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领头的是一辆半旧的东风大卡,车斗里堆满了翠绿欲滴的新鲜蔬菜,码得整整齐齐,像是刚从地里摘下来还带着露水的。
紧随其后的是几辆面包车和皮卡,有的车厢里塞着几只绑了腿的活鸡活鸭,鸡鸭不安分地扑腾着翅膀,发出阵阵聒噪的叫声;有的则拉着几大筐鸡蛋和几扇新鲜的猪肉,猪肉用白布裹着,隐约透出丝丝血色。
车队最后还跟了一辆专门运送电器的小货车,车上绑着一台崭新的大冰箱,冰箱外壳雪白锃亮,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烟尘在土路上高高扬起,随着车轮的碾压如同一条土黄色的长龙,朝着高家村深处蜿蜒而来。
高辰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这阵仗,心里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这才想起来自己上山得急,身上根本没带什么现金。
他转头看向身边正叼着烟、眯着眼看热闹的封于修,有些尴尬地凑过去低声道:“封哥,你身上带钱了没?我那五千多块,先跟你借一下。”
封于修吐出一口烟雾,斜眼瞥了高辰一眼,随手从腰间的皮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数都没数就塞到高辰手里,没好气地说:“自家兄弟,说啥借不借的?拿去用。”高辰接过钱,心里一暖,也没再多客套,快步迎向正从领头卡车副驾驶跳下来的林耀东。
林耀东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布衫,脚踩一双解放鞋,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憨厚笑容。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冲高辰咧嘴一笑:“高老弟,东西都拉来了。自家种的菜,自家养的鸡鸭,还有那头猪,今早才杀的,新鲜着呢!冰箱是老林家凑钱买的,就当你给新媳妇的贺礼了。”他说着,又指了指车斗里那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蔬菜和肉禽,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这都是咱们塔寨乡亲们的心意,不值几个钱,你别嫌弃。”
高辰看着那满满一车的生活物资,心里头那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走上前,紧紧握住林耀东的手,把那五千多块钱不由分说塞进对方的手掌里:“耀东哥,你们的好意我高辰心领了!这菜我收下了,就当是承了塔寨所有父老乡亲的人情。但这油钱、肉钱和冰箱钱,你无论如何都得收下。咱们兄弟归兄弟,账目得清楚,不能让你们吃亏。”林耀东还想推辞,高辰却把钱按得死死的,语气坚定得不容反驳。
林耀东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钱揣进兜里,拍了拍高辰的肩膀:“行,就依你。”
两人正说着话,高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赵小惠”三个字。
高辰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位大小姐怎么偏偏踩在这个点来?
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赵小惠清脆利落的声音:“高叔叔,我到收费站了,你在哪儿呢?”
高辰侧头往村外方向望了一眼,对电话里说道:“你下收费站,顺着主路一直开,看到村口有棵大榕树的地方拐进来,我在路边等着你。”电话那头赵小惠应了一声,随即挂断。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入高家村的土路。
车子在村口的检查区前微微减速,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上前礼貌地示意停车检查。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女孩明艳动人的脸庞,正是赵小惠。
她配合地递出驾驶证和行驶证,民警仔细核对了证件信息,又往车内扫了几眼,见没有异常,便挥手放行。
赵小惠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过检查区。
她远远就看见路边站着的高辰,还有高辰身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赵瑞龙。
她伸手伸出窗外,朝高辰扬了扬,用清脆的声音喊道:“高叔叔!”
高辰冲她招了招手,脸上露出笑容。
赵小惠把车停在路边,熄火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T恤配牛仔裤,短发利落地拢在耳后,整个人透着一股飒爽劲儿。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高辰面前,正要伸手和高辰握手打招呼,余光突然瞥见旁边赵瑞龙那张略显富态、留着点胡茬的脸,顿时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忍不住“哎呦”一声叫了出来,脱口而出道:“这不是大黑耗子吗?您怎么在这儿啊?”
赵瑞龙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谁是耗子?”高辰在一旁忍俊不禁,笑着打圆场:“小惠啊,你这张嘴可得改改,少看点大叔的小品,那里面都没正经话。”赵小惠吐了吐舌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脆生生地回道:“得嘞,高叔叔,我尽量。”
这时,跟在奥迪后面的一辆黑色别克轿车的车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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