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周刷新能力 第四十六章 兽语的局限

午休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学楼的走廊，燥热的风卷着香樟树叶的气息吹进窗户。

林越靠在走廊栏杆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栏杆冰凉的金属表面。距离解锁【万兽通言】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还有三天，这个能力就会在午夜零点准时刷新消失。

这一周，他靠着能听懂动物说话的本事，解决了不少细碎麻烦。抓到偷奖牌的学生，揪出夜里搞破坏的校外人员，就连小区水管漏水，也是流浪狗第一时间给他报的信。可用得越多，林越越察觉到这份能力藏着不小的短板。

动物的思维简单直接，它们能看见人看不见的角落，能嗅到人类察觉不到的气味，却没有人类完整的逻辑。它们只会陈述眼前看见的画面，分不清动机，看不懂人心的弯弯绕绕。

“汪！那个男人身上有奇怪味道！”

昨天那条黄狗的叫声还回荡在脑海。当时黄狗只知道那人气味怪异，却没办法说清楚对方究竟是小偷，还是路过的普通人。如果不是林越自己实地核实，很可能就会误会无辜的路人。

“喵——楼下花坛，有东西！”

一声细碎的猫叫打断他的思绪。

林越低头，看见三花流浪猫蹲在花坛边缘，尾巴焦躁地来回甩动，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教学楼后方的小树林。这只三花猫是学校的老住户，平时胆子很小，很少主动靠近人，今天却显得格外不安。

“是什么东西？”林越放轻声音问道。

“盒子，硬盒子，味道很难闻，埋在土里面。”三花猫爪子扒拉两下地面的泥土，胡须不停抖动，“有小虫子一直在里面嗡嗡叫，我不敢靠近。”

埋在土里的盒子？

林越心头一动。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待在教室或者食堂，小树林那边很少有人过去，如果真埋了什么东西，短时间内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带我过去看看。”

三花猫“喵”了一声，转身一颠一颠朝着小树林跑，林越跟在它身后，避开正午暴晒的阳光。

小树林树木茂密，地面落满枯黄的树叶，泥土潮湿。三花猫停在一棵老梧桐树下，伸出爪子点了点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堆。这里的泥土明显是新翻动过，和周围板结的土地质感完全不一样。

“就在下面。”三花猫往后退了两步，鼻子不停抽动，一脸嫌弃，“味道臭烘烘。”

林越蹲下身，没有直接上手。他环顾四周，午休时分小树林安安静静，看不到半个人影。他捡来一根干枯树枝，小心翼翼拨开表层落叶，一点点刨开松软的泥土。

没刨几下，一个黑色塑料盒子边角露了出来。盒子外面缠着几层胶带，密封得严严实实，隔着土层，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嗡嗡震动声。

就是三花猫说的那个盒子。

林越皱起眉头。他没办法透过盒子看懂里面是什么。猫只能闻到难闻气味，听见震动，却分辨不出盒子内部究竟是何物。是废弃电子产品？恶作剧的装置？还是别的危险物品？动物给的线索到此为止，剩下的全部要靠自己判断。

他没有贸然拆开胶带，万一里面装了什么危险物件，贸然动手会惹上麻烦。

“你还记得，谁把这个盒子埋在这里吗？”林越低头问三花猫。

三花猫歪着脑袋，使劲回想，爪子挠了挠耳朵。

“两个人，穿校服，傍晚过来。他们身上有橘子糖的甜味，脸……记不住。猫记不住人的脸，只记得味道。”

果然如此。

林越心里叹了口气。兽语能获取线索，但动物记不清人类的容貌，分辨不出年级班级，只能记住气味、声音、简单动作。想要单凭这些锁定埋盒子的学生，几乎做不到。

两个本校学生，傍晚来小树林埋下密封的黑盒子。

事情变得微妙起来。

林越把泥土重新盖回去，恢复原本隆起的样子，尽量不留下被翻动过的痕迹。他不能直接把盒子挖出来带走，万一对方回来查看，发现盒子消失，很容易会打草惊蛇。

“你继续帮我盯着这里，如果那两个人回来，就来教学楼找我，你在三楼走廊叫，我就能听见。”林越对着三花猫轻声交代。

三花猫甩了甩尾巴，喵了一声算作答应，转身跳上树干，隐入浓密枝叶之间。

林越转身走回教学楼，脑子里不断思索。

会是什么？恶作剧整蛊道具？还是被丢掉的违禁物品？

午休结束，上课铃响起，喧闹的校园瞬间安静下来。下午是两节连堂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推演大题，黑板写满密密麻麻公式。林越表面盯着黑板，心思一半放在课堂，一半悬在小树林那个黑色盒子上。

他尝试调动万兽通言，把注意力扩散出去。校园里麻雀叽叽喳喳，蚂蚁在墙角搬运食物，墙角的壁虎趴在墙壁打盹。无数细碎的动物声音涌入脑海，嘈杂纷乱，听得人太阳穴隐隐发胀。

过度大范围接收动物的声音，精神消耗比他想象中更大。林越连忙收敛感知，只保留小范围监听，脑袋才稍微舒服一点。

这份能力，也不是可以无限制滥用。

下课铃声响起，课间走廊瞬间恢复喧闹。同桌胳膊肘撞了撞林越：“想什么呢，数学课看你一直在走神，老师都瞟你好几眼了。”

“没什么，有点事情在想。”林越摇摇头。

“周末打算干嘛？班里不少人约着去校外的商业街逛。”同桌随口闲聊。

林越还没回话，一声急促的猫叫从楼下传上来。

“喵！来了！那两个人来了！”

是那只三花猫！

林越心里一紧，立刻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

不等同桌追问，他快步走出教室，顺着楼梯往下，悄悄绕向小树林的方向。他没有直接冲过去，躲在灌木丛后方，隔着树木缝隙望过去。

两个穿着高二校服的男生，正站在梧桐树下，弯腰准备挖出那个黑色塑料盒。两人一边挖，一边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

“放这两天应该差不多了，明天晚自习过来拿，保证给三班那几个家伙一个大惊喜。”

“小心点，别被保安撞见，要是被查到，咱们两个都要记处分。”

林越隔着树丛，缓缓眯起双眼。

原来是报复恶作剧。

盒子里面大概率是整蛊用的东西，算不上什么恶性犯罪，但一旦当众爆开，很容易造成冲突，闹到班主任甚至德育处那里。

动物只能告诉他盒子在这里，人来了。可其中的恩怨纠葛，同学之间的矛盾，动机缘由，万兽通言完全没有办法告诉他。

想要解决这件事，不能只依靠动物传来的线索。

林越没有立刻跳出去揭穿，他安静站在树后，思索该怎么妥善处理这件事。既要阻止这场恶作剧爆发，又不打算把两个男生直接推到受处分的境地。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教学楼的喧闹，林越心里无比清晰。

异能只是工具，真正做判断、做抉择的，永远只能是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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