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克苏鲁讲上海话 第9章翻译（一）

韩峰说，我准备好了。

林晓雨看着他，说你确定？

韩峰说，确定。

林晓雨说，那你现在开始学吧，我教你第四个咒文。

韩峰点头，拿起纸条，准备念。但还没开口，掌心的那个印记就突然烫了一下，像被烟头烫到一样，他手一抖，纸条掉在地上。

林晓雨说，怎么了？

韩峰说，烫。

他低头看掌心，那个讲和印记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亮，而是很亮，像一颗灯泡在皮肤底下烧。他感觉掌心越来越烫，那个印记在扩散，从掌心往手腕上蔓延，像一条发光的蛇在皮肤底下爬。

韩峰说，我靠，它活了。

林晓雨赶紧蹲下来，抓住他的手看。她的脸色变了，说，它们在叫你。

韩峰说，什么？

林晓雨说，旧神在叫你，他们想跟你说话。

韩峰感觉掌心的印记越来越烫，那些光在扩散，从手腕往胳膊上蔓延。他听见一个声音，很低沉，像石头在地上滚动，又像什么东西在骨头里摩擦。

你，你，你，你，三天，三天，三天，翻译，翻译，翻译

韩峰说，我听见了。

林晓雨说，你听见什么了？

韩峰说，它在说三天，翻译，还有巴别塔。

林晓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它们想让你翻译一段话。

韩峰说，什么话？

林晓雨说，一段上海话祷词，作为正式讲和的仪式。

韩峰愣了一下，说，仪式？

林晓雨说，对，就像婚礼要交换戒指，签合同要按手印一样，旧神跟人类讲和，需要一个仪式。而这个仪式，就是你把一段上海话祷词，翻译成旧神的方言。

韩峰说，那我怎么翻译？

林晓雨说，你只需要念出来，你的身体会自动翻译。

韩峰说，我的身体会翻译？

林晓雨说，对，你体内的旧神方言已经跟你的声带融合了，你念出上海话祷词的时候，它会自动变成旧神的语言。

韩峰深吸一口气，说，那我现在试试？

林晓雨说，等一下。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递给韩峰。韩峰接过来，看见上面写着：侬侬，侬到上海来，总归要讲上海闲话，不然哪能过日子？

韩峰说，就这句？

林晓雨说，对，就这句，你念三遍。

韩峰深吸一口气，念了一遍。

声音一出来，他感觉嗓子里的那个印记也亮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发光。掌心的印记更烫了，那些光在扩散，从胳膊往肩膀上蔓延。

他念第二遍，感觉嗓子里的那个印记在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共鸣，声音开始变调，从上海话变成那种低沉的声音，像石头在地上滚动，又像什么东西在骨头里摩擦。

他念第三遍，掌心的印记突然炸开，那些光从手臂往全身蔓延，他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像一颗灯泡。他看见自己的手，皮肤底下全是那些发光的纹路，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

韩峰说，我靠，我变成荧光棒了。

林晓雨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一种惊恐。

韩峰说，怎么了？

林晓雨说，你的眼睛...

韩峰说，我眼睛怎么了？

林晓雨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他。韩峰看见屏幕里的自己，眼睛在发光，瞳孔变成了那种黏稠的绿色，跟地铁里那晚的灯光一样。

韩峰说，我靠，我变成绿巨人了？

林晓雨说，不是绿巨人，是旧神同化。

韩峰感觉那些光在往脑子里涌，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说话。他听见一个声音，很低沉，像石头在地上滚动，又像什么东西在骨头里摩擦。

你，你，你，你，翻译，翻译，翻译，成功，成功，成功...

韩峰说，我翻译成功了？

那个声音说，对，对，对，成功，成功，成功，三天，三天，三天，巴别塔，巴别塔，巴别塔...

韩峰说，我三天后去巴别塔？

那个声音说，对，对，对，三天，三天，三天，巴别塔，巴别塔，巴别塔，翻译，翻译，翻译...

韩峰说，我翻译什么？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你，你，你，到了，到了，到了，就知道了...

韩峰说，又是这句话？

那个声音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像在等待什么。

韩峰睁开眼睛，看见林晓雨正盯着他，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杯底上画着几个符号，像是什么咒文。

林晓雨说，别动。

她把奶茶杯底按在韩峰掌心的印记上，韩峰感觉一阵冰凉，掌心的那些光慢慢暗了下来，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韩峰说，这是什么？

林晓雨说，封印咒文，能暂时压制旧神的力量。

韩峰说，那我的眼睛呢？

林晓雨说，已经恢复正常了。

韩峰拿起手机看了看，瞳孔又变回黑色了，但眼睛里的血丝很多，像熬夜看了三天三夜手机。

韩峰说，我靠，我差点就变成绿巨人了。

林晓雨说，你刚才翻译成功了，旧神接受了你的祷词。

韩峰愣了一下，说，真的？

林晓雨说，对，你念完三遍，那些光就扩散了，说明旧神在回应你。

韩峰说，那我现在怎么办？

林晓雨说，你需要在三天内，把整段祷词翻译完。

韩峰说，整段祷词有多长？

林晓雨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上海话，韩峰看了一眼，感觉头都大了。

韩峰说，这么多？

林晓雨说，对，这是旧神给你们的完整祷词，你需要把它翻译成旧神的方言。

韩峰说，三天翻译完这个？

林晓雨说，对，三天。

韩峰说，我靠，这是要考研啊。

林晓雨说，不是考研，是翻译。

韩峰拿起纸条，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上海话在发光，像有什么东西在纸上蠕动。他揉了揉眼睛，那些光又消失了，纸条又变回了普通的纸条。

韩峰说，我是不是眼花了？

林晓雨说，不是眼花，是你的眼睛已经开始适应旧神的语言了。

韩峰说，那我现在怎么办？

林晓雨说，你只能继续念，直到把整段祷词翻译完。

韩峰深吸一口气，拿起纸条，念了一句。声音一出来，他感觉嗓子里的那个印记又亮了，掌心的印记也开始发热，但这次，他没感觉到那种灼烧感，而是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共鸣，像有什么东西在跟他的声音一起震动。

他念完一句，发现那些上海话在发光，像有什么东西在纸上爬。他揉揉眼睛，那些光消失了，但纸条上的字，变了。

原来那些字是上海话，现在变成了另一种文字，像是一种古老的符号，韩峰不认识，但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

韩峰说，我靠，这是什么？

林晓雨看了一眼，说，旧神的文字。

韩峰说，我翻译出来了？

林晓雨说，对，你翻译出来了。

韩峰说，那我现在怎么办？

林晓雨说，你继续念，把整段祷词翻译完。

韩峰又念了一句，声音一出来，他感觉嗓子里的那个印记在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共鸣。掌心的印记在发光，那些光在往纸条上蔓延，纸条上的字在变化，从上海话变成那种古老的符号。

韩峰念完一句，纸条上的字又变了，变成了一种他看不懂的文字。

韩峰说，我靠，我变成翻译机了。

林晓雨说，对，你就是旧神的翻译机。

韩峰又念了一句，突然，他感觉掌心的印记在扩散，那些光从掌心往手臂上蔓延，像一条发光的蛇在皮肤底下爬。他感觉嗓子里的那个印记在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蠕动，声音在变调，从上海话变成那种低沉的声音，又变成了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语言。

韩峰说，我靠，这是什么语言？

林晓雨说，旧神的方言。

韩峰说，我怎么会说这个？

林晓雨说，你体内的旧神方言在觉醒，它在跟你的声带融合。

韩峰说，那我现在怎么办？

林晓雨说，你只能继续念，直到把整段祷词翻译完，不然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韩峰深吸一口气，又念了一句，声音一出来，他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像一颗灯泡。他看见自己的手，皮肤底下全是那些发光的纹路，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他感觉脑子在旋转，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说话，那些声音很嘈杂，像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又像很多人在同时唱歌。

韩峰说，我靠，我脑子要炸了。

林晓雨说，别停，继续念。

韩峰又念了一句，突然，他感觉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听见一个声音，很低沉，像石头在地上滚动，又像什么东西在骨头里摩擦。

你，你，你，你，到了，到了，到了，就知道了...

韩峰说，我知道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林晓雨蹲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杯底上画着几个符号，像是什么咒文。

林晓雨说，你醒了？

韩峰说，我怎么了？

林晓雨说，你刚才念完最后一句，然后就晕过去了。

韩峰说，我翻译完了？

林晓雨说，对，你翻译完了。

韩峰说，那我现在怎么办？

林晓雨说，你需要在三天内，去巴别塔，完成讲和仪式。

韩峰说，我靠，三天后，我就要去巴别塔了？

林晓雨说，对，三天后。

韩峰深吸一口气，感觉掌心的那个印记还在发热，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烫了。他低头看，发现那个印记已经扩散到整个手臂，像一条发光的蛇，从掌心一直延伸到肩膀。

韩峰说，我靠，这玩意儿还能扩散？

林晓雨说，对，它已经跟你的身体融合了，你以后说话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它在共鸣。

韩峰说，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说话了？

林晓雨说，不是，你以后说话的时候，它会自动翻译成旧神的方言。

韩峰说，我靠，那我以后跟人说话，是不是会变成外星语？

林晓雨说，不会，你说话的时候，它会自动翻译成上海话，只有旧神才能听懂你的方言。

韩峰说，那我以后是不是只能讲上海话了？

林晓雨说，对，你以后只能讲上海话，不然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韩峰说，我靠，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讲普通话了？

林晓雨说，对，你只能讲上海话。

韩峰说，我靠，这是让我变成上海本地人吗？

林晓雨说，不是，是让你变成旧神的翻译官。

韩峰沉默了，他看着掌心的那个印记，感觉它还在发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在说什么。

他听见一个声音，很低沉，像石头在地上滚动，又像什么东西在骨头里摩擦。

你，你，你，你，三天，三天，三天，巴别塔，巴别塔，巴别塔...

韩峰说，我知道，三天后，我会去巴别塔。

那个声音没说话，只是沉默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韩峰说，我会去的，我会完成我的使命。

那个声音又亮了一下，然后消失了，掌心的印记也慢慢暗了下来，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痕迹，像一条发光的蛇，从掌心一直延伸到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