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校门口人群堵着,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在裴信身上。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
苏婉清站在雨里,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脑袋快埋进胸口。
那把伞还歪歪斜斜举着,方向依然对着他。
杏眼哭得红肿,睫毛上挂着水珠,校服湿漉漉贴在身上,整个人狼狈得不行,偏偏那张脸怎么狼狈都好看。
清纯娇美,让围观女生里好几个都在偷偷打量她。
裴信站在原地看着她,脑子里原主的记忆跟走马灯似的转。
高考全市前三。
他盯着苏婉清那张哭花的脸,脑子里弹出来的第一个信息就是这个。
全市前三,放他上辈子清北随便挑。
结果这姑娘填志愿的时候眼睛都没眨,第一志愿直接改成星海大学,就因为原主在这儿。
班主任找她谈了三回,她妈在家抹了半个月眼泪,最后谁也没拗过她。
“裴信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是她当年的原话。
为了谁?为了一个连正眼都不看她的男人。
大一开学第一天,苏婉清打听到他的课表,从此每天早晨五点爬起来,去学校后门那家网红早餐店排队。
六点半开门,她排一个半小时,就为买一份刚出炉的蟹黄汤包和现磨豆浆,赶在他第一节上课前放桌上。
天天如此,风雨无阻。
原主一口没吃过。
每次看见桌上有早餐,眉头一皱直接推开,有时候顺手就扔垃圾桶。
苏婉清撞见过一次,原主以为她会哭,结果她第二天照样把早餐放桌上,连保温袋都换了新的。
下雨天她一定在教学楼门口等,举着伞,自己书包淋得透湿。
原主看见她就绕路,她就远远跟着,把伞举到他头顶,自己淋着。
原主发烧住院,她不知道从哪得的消息,请了一周假蹲在病房外面走廊。
住院部不让非家属进,她就天天蹲着,困了靠墙眯一会儿,饿了啃面包。
护士问她是家属吗,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三个字:“他同学。”
整整一周,连病房门都没进去过。
聊天记录更离谱。
不管原主回不回,她每天都发,早安晚安从不落下,降温提醒加衣服,考试周发整整齐齐的复习资料。
原主基本不回,偶尔回一个“嗯”字,她能高兴一整天。
逢年过节限量球鞋、联名盲盒、游戏限定皮肤,她想方设法弄来。
原主那些皮肤装备大半都是她充的,一个从来不玩游戏的人,硬是为了搞清楚他喜欢什么。
学会了打游戏、研究装备搭配、研究皮肤手感,就为充钱的时候不充错。
裴信翻着这些记忆,越翻越觉得离谱。
他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女神级别女生也不少,哪个不是被一群男生追着捧着?
像苏婉清这种条件的,脸好看,身材好,成绩顶尖,性格温柔到骨子里。
放他原来世界,绝对是无数男生连想都不敢想的女神。
结果到了这个世界,她跪在雨里,就因为觉得骑电动车载他让他丢脸了。
裴信又翻到一段碎片。
一上学期,苏婉清在教学楼门口等他,那天也下雨,她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
原主从她身边走过,眼皮都没抬。
苏婉清小声叫了句“裴信”,原主停了一下,头也没回,甩了一句话。
“你要是能考全市前三,还跟我上同一所大学,我就考虑考虑。”
纯粹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就她当时那个成绩,离全市前三差着一大截,原主觉得她肯定做不到。
结果苏婉清当真了。
从那天起她跟疯了一样。
室友说她每晚学到凌晨两点,早上六点爬起来背单词。
周末别人出去玩,她泡图书馆一坐一整天。
成绩从年级前五十飙到年级前三。
拼命健身,从有点婴儿肥瘦成现在的模样。
学化妆学穿搭,硬生生从一个普通好看的女孩,蜕变成了全校公认的校花。
贵族学院的门槛被她一脚踏平。
就因为他一句敷衍的话。
裴信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膝盖淌血、眼睛哭得通红的女孩,胸口发闷。
这他妈的,人比人气死人。
他上辈子追女生掏心掏肺连手都牵不到,发十条消息人家回个表情包都算给面子。
现在倒好,一个比顶流明星还好看的女孩,为他拼命三年,为他改命,跪在雨里哭得断气,连说话都要等他批准。
而原主呢?宁可窝宿舍打游戏,门都懒得出,厌女症严重到看见女生就烦。
苏婉清是唯一让他觉得还行的,不是因为喜欢,纯粹是她最用心,最像个舔狗。
裴信在心里骂了原主一句,恨不得替原主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别哭了。”他放柔声音,“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婉清猛地抬头,那双哭肿的杏眼里全是震惊,整个人像死机了一样。
三年了,这是裴信第一次对她说话不带“滚”字,第一次语气里没有嫌弃。
她眼泪瞬间涌出来,比之前流得更凶,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再哭我走了。”裴信板起脸。
苏婉清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慌慌张张抬起袖子擦眼泪,袖子早湿透了,越擦脸上越花,急得手都在抖,最后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
裴信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差点被逗笑。
“行了行了。”他叹了口气。
苏婉清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手指怯生生伸过来,拉住他的衣角,力道轻得像碰一块豆腐。
见他没躲,她才敢轻轻攥紧。
“裴信……”
她的声音还在抖,但眼泪已经止住了,嘴角努力往上扯,扯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我真的什么都听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你不喜欢的事我绝对不做,你不让我说话我就不说话,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她又补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什么都愿意的……”
裴信喉结滚了一下。
低头看着她拉着衣角的手,再看她那张哭花了却依然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原主,你是真的不知好歹。
“电动车呢?”他问。
苏婉清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亮了,那种从绝望到狂喜的转变太明显,明显到围观人群里有人倒吸凉气。
“那边!校门口左边停车场!我带您去!”她手忙脚乱往前迈步,又赶紧回头把伞举到裴信头顶,“您慢点,这边有水坑。”
“闭嘴,带路。”
“好好好!”苏婉清使劲点头,嘴角咧到耳根,眼泪还在往下掉,但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裴信跟在她身后走出人群。
身后那些女生还在眼巴巴望着,陈楚悦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的表情终于从从容变成了复杂。
裴信没回头。
他盯着苏婉清瘦削的背影,脑子里还在一页一页翻着原主的记忆。
每一页都是这女孩拼尽全力的三年,每一页都是那种近乎愚蠢的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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