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道门降临 第一百九十二章 第五天

赵信在器材室门口蹲了一整夜。火种的光在他面前的地面上铺开一层暖色，边缘停在他的鞋尖前面。风从东边吹过来的时候火种的光纹丝不动，像是已经被固定在了灯座里。他把石牌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牌面上的刻字在火种光照下泛着暗沉的光，笔画简练，收笔有回锋，跟续火人留在石板上的字迹一致。他把石牌翻过来看背面光滑的石面，又翻回去看正面，又翻回去，来回看了几遍之后把它放回外套内袋里。

天刚亮瑞萌萌就从宿舍跑了出来。她没有穿外套，套了一件单衣就跑到了墙根蹲在赵信面前，短棍横放在膝盖上：“今天出发去旧墟？”

“天亮就出发。”

瑞萌萌站起来跑回宿舍换了一件外套出来，又跑回两百米外甩了一根短棍。短棍穿过晨光钉入粉笔圈正中央，声音在晨光里比之前更长，像是她的力道在确认了某个细节之后已经可以稳定输出。她跑过去拔下来走回墙根，把短棍靠墙放好：“我准备好了。”

琪琳从台阶上走下来，弓已经背在背上，箭囊挂在腰侧，十二支箭的羽毛已经重新整理过，每一支的朝向都一致，像是昨天晚上已经提前校准好了方向。葛小伦从废料堆旁边走过来，剑横握在手里，网纹亮着，亮度在晨光里稳定，从出宿舍楼就没有波动过。周齐和许瑶站在墙根，两个人手垂在身侧，周齐的掌心淡光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了，但手掌周围的空气在日光里有一层极薄的热雾正在缓慢升腾。许瑶的白线从指尖亮到掌根，整条线路亮度均匀。

刘闯从器材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铁板。他走到墙根蹲下，把墙角的断铁板摞好，重新检查了一遍叠放的顺序，站起来走到赵信旁边：“今天走旧墟，有人留在道门初院看火种吗？”

“陈远留下。其他人走。”

陈远站在器材室门口，记录本夹在腋下，细铁棒放进口袋里：“我留下来守火种和石牌。你们走的时候石牌带在身上，不用留在这儿。”他走到器材室门口蹲下打开灯罩看了一眼火种的亮度，又重新盖上，“火种稳定。你们走到旧墟再回来，火种不会灭。”

迟北从东门走进来的时候已经背好了包，比他昨天带来的那个更鼓一些。他走到器材室门口蹲下，手掌贴着灯座侧面的石面感受了一下温度：“旧墟在续门北面走一天的位置，从道门初院出发，全程要走四天左右。如果走得快，三天能到旧墟，再走三天回来。来回大约六天。”

赵信从墙头把木板拿下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五道横线并排刻在木板上，第五道旁边还剩一小段空余。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把木板翻回正面放回墙头：“六天。带上足够的水和干粮。”

他在墙根蹲下，把石牌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来，在掌心里握了片刻。牌面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暖光：“走。”

他站起来走到北墙裂缝口侧身挤进去。其他人按顺序跟在他后面——刘闯、瑞萌萌、琪琳、葛小伦、周齐、许瑶、苏小狸、简溪、陆沉，最后是迟北。陈远蹲在器材室门口，看着最后一个人侧身挤进裂缝口。他站起来走到裂缝口外侧站了一会儿，听着通道里的脚步声逐渐走远，然后走回器材室门口，在灯前面蹲下，伸手碰了一下灯座侧面的石面温度，确认一切稳定。

赵信走在最前面，穿过地下空间的时候他放慢了步子，走到石柱前面蹲下，用手掌贴着柱面感受了一下温度。主火种在凹槽里燃烧，光色稳定，热量从柱底持续向上传导。他站起来继续走，经过那排灯的时候他数了一遍，十二盏灯的火焰都在烧，每一盏的亮度一致，没有异常暗区。经过木屋的时候他推门进去看了一眼桌上的灯，火还在烧，灯罩表面有一层持续的温度，火焰稳定。他合上门继续走。

经过寒窟的时候迟北放慢了步子，站在寒窟门口低头看了一会儿门口压着盒盖的石头位置，确认石块卡在槽里没有偏移，然后继续走。走到接口的时候赵信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接口石砖的密封状态，压实的干土层还完好，边缘没有松动。他站起来继续走，经过方向石室的时候他没有停步，径直走过门口，方向石室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在他经过的时候在墙面上照出一道暖色的亮纹。他穿过续门盖板，继续往北走。

地面从灰白色沙土变成碎石，碎石变成压实的泥土，泥土表面开始出现一层细密的草根。他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停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瑞萌萌蹲在他旁边，喝了一口水，然后重新把水壶盖好：“旧墟还有多远？”

“续火人在石板上写的是行一日。从续门盖板出发，大约走到天黑能到。”

赵信把干粮放回包里，站起来继续走。太阳从头顶偏到西边的时候，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的轮廓——不高，像是一堵断墙，墙顶被风化磨圆了。他加快步子走过去，站定之后看向那道灰白色的断墙。墙只有半截，剩余部分已经塌了，石块散落在墙根周围，被野草和苔藓覆盖了大半。

迟北走上来站在他旁边：“旧墟到了。”

赵信走近断墙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残存墙体表面的温度感受了一下，墙体是凉的。他沿着墙根走了一段，在墙体坍塌最严重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拨开覆盖在石面上的苔藓，露出灰白色的石面，表面刻着一行字，字迹跟续火人的字迹一致。他把苔藓全部清理掉之后，整行字完整地露出来了：“吾筑此墟，为四路之终。路至此，不可复北。”

赵信蹲在断墙前面，看完那行字：“续火人把旧墟作为四条路的终点。他刻了这行字，意思是路修到这里就不能再往北修了。”

迟北蹲在旁边，手掌贴着墙体表面的温度：“旧墟的墙体材料跟道门初院的石材一致，像是同一时期建的。”

瑞萌萌蹲在断墙另一侧，用手掌贴着墙根的泥土感受了一下：“墙根下面的泥土是松的。像是被挖过。”

赵信走到瑞萌萌蹲的位置，用手掌贴着墙根的泥土按了一下。泥土确实是松的，边缘有人工挖掘的痕迹，像是被翻过之后又填回去了。他用短铲沿着松土区域挖了一小段，挖开大约两掌深之后碰到了一块硬物——一块石板，比续火人留在续门北面的那块小一些，表面刻着几条线。

他沿着石板边缘把浮土全部清掉，露出完整的板面。板面上刻着一幅简图，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幅都更简略——一条线从起点位置出发，延伸了一段距离之后终止在一个圆形标记处。起点位置刻着一个“墟”字，终点位置刻着一个“止”字。他蹲在石板前面，看着那幅简图：“续火人把旧墟的布局刻在这块石板上了。墟是起点，止是终点。”

迟北蹲在石板另一侧，手掌贴着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下温度：“石板是凉的，埋在土里很久了。”

赵信站起来，沿着墙根继续走。旧墟的范围比他预期的要小，几段残墙围成一个大致的方形区域，地面铺着灰白色的碎石，碎石缝隙里长着野草，草叶已经干枯了。他在方形区域的中心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下温度，中心位置比边缘的温度低一些，像是地底有一层冷空气正在向上升。他站起来：“旧墟的布局跟道门初院的地下空间一样，中心位置是空的。”

他走回入口位置的断墙前面，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行字：“‘路至此，不可复北。’续火人把旧墟作为四条路的终点，在墙上刻了这行字，告诉走到这儿的人不能再往北走了。”

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经过续门盖板的时候没有停步，经过方向石室的时候也没有停步。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器材室门口的火种在夜色里亮着，陈远蹲在灯前面，听见脚步声站起来走到裂缝口外侧迎接。他看了一眼走回来的人数，确认都在：“旧墟到了？”

“到了。续火人在旧墟的墙上刻了一行字，写的是‘路至此，不可复北’。旧墟是终点，不能再往北走了。”

赵信走到器材室门口蹲下，把石牌放回灯座侧面的石面上，站起来走回墙根，在木板前面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木板背面第五道横线的末端。横线在夜色里泛着浅色的刻痕，跟前面的四道一样长。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回宿舍楼，推门进去之前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器材室门口的火种。两颗火种的光在夜色里亮着，把石牌和墙头那五本存档本和木板背面五道横线的刻痕全部纳入光线的覆盖范围。他看了一息之后收回手推门进去了，门在他身后合拢，在夜色里发出一声干响。器材室门口的火种在他进去之后持续亮着，没有晃动，光线的边缘在墙面上投下一道稳定的亮弧，把旧墟的方向也纳入了照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