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跑断腿，我在阴间送外卖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晓站在一栋九十年代的老写字楼前。

外墙的白瓷砖掉了不少，露出斑驳的水泥。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电梯是老式的，轿厢里的广告还是前年的楼盘。

楼层按键上，8-12楼全部被贴上了黑胶带，旁边手写着：停用。

林晓走楼梯上了九楼。

楼道尽头是一扇灰色的防盗门，门上贴着一张A4纸：灵异管理局·北城办事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9:00-17:00。紧急情况拨打热线138xxxxxxxx。

门没锁。

林晓推门进去。

里面是个大通间，摆着五六张办公桌，但只有两张有人坐。一个是苏晴，正端着保温杯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另一个是个秃顶中年人，趴在桌上睡觉，鼾声均匀。

墙上贴着各种通知：

“值班表已更新，本周六值班人员：苏晴（注意：上次你值班把档案室反锁了，这次记得留钥匙）”

“茶水间微波炉已坏，请勿使用。如果非要使用，请准备好灭火器。”

“年终考核材料请于12月20日前提交。温馨提示：我们部门已经连续三年考核垫底了。”

林晓看着墙上的通知，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阎王说灵异管理局“三天两头派人来地府抗议”——就这工作状态，能把档案室反锁的部门，跟地府打交道确实困难。

苏晴抬起头看见了林晓，招招手：“过来。”

林晓在她对面坐下。

苏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表格，推过来：“填一下。基本信息、特殊能力、所属系统、联系人。填完给我。”

林晓低头看了看表格。

表头写的是《特异人士登记表（2025版）》。表里包括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特殊能力类型、能力等级、所属机构、紧急联系人、血型、过敏史……

“这格式跟体检表似的。”

“没办法，”苏晴喝了口枸杞茶，“灵异管理局是国家正规编制，虽然是冷衙门，但流程必须走。”

林晓奋笔疾书填表。

填到“特殊能力类型”一栏时，他犹豫了一下，写了“阴阳眼（试用版）”。

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试用版？”

“系统给的，有效期三天。今天最后一天。”

“然后呢？”

“不知道。可能到期就没了，可能续费，也可能升级。”

苏晴若有所思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这时，趴在桌上睡觉的秃顶男人醒了。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了林晓一眼，然后整个人弹了起来。

“鬼！！！”

苏晴头也不抬：“鬼什么鬼，活人。刚登记的特异人士。”

秃顶男人这才镇定下来，扶了扶眼镜，端详林晓两秒：“你是送外卖那个？”

“你怎么知道？”

“地府发过来的专函，昨天就到了。”秃顶男人从桌上翻出一个信封，打开，里面是一份红头文件。

【地府最高法·第**号】

致：灵异管理局北城办事处

事由：关于第4444号配送员登记备案的通知

兹有阳间人士林晓，男，25岁，身份证号xxxxxxxx，系阴阳外卖系统第4444号使用者。经阎罗殿审核，已授予该员阴间临时编制。请贵局予以登记备案，并依照《阴阳两界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第四款之规定，给予其合法活动身份。

此致。

阎罗殿·人事处

（公章）

秃顶男人念完文件，推了推眼镜：“这个神秘兮兮的系统终于又出活人了。上一个张天师，那可是宋朝的事了。”

苏晴放下保温杯：“登记完了。接下来谈正事。”

“什么正事？”

“你说的那个外卖员失踪案。”秃顶男人说，“苏晴跟了一周了，线索全断了。”

苏晴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三张照片。照片上的人都是外卖员，穿着黄色或者蓝色的工服，年龄二十到三十出头。

“这三个，过去两周内失踪。”苏晴指着照片，“都是午夜接的单，配送地址都是西郊废弃工地。监控拍到他们进去，没拍到出来。”

“如果人已经……死了，尸体会出现在别的地方吧？”

“没有。”苏晴合上文件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属报了案，警察搜了工地，什么都没找到。”

秃顶男人补充：“普通警察查不到灵异事件。案子转给我们以后，小苏去了现场三次。”

“三次。都感觉到了阴气。”苏晴说，“但每次靠近中央区域，就开始犯困，脑子晕。第三次我差点就晕里面了。”

“那你怎么出来的？”

“我设了闹钟。”苏晴面无表情，“手机闹钟放在工地门口，响的时候我意识还有点，爬出来的。”

林晓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灵异调查员，靠闹钟保命。

秃顶男人忽然说：“小苏，让他试试。”

“他？”苏晴看了林晓一眼，“他只是个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能进阎罗殿跟阎王谈条件？”秃顶男人喝了口茶，“老张当年说过一句话——这个系统找的使用者，都不是废物。”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今晚去一趟。你跟我一起。”

“今晚？”林晓说，“我今晚有单子——”

“我付加班费。”

“但——”

“八百。”

“成交。”

苏晴和秃顶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

“果然是送外卖的。”秃顶说。

苏晴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现在去工地。你晚上十二点前到。带上你的装备。”

“我有什么装备？”

“你不是有那个系统吗？”苏晴说，“系统里肯定有检测功能。打开，扫一遍工地，看看能不能找到阴气源。”

林晓看了一眼手机。系统界面上确实有一个“扫描”按钮，灰色的，显示“功能待解锁”。

“暂时还不能用。”

“那带脑子来。”苏晴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晓站起来准备走，秃顶忽然叫住他。

“小伙子。”

“嗯？”

“我叫赵建国，苏晴的直属领导。也是这个办事处的小头头。”秃顶笑起来有点憨，“我跟小苏说了很多次，让她查不出案子就别硬撑。但她不听。她这个人——”

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苏晴已经走远。

“她母亲就是灵异案件里失踪的。十五年前。那时候小苏还在上初中。那天晚上她妈妈出门办案，再也没有回来。连尸体都没找到。”

林晓没说话。

“后来小苏考了警校，主动申请调来灵异管理局。别人都觉得这部门是冷宫，只有她当了真。”赵建国摘下眼镜，在衣服上擦了擦，“她说总有一天会找到她妈。”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林晓。

“所以，如果今晚你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帮帮她。”

林晓点点头。

走出灵异管理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叮！新任务已解锁】

【任务名称：协助灵异调查】

【任务描述：协助调查员苏晴调查西郊外卖员失踪案】

【任务提示：阴阳眼试用期今日到期。系统检测到周围阴气浓度升高，建议提前开启任务，以获取足够数据解锁正式版阴阳眼】

林晓看着任务提示，又看了看手机日历。

今晚就是阴阳眼的最后一天。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