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二日清晨，山门外传来剑鸣。
沈长安睁眼，起身走到广场。
赵无极御剑落下，衣袖裂了几道口子，剑鞘上沾着血。
苏瑶跟在他身后，脸色很白，手里握着一枚碎裂的黑色令牌。
姜月立刻跑过去。
“苏瑶姐姐！”
苏瑶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沈长安看向赵无极。
“人带回来了。”
赵无极点头。
“带回来了。”
沈长安又看向苏瑶。
“确认了？”
苏瑶把黑色令牌丢在地上。
令牌碎开，里面冒出一缕金色天道气息，又被她抬手按灭。
“他已经不是我师父。”
“大长老的肉身被天道占了。”
“真正的魂，早就不在了。”
她声音很稳，手却在抖。
林星渊从阵台走来。
“他追来了？”
赵无极道：“追到北荒边界，被我们甩开。”
苏瑶道：“他会来，但来不及。”
沈长安点头。
“回来就好。”
长老的声音从藏经阁传来。
“既然人齐了，都进来。”
众人抬头。
长老站在门前，拄着拐杖，身上的袍子换成了旧日归墟宗的灰袍。
他转身进阁。
沈长安看着他的背影，握紧帚杆。
藏经阁一楼被清空。
蒲团摆成两排。
姜月、赵无极、苏瑶、林星渊、火灵儿、韩枫、法海、阿香依次坐下。
老乌龟趴在桌上，难得没睡。
沈长安坐在最前面。
长老走到众人面前，把拐杖靠在桌边。
“今天，我给你们上最后一课。”
屋内没人说话。
长老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
盒子不大，上面刻着归墟二字。
他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一枚金色种子。
种子刚见光，整个藏经阁的书架都轻轻震动。
一本本经卷自动翻开，又合上。
长老看向沈长安。
“归墟宗覆灭前，最后一任宗主，把宗门所有功法、心得、阵法、丹方，都封在这颗传承之种里。”
“我守了它十万年。”
“现在，它该给你。”
沈长安起身，双手接过木盒。
金色种子跳了一下，直接没入他的掌心。
轰！
沈长安身后浮现一座虚幻藏经阁。
无数文字、剑痕、阵纹、丹火从虚影中飞出，钻入他眉心。
他闭上眼，脚下灰光扩散。
帚杆自动飞起，悬在身前。
帚穗轻轻摆动，扫过地面。
尘埃化为虚无。
【系统提示：获得归墟宗完整传承。】
【归墟宗功法全部解锁。】
【扫地剑法进阶：归墟扫地剑。】
【修为提升：化神巅峰。】
沈长安睁眼。
身上气息猛然拔高，又被他压回体内。
赵无极眼中战意一闪，又慢慢收起。
“化神巅峰。”
姜月抹着眼睛笑。
“师父更厉害了。”
火灵儿拍手。
“那今晚能多吃一锅吗？”
韩枫刚要点头，又看了眼长老，没敢说话。
沈长安却高兴不起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金色印记。
这是传承。
也是交代后事。
长老坐回椅子，缓了口气。
“接下来，我说几句话。”
他先看向赵无极。
“赵无极。”
赵无极起身抱拳。
“长老。”
“你的剑意已经大成。”
“但记住，剑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守护的。”
赵无极沉声道：“记住了。”
长老看向苏瑶。
“苏瑶。”
苏瑶起身。
“你的灵魂已经完整。”
“佛魔融合，是你的路。”
“用它净化，不要只用来毁灭。”
苏瑶低头。
“我会。”
长老看向林星渊。
“林星渊。”
林星渊站起，右手按在胸口。
“天道核心已经和你融合。”
“那是你的力量。”
“不是天道的。”
“别再把自己当棋子。”
林星渊点头。
“我不做棋子了。”
长老看向火灵儿。
“火灵儿。”
火灵儿立刻坐直。
“不灭火种在你手里，不是让你煮火锅的。”
火灵儿张了张嘴。
长老抬手。
“当然，偶尔煮也行。”
火灵儿眼睛一亮。
长老继续道：“朱雀选中了你。”
“你是它的传人。”
“火能烧，也能救。”
火灵儿收起笑，认真点头。
“我记住。”
长老看向韩枫。
“韩枫。”
韩枫赶紧起身，差点踢翻蒲团。
“在！”
“你的雷法天赋很好。”
“就是胆子小。”
韩枫低头。
长老道：“胆子小不是缺点。”
“谨慎的人，活得久。”
“但该出手时，别躲。”
韩枫眼眶发红。
“我不躲了。”
长老看向姜月。
“姜月。”
姜月站起来，眼泪已经掉下来。
“长老爷爷……”
长老笑了笑。
“你是他们中最小的。”
“但你最能忍，也最肯学。”
“冰火同源，刚柔并济。”
“以后保护好你师父。”
姜月用力点头。
“我会的。”
长老看向法海。
“法海。”
法海合掌起身。
“长老。”
“你有佛心，也有战心。”
“不要被身份困住。”
“你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道场。”
法海低声道：“阿弥陀佛，贫僧记下了。”
长老看向阿香。
“阿香。”
阿香一下哭了，站起来时还擦着眼睛。
“我在。”
“你修为不高。”
“但你的心最干净。”
“扫地宗的后勤交给你，我放心。”
阿香哭着点头。
“我会看好家。”
长老最后看向老乌龟。
“老乌龟。”
老乌龟立刻昂头。
“我在！”
长老看了它一会儿，笑出声。
“你活得比我长。”
“我就不嘱咐你了。”
老乌龟急了。
“那你也得说两句！”
长老想了想。
“好。”
“别吃太多，会胖。”
老乌龟僵住。
“……你学沈长安。”
屋内有人笑了。
笑着笑着，又没人笑了。
长老摆摆手。
“都出去吧。”
“我和沈长安说几句。”
众人陆续起身。
姜月一步三回头。
阿香哭着被火灵儿拉走。
赵无极走到门口时，回头抱拳。
苏瑶也停了一下，向长老深深一礼。
门关上。
藏经阁只剩两人。
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长安。
信封上写着：沈长安亲启。
“等我走了再看。”
沈长安接过，手指有些僵。
“你非要这样说吗？”
长老靠在椅背上。
“不说清楚，你以后又要怪我。”
沈长安把信收进怀里。
长老看着他。
“沈长安。”
“你是我的徒弟。”
“虽然我没正式教过你几天。”
沈长安低声道：“你教了我很多。”
“扫地。”
“泡茶。”
“做人。”
长老笑了。
“泡茶是你自己学的。”
沈长安道：“那也是跟你学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弟子们正在广场布阵。
林星渊的法阵声，火灵儿的丹炉声，姜月训斥新弟子的声音，都隐隐传来。
长老听着这些声音，眼里有光。
“以前归墟宗很大。”
“山门连着九十九峰。”
“弟子多得数不清。”
“可最后，只剩我一个。”
他看向沈长安。
“现在，这里又有人了。”
“我能交差了。”
沈长安握住帚杆。
“明天进归墟，我会摧毁天道。”
长老点头。
“我信。”
“不要有负担。”
“天道不是不可战胜的。”
“你连年轻时的我都赢过，还怕它？”
沈长安皱眉。
“我没赢你。”
长老笑着摇头。
“在我心里，你赢了。”
沈长安低头，许久没说话。
长老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去准备吧。”
“别让他们看见你这副样子。”
沈长安起身，走到门前，又停住。
“长老。”
“嗯？”
“等我回来。”
长老看着他。
“好。”
“我等你。”
月圆之夜。
扫地宗广场上，阵纹铺满地面。
五钥悬在半空，围着金色天道碎片旋转。
长老站在阵心，手持黯淡罗盘。
他抬手按下。
罗盘裂开一道口子。
金色漩涡在广场中央缓缓开启。
这不是上次试炼平台的门。
这是通往归墟核心的临时门。
风从漩涡中吹出，卷动所有人的衣袍。
长老脸色灰白，却站得很直。
“沈长安。”
沈长安背着扫帚，走到门前。
“带他们进去。”
“天道本体核心在最深处。”
“摧毁它。”
“改写规则。”
沈长安看着他手里的罗盘。
“你的灵力不够。”
长老道：“够用。”
“进去。”
赵无极拔剑站到沈长安身后。
苏瑶黑白气息缠绕双手。
林星渊展开时空法阵。
姜月握紧冰火双刃。
火灵儿扛着丹药箱。
韩枫背着雷符袋。
法海合掌诵经。
老乌龟趴上沈长安肩头。
阿香站在阵外，眼泪止不住地掉。
“师父！”
“你们一定要回来！”
沈长安回头看她。
他点了点头。
“看好家。”
说完，他一步踏入漩涡。
众人跟上。
金光吞没他们的身影。
漩涡缓缓闭合。
长老手中的罗盘啪的一声碎成两半。
他身子一晃，瘫坐在地。
阿香扑过去扶住他。
“长老爷爷！”
长老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笑了笑。
“没事。”
“只是有点累。”
他闭了闭眼，又低声道：
“悟空。”
“你的朋友去归墟了。”
“保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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