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高育良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说了。林城的市委书记要退了,梁书记的意思是想让我去接任。”
高辰闻言,立刻摇了摇头:“林城不能去。”
“为什么?”高育良有些不解,“林城经济发展得不错,去了应该能做出些成绩来。”
“正因为林城的经济已经起来了,您才不能去。”高辰放下筷子,认真地分析道,“您去了,那就是去摘桃子。别人辛辛苦苦打下的基础,您去坐享其成,能显出什么本事?到时候做得好,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做不好,那就是您能力不行。里外不是人。”
高育良听得心中一惊。
他不得不承认,儿子分析得很有道理。
林城的经济发展势头确实很好,工业基础扎实,产业结构合理。
如果他去接任,确实有摘桃子之嫌。
“那你的意思是……”高育良试探着问道。
“去东山。”高辰斩钉截铁地说道。
“东山?!”高育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太了解东山了。
那是汉东省最穷的地方,地处偏远山区,交通闭塞,经济落后。
全地区有超过一半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人均GDP在全省排名倒数第一。
用官场上的话来说,那就是个“老、少、边、穷”之地。
更要命的是,东山的糖问题极其严重。
当地山多地少,甘蔗种植是主要经济来源,很多农民私自制作土糖,导致糖贩子猖獗。
这些年,因为糖引发的恶性案件层出不穷,治安状况堪忧。
吴慧芬也紧张地看着儿子,提醒道:“古古,你可要想清楚。东山的糖贩子可不是好惹的。前些年,那儿的刑警队长,就因为查糖的事,一家人都遭了难。老的老,小的小,全没保住。”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那件事当年在汉东省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省厅专门成立了专案组,前后抓了一百多人,可依然没能根治东山的糖问题。
那些糖贩子就像野草一样,烧了一茬又长一茬,根本打不完。
高辰的目光却炯炯有神,像两团火焰在燃烧。
他看着父亲,语气坚定而有力:“爸,如果您想有践行信念的同行者,东山是您最好的机会。”
他说着,伸出四根手指:“您已经四十了,政治生命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步入了倒计时。您没有时间在那些安逸的地方慢慢打磨,您需要一个能真正做出成绩的地方。”
高育良沉默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汤。
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上下沉浮,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起伏不定。
书房里的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用无比郑重的声音问道:“去东山,该怎么做?”
高辰看着父亲终于下定了决心,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分析道:“从两方面入手。第一,大力禁糖。这件事要十分强硬,毫不留情。您是政法出身,精通政法,这就是您的看家本事。”
他说着,目光炯炯地看着父亲:“东山的糖贩子之所以猖狂,就是因为没人敢动真格的。他们以为法不责众,以为上面会心慈手软。可如果他们遇到一个真正的政法出身、懂法律、懂手段的人,就知道什么叫怕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虽然不是政法系统出身,但教了这么多年政法,对那些法律法规、办案手法了如指掌。
如果真的下决心要整治东山的社会治安,他确实有信心。
“第二,发展经济。”高辰继续说道,“禁糖不是目的,目的是让老百姓有正当的营生。东山的土地贫瘠,种粮食不行,但可以因地制宜发展特色农业。山地可以种果树、种茶叶,还可以搞养殖业。只要社会治安好,投资环境改善了,自然有人愿意去投资。”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豪气:“我向您保证,三年之内,只要社会治安稳定了,我还您一个锦绣东山。让那些老百姓,大部分人能步入小康。”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让高育良和吴慧芬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高辰那张年轻的脸,却从他眼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和无比的自信。
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如果我真的上任了,我聘请你做我的私人经济顾问。”
高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您得给我开薪水。”
“管你一日三餐。”高育良说道。
吴慧芬在一旁听得直笑,伸手拍了拍高辰的胳膊:“你这孩子,跟你爸还谈条件。”
饭桌上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一家人又说笑了一会儿,高辰才收起笑容,认真地问父亲:“爸,事情什么时候能确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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