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江阳明显感到陈远的热情超过了一般的室友初见,那种“兄弟”的称呼让他微微一愣,但旋即也露出更灿烂、更放松的笑容,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那还沾着一点点新被褥绒絮的手,紧紧握住了陈远的手。
他的手心微凉,但握力却带着一种坚定的诚恳。
“谢谢学长!以后还要请学长多多指教!”
他说得很真诚。
握手的瞬间,陈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某些东西在无声地沸腾、共鸣。
把帮助江阳改命的念头深藏心底后,陈远的目光扫过江阳刚打开、堆放在地上的书箱——是几本崭新的法学专业基础教材和几本明显带有批注痕迹的旧小说。
当看到那本封面破旧、夹书签都快掉出来的《经济法基础》时,蔡成功那张因敲诈短信而扭曲的面孔突然又窜进了陈远的脑海。
他记得那个二流子也被拘了十五天,罚了一万块和解金。
但就在刚才他回想侯蔡事件时,沉寂已久的脑海深处,那个冰冷却又熟悉的声音并未响起——“检测到剧情波动…命运线变动……”
之类的系统提示音,这次没有出现。
陈远心中立刻了然。
蔡成功这种靠坑蒙拐骗过活的货色,早已深陷底层泥潭。
他的性格和行事方式注定了其命运的惯性——就算这次不因为污蔑陈远栽跟头,也迟早会因为别的破烂事把自己送进去,踩缝纫机是大概率事件。
换句话说,蔡成功的命运线本身就有着强大的向下“引力”和“可替代性”,陈远这次对他的影响,不过是让这条线稍微扭了个弯,结局还是殊途同归。
这种徒劳无功的、不触及根源的“改变”,自然引不起命运系统的“关注”。
念头刚转到这里,陈远忽然记起前几日在彻底“搞垮”侯亮平之后,系统曾有过一次提示。
“宿主改变关键人物【苏明玉】人生轨迹,避免了其进入原生家庭深渊循环…命运扰动评级A级…奖励A级秘盒一份。”
当时忙着对付侯亮平、处理贴吧危机和钟小艾家里的事,再加上欧阳突然催逼的巨额设备支出带来的压力,他随手把这宝箱的事抛到了脑后。
此时,寝室里,陈海已经放下了书,坐了起来,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新来的学弟。祁同伟靠着床柱,虽然没说话,但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看起来气质清隽、不像惹事的新人江阳。宿舍氛围难得地轻松和谐。
陈远心中一动,正好无事,就在意识深处试探着默念。
“开启A级秘盒!”
【滴!宿主开启A级秘盒…获得。战神体术灌注。】
冰冷的提示音刚落!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陈远的四肢百骸深处猛地涌起!
这股力量狂暴而雄浑,带着一种远古洪荒猛兽般的凶煞气息,又无比熨帖地融入他的血脉、肌肉、筋膜、甚至是骨骼的每一寸细微构造之中!
这不是简单的肌肉膨胀增长,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身体潜能极限的挖掘和掌控方式,以及无数关于格斗的、战斗的、生死搏杀的经验瞬间烙印在本能记忆中!
他的心跳瞬间变得沉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仿佛战鼓擂动,血液流动加速,浑身肌肉微微发紧又松弛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力量感却又能完美收敛的掌控力充斥全身。
身体协调性、爆发力、反应神经、骨骼强度……都在那股热流的冲刷改造下,发生了难以察觉却翻天覆地的变化!
“嘶——”
陈远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吸了一口凉气,手指微微蜷曲感受着指骨间仿佛蕴藏着千钧巨力的充盈感。
这份奖励可太“硬”了!
他回忆了一下系统技能的划分等级。
“入门”、“专业”、“巅峰”、“传奇”、“神级”。
他得到的那些演唱技巧不过是“专业”级巅峰水平,属于某个行业的精英。
而这个“大师级”的格斗术,按系统划分,至少是“巅峰”甚至摸到了“传奇”的边缘!是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绝对利器!
比起那个华而不实的“专业”级唱歌技能,眼下这份“大师级”的战神体术,无疑是他此刻立足丛林、搏杀前路最犀利的护身符!实用性和安全感直接拉满!
“怎么了陈远?哪里不舒服?”
一直安静观察的江阳敏锐地察觉到了陈远那一瞬间气息的微妙起伏和那声似有若无的吸气,关心地问道。
那双带着清亮书生气、尚未被世事污染的眼睛,满是真诚的关切。
“没事。”
陈远瞬间调整好状态,脸上露出灿烂又随意的笑容,看着江阳,又环视了一下刚经历过“换人风波”、气氛还有些微妙的陈海和祁同伟。
“新室友来了这是大喜事,光在宿舍憋着干嘛?”
他大手一挥,豪气顿生,一指陈海。
“海子,上次可是你说的拿到奖学金要请大餐!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给咱们的新兄弟江阳接风洗尘!哥儿几个凑凑热闹!烧烤摊走起!怎么样?”
他故意把“球”踢给陈海,也顺便缓和下寝室里之前残留的那点不愉快气息。
祁同伟第一个响应,他刚运动完正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听饭局,眼睛一亮。
“行啊!撸串儿好!海子你可别耍赖!”
他早就把侯亮平的不愉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陈海无奈地笑了笑,看了一眼笑容干净腼腆、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的新人江阳,倒也爽快。
“行行行!我说请客当然算数!今天算给小江接风洗尘!走着!”
他跳下床铺,抓起桌上的钱包,很自然地流露出属于他的那份责任感。
江阳显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这太破费了,学长!”
他被三位学长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嘿!别推辞了,咱们503的规矩,新人来了都得搓一顿!”
陈远一把揽过比自己瘦一圈的江阳的肩膀,动作自然又充满亲热劲儿。
“今天海子请客,咱就吃个够!”
“好家伙,你这是要吃死我的节奏啊!”
陈海故作夸张地捂紧钱包,引得众人都笑了。
校园外不远处的一条热闹小巷里,灯火通明,充斥着市井的喧嚣烟火气。
一处口碑极好的露天烧烤摊人声鼎沸,炭火混合着孜然辣椒面的浓香肆意弥漫。
四人在一个稍靠边缘的方桌旁坐下。
身材魁梧、穿着油腻围裙的老板娘麻利地送来一次性桌布和一盆花生毛豆拼盘。祁同伟和陈海已经熟门熟路地起身去冰柜里拿自己想吃的烤串种类。
桌上很快堆满了滋滋冒油的肉串、油亮焦脆的烤鸡翅、鲜辣的烤鱿鱼、滋滋作响的烤茄子和一堆泛着焦香的蔬菜串。
几瓶贴着冰花的廉价冰啤酒也被拎上了桌。
陈海给每人杯子里都倒上了满杯的金黄色液体,啤酒沫子欢快地溢出杯沿。
他率先端起自己那一杯,脸上带着一种作为东道主的郑重和一丝寝室大哥的责任感,
目光扫过三人——沉稳少言的陈海、刚打完球还带着汗意但神采飞扬的祁同伟、眼神清亮带着些许局促但笑容腼腆真诚的江阳,最后落在陈远那张因为烧烤热气而有些发红的熟悉面庞上。
“来!”
陈海的声音在这一片嘈杂背景音中也显得很有分量。
“甭管之前乱七八糟的都过去了!咱们503,今天算是迎来了新的小兄弟江阳!以后同进同退,有热闹一起上,有酒一块喝!是兄弟!”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欢迎!”
说完举起了手里那沉甸甸盛满金黄的玻璃杯。
陈远会心一笑,豪气顿生,也端起杯。
“对!欢迎小江!以后就是自己人!”
祁同伟咧嘴嘿嘿一笑,拍了下江阳的肩膀。
“小子,以后哥罩着你!”
然后也举起了杯。
江阳被三位学长真挚的热情感染着,眼中那点初来乍到的陌生局促感褪去大半,剩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融入了这个集体的热切。
他赶紧用力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同样分量十足的啤酒,脸上因为气氛熏染和酒气而变得红扑扑的,清亮的眼神扫过桌子对面的陈远,然后是陈海,旁边大大咧咧的祁同伟。
他用力地点头,声音有些激动。
“谢谢学长!谢谢海哥!祁哥!
一定!以后都是兄弟!”
方桌之上,四只盛满廉价冰凉酒液的玻璃杯,在夜市明亮的灯光和周围喧嚣的热烈声浪中,带着碰撞溅出的啤酒花,带着年轻男人特有的热血和义气,带着对新兄弟最直白的接纳,用力地、结结实实地碰在了一起!
“干杯!”
清脆响亮的碰杯声混杂着少年们爽朗的笑,瞬间融入这市井烟火气的长夜之中,成了今晚最温暖生动的一部分。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带走夏夜的燥热,留下的是少年意气相投的舒爽。
四杯酒下去,原本还带着点初识客套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新来的小兄弟江阳,性格比侯亮平那副眼高于顶、处处计较的样子实在多了。
他说话爽快,带着一股子未经世事打磨的阳光劲儿,又不失法学学生的思考和条理。
几口酒下肚,话匣子打开,很快便和祁同伟、陈海都聊到了一处。
祁同伟今天出奇的话多,也许是刚运动完精力旺盛,也许是和新人投缘,他那张总带点傲气线条的脸此刻也松弛了不少,微仰着头干掉一杯后,胳膊肘支在油腻的小方桌上,凑近了些,眼里带着点憧憬的光芒。
“江阳,你小子这么拼,将来想干啥?进哪个口子?”
江阳被问得眼睛一亮,似乎这个问题在他心底盘旋已久,他放下杯子,腰板不由得更挺直了几分,声音清朗。
“我啊,就想考进检察系统!当检察官!”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耀着一种近乎理想主义的光芒,干净纯粹得像一块水晶。
“学法,不就是为求个公理正义?不把这身制服穿上,亲手去把那些该钉死的害群之马押上被告席,那书不是白念了吗?”
“呵!志向不小!”
祁同伟一拍桌子,哈哈一笑,眼神里流露出赞同和一丝惺惺相惜。
“行啊小子,有志气!老子也是奔体制去的!不过嘛……”
他笑声顿了顿,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一边正慢慢剔着烤茄子边上焦糊黑边的陈远,那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意味。
“咱们走这条路,图的就是个稳当、干净、步步为营。可不像有些人……”
他没明说,但眼神指向再明显不过。
“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将来……怕是舍不下那份热闹利落。”
这句话带着一丝试探,也藏着祁同伟内心深处隐隐的担忧和不解。
他知道陈远有本事,折腾得大,可那种“商”字沾身的路子,在他们这样立志于公门的人眼里,天然就带着一层不清不楚的隔膜。
他怕陈远陷在商路里的浮沉与利益太深,将来兄弟们的前路和情谊都会变得微妙复杂。
陈远停下手中拨弄茄子的竹签,抬起了头。脸上因为酒意和烧烤摊的热气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冷静,像两口深潭,平静地看着祁同伟。
他没有搪塞,也没有绕弯子讲什么高大上的情怀,而是直接反问。
“同伟,读过秦文吧?”
祁同伟一愣,旁边认真听着的陈海和江阳也好奇地望过来。
秦文?和这有什么关系?
陈远没等他们回答,微微眯起眼,像在回忆久远的篇章,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念道。
“昔李斯少时,为郡小吏,见吏舍厕中鼠,食不洁,近人犬,数惊恐之。……入仓,观仓中鼠,食积粟,居大庑之下,不见人犬之忧。
于是李斯乃叹曰。
‘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今取富贵,乃欲以匹夫走险,岂非自投死地乎?……且夫卑贱者固穷,穷则为人役,不能自托于无为,此士之大悲也。故谚曰。
‘宁为鸡口,无为牛后。’此之谓也!”
他停顿了一下,夹了块烤焦的茄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扫过三人各异的脸色,尤其是祁同伟那瞬间变得凝重的神情。
“李斯的话虽功利残酷,但道理摆在这。”
陈远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年纪不符的冷峻和洞彻。
“卑贱与穷困,才是读书人最大的悲哀!当你身处微末,温饱都成问题,‘无为’?‘清高’?不过是用来自我安慰的遮羞布罢了。
连最基本的立身之地都没有,又何谈施展抱负?何谈守护胸中那点所谓的‘公理正义’?”
他看向祁同伟,目光锐利。
“同伟,你骨子里那股不甘人后、要做人上人的劲儿,不就是‘宁为鸡口,无为牛后’这句最实在的道理?你担心我生意做大了舍不下?
那你有没有担心过,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起自己的抱负,‘不能自托于无为’时,那才真是‘士之大悲’!
那份‘悲’,不只是穷困,更是理想被现实碾碎、想伸张的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腐烂的绝望!”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带着点残酷的市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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