让他的手指僵了一下。白衣鬼的指尖已经碰到韩庆山鞋跟，他终于松手，整个人缩回槽壁旁，双手抖得抓不住防水布。

白衣鬼再次转动摇杆，钢索带动水泥砣，把韩庆山的尸体拖进下方窄井。出口重新露出一半。白衣鬼也跟着血沉下去，只留下手摇杆斜插在值班桌旁。

“现在！”我催道。

杜新成咬牙撑起身体，从露出的空隙钻进门卫室。他避开地上的血，抓住手摇杆的胶套，借墙撑住它。岑望舒随后爬上去。两个人从上面扣住我的右腕和腰带，蒋长根则在槽内托起防水布，把我推过出口。

我的右肩在水泥边缘撞了一下，眼前黑了片刻。等我滚到门卫室地面，岑望舒已经把我拖离血迹。蒋长根最后爬出。他没有看白衣鬼沉下去的窄井，只跪到边缘，盯着韩庆山露在水泥砣外的一只鞋。

“把砣升起来，还能把人带走。”他伸手去碰摇杆。

杜新成拦住他：“下面有那东西。杆子一动，西门也会重新关上！”

蒋长根转头看我，眼里全是红丝：“刚才为什么让杜新成先走？”

“他能压住杆子，也能带我们出门。”

“庆山也会开车，也背着药。”

我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他抢出去时，鬼就在上面。我喊过他。”

蒋长根擦掉脸上的水泥灰，没有再接话。他从值班桌旁捡起韩庆山扔出的背包，背到自己肩上，随后刻意绕开了我。

杜新成维持着手摇杆的位置，让西门停在只够人侧身通过的宽度。韩庆山随身的货车钥匙和陈守义留下的旧钥匙都压在水泥砣下面。我们无法取回钥匙，也不敢再动摇杆。货车和剩下的药只能留在院内。

走出西门时，蒋长根回头看了很久。铁门内侧没有韩庆山的身影，只有货车熄灭的车灯。

我们失去了司机，也失去了车辆。补给站还有人在等药，能带走的只剩蒋长根背上的小包。

他沿公路走向一条被杂草遮住的水沟，声音硬得发涩：“前面有条通信检修道，我以前走过。今晚从那里去补给站。”

他说完便跛着脚走在最前面，没有再问我选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