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骨证仙：万古书生斩天录 第58章文道镇虚妄，赋诗破伪善

第58章文道镇虚妄，赋诗破伪善

三界九州，烽烟初歇，人心未宁。

自苏墨辞孤身入世传道以来，短短数日，四界风气竟悄然肃清大半。

他一身青衫布衣，无天宫仪仗，无至尊排场，行于凡尘山海，立于乱世枯崖。所过之处，文道浩然铺地，正气凌云冲霄，邪魔敛迹，戾气消融。

诸天修士皆言，天帝仁慈，遣文道至尊下凡渡世，安抚苍生，平定乱象。

一时之间，四方宗门争相朝拜，散修络绎求道，无数地界势力纷纷递上降书，口口声声心悦诚服，愿归媚道帝庭统御。

盛世假象，铺天盖地。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浮华表层之下，尽是腐烂人心。

这一日，苏墨辞踏入东洲老牌仙宗——流云仙府。

此仙宗传承十万载，素来以清高自诩、以正道自居，世代标榜清心寡欲、济世度人。府内仙长个个道貌岸然，满口天道大义、苍生祸福。

听闻文道至尊亲临，流云仙府上下全员出迎。

宗主携诸位长老垂首躬身，姿态谦卑至极，言语恭顺入微，句句称颂苏清漪天帝圣德，字字感恩至尊传道之恩。

山门红毯铺地，仙乐缭绕，珍馐列队，宝器呈席。

整座仙府，摆出了三界最高规格的敬迎之礼。

一众仙首满脸虔诚，恳切求教大道，句句苍生大义、道道济世本心。

外人观之，只当是千古正道宗门，真心归顺，一心向道。

可立于高台之上的苏墨辞，眼底澄澈清明，文道本心剔透如镜，一眼便穿透所有伪装。

他看见——

仙府后山地脉，被强行封禁掠夺，数万底层弟子苦修灵气被高层截流独占；

他看见——

所谓清高仙长，私下圈禁灵奴、私吞天材、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他看见——

今日全员恭迎，并非敬道、并非敬德，只为借他文道至尊之名，保全宗门基业，攀附天宫大势。

一旦帝庭势盛，他们便可借归顺之功稳居高位；一旦战事再起，他们便可借传道恩情避过杀伐。

满口济世，满心算计。

一身仙袍，满腹龌龊。

伪善至此，令人齿冷。

周遭无数底层弟子、凡尘修士被表象蒙蔽，个个热泪盈眶，以为遇见明主、得逢盛世、道有可依。

唯独苏墨辞，立在繁花似锦的仙府大殿，心底一片寒凉通透。

他传道渡人，渡的是本心，渡的是良知，渡的是乱世迷途。

却渡不了刻意伪装的私欲，渡不了根深蒂固的虚伪。

世间最恶非魔，最浊非妖。

是披着正道皮囊的小人，顶着大义名头的权谋。

良久，苏墨辞轻轻抬眸，清冷目光扫过满殿躬身、假意虔诚的仙门众人。

“尔等口颂天道，心藏私壑。”

“身披道衣，不修正心。”

“借苍生之名，谋一己之利；仗正道之旗，行苟且之事。”

声音清淡，不怒不威，却带着文道至尊穿透一切虚妄的凛然正气。

话音落下，满堂仙长身形齐齐一僵，脸上虔诚的笑意瞬间凝固，心底骤然惶恐。

他们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十万载宗门颜面端庄得体，却没想到，竟被这位年轻的文道至尊一眼看透根底、戳穿假面！

宗主脸色发白，慌忙躬身辩解：“至尊明鉴！我流云仙府世代清正，一心为公，绝无半分私弊……”

“无需多言。”

苏墨辞淡淡抬手，打断所有矫饰狡辩。

阅尽数日三界浮沉，他早已懒得听世人虚言、看众生表演。

人心真假，眼底自知，大道明暗，本心自判。

心境起落之间，文道气韵翻涌，万千文脉汇聚心头，新句自成，朗朗脱口，震彻整座流云仙府！

人心自古多假面，道义从来饰俗缘。

我以清文明世相，不教虚伪乱诸天。

两句新诗落地！

轰隆——！

浩荡金色文道正气骤然炸开，席卷整座仙府大殿！

无形道韵如明镜高悬，照彻所有阴暗龌龊，剥离一切伪装假面！

那些长老心底暗藏的贪念、权欲、算计、阴私，尽数被文道光照通透！

众人只觉道心剧烈震颤，浑身冷汗涔涔，羞愧、惶恐、无地自容。

方才高高在上的伪善气度、大义模样，瞬间崩塌殆尽。

满殿恭顺，化作满目狼狈。

堂堂十万载正道仙宗，在一首短诗、一缕文道面前，原形毕露，尊严尽碎！

底层弟子猛然惊醒，难以置信地看着平日高高在上、传道授业的仙尊长老，此刻面色惨白、心神大乱的狼狈模样。

这一刻，人人皆知——

他们信奉的正道，是假的。

他们仰望的仙长，是伪的。

他们坚守的大道，早已溃烂腐朽。

苏墨辞静立高台，青衫无风自动，眉眼清冷孤绝。

他不杀，不罚，不怒。

只以文道明世相，以诗句破虚妄，以正气镇伪善。

看透了，也点破了。

可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空落，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沉重。

他以文道醒世人，却醒不了自己。

他能破三界虚伪，破世间假象，破众生虚妄。

却破不了自己身上的无形枷锁，破不掉神魂深处的万年禁锢，破不开那片无根无由、岁岁荒芜的心底空洞。

为什么？

他无数次想问，无数次溯源无果。

记忆一片空白，前路一眼看透，人心尽数可判。

唯独自己的宿命，自己的过往，自己缺失的那半生，永远迷雾重重。

……

虚空暗处，白衣静立。

楚晚晴默默看着殿中一幕，眼底情绪复杂难言。

她看着他心境越来越通透，道心越来越纯粹，识人越来越透彻。

他被锁记忆、被窃气运、被人当作霸业棋子与养胎鼎炉。

可他的本心，依旧清正凛然，依旧悲悯世间，依旧愿以一己文道，洗净诸天污浊。

最可悲莫过于此——

算计他的人，坐拥天下、手握子嗣、步步为营。

被算计的人，心怀山河、眼容苍生、清清白白。

天宫方向，云海遥遥震动。

苏清漪透过天镜，尽收仙府一幕。

她指尖轻抚小腹，眼底温柔褪去，覆上一层淡淡冷色。

“愈发通透，愈发清醒。”

她轻声呢喃，语气慵懒又带着强势的掌控笃定。

“墨辞，你能看透世人伪善，却看不透我。”

“你能洗净三界虚妄，却洗不掉你我的羁绊。”

“你道心再纯、悟性再高、诗句再绝——”

“你这一生，依旧逃不出我的棋局，躲不开你我孩儿的宿命捆绑。”

她不怕他悟道，不怕他成长，不怕他看透世间百态。

她唯一依仗的底牌，从来不是媚术驯化，不是神魂禁锢。

是骨肉血脉，是天命帝胎，是此生再也斩不断的牵连。

看透又如何？清醒又如何？

他终将为她征战，为她传道，为她守住这三界帝业，为他们的孩子铺平万古江山。

仙府风波渐平。

苏墨辞收回目光，不再看满堂狼狈惶恐的仙门众人。

他转身，青衫背影孤寂清绝，一步步踏出富丽堂皇、内里腐朽的流云仙府。

前路漫漫，三界未净，人心未明。

他继续独行山海，继续传道四方，继续冷眼阅世，继续赋诗明心。

只是无人知晓——

他每通透一分心境，每升华一寸道心，每悟一首新诗。

被媚术封印的前尘因果，便会松动一丝、悸动一分、逼近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