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鬼市。
奈何桥的仿品横跨在黑不见底的深渊上,桥下是无数怨魂纠缠的哀嚎。
桥头,一个卖“孟婆汤”的鬼婆死死捂住自己的摊位,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
在它面前,江临正用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一口沸腾的油锅。
油锅里,一个刚被他丢进去的恶鬼正在惨叫,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我再说一次。”
江临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块【黄泉路的界碑石】,你卖,还是不卖?”
周围的鬼摊主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忘了。
疯子!
这个人类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别人来鬼市,是拿命换机缘。
他来鬼市,是把鬼市当成了自家的菜市场!
一旁的苏小小脸色惨白,手里半截糖人早就捏成了黏糊糊的一团。她发誓,她再也不跟江临来这种地方了。
这哪是采购,这分明是抢劫!还是那种让受害者感恩戴德地把东西打包送上的顶级抢劫!
“卖!我卖!大人!我卖还不行吗!”
鬼婆终于崩溃了,连滚带爬地将那块刻着古老鬼文的石碑推了出来。
江临看都没看它一眼,目光扫向下一个摊位。
那个摊主一个激灵,主动将镇摊之宝——【往生池的残角】双手奉上,谄媚地笑道:“大人,孝敬您的!”
江-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将【界碑石】和【残角】收入储物袋,里面已经堆满了【十八层地狱的锁魂钉】、【阴山的不腐土】之类的顶级阴物。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刚刚血洗了奢侈品店的匪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富有,但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的危险气息。
“走了。”
江临转身,鬼市的入口在他身后如巨兽之口般闭合。
苏小小踉跄着跟上,直到彻底离开那片阴森之地,才敢大口喘气。
“江爷……您……您这是把鬼市给搬空了吗?”
“空了?”江临挑眉,“我只拿了我需要的东西。”
他这话说的理所当然,仿佛那些鬼东西天生就该是他的。
苏小小不说话了。
她觉得,鬼市那帮摊主,可能需要集体做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辅理了。
天光乍破。
当江临回到那栋破败的凶宅前时,整栋宅子都仿佛活了过来。
地下深处的阴气在欢呼,在雀跃,像久旱的信徒终于等来了他们的神明。
老吊鬼从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刚想嬉皮笑脸地打个招呼,就被江临身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气息给噎了回去。
“少……少爷?”
江临没有理他。
他站定在院子中央,神色淡漠地将储物袋倒转。
没有轰鸣,没有巨响。
一截仿佛从幽冥地府中拔出的【地脉之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它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纹路,每一次呼吸般的明灭,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扭曲。
紧接着,【黄泉路界碑石】、【往生池残角】、【锁魂钉】……一件件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至宝,如星辰般环绕在【地脉之根】周围。
“江爷,这……这是要干嘛?”苏小小声音发颤。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人盖房子,而是在见证一个世界的诞生。
“太吵了。”
江临终于开口,他环视着这片破败的院子,以及院子外那个喧嚣的世界,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我要建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
话音落下,他单手向下一按!
“敕令·幽冥奠基!”
嗡——!
【地脉之根】骤然沉入大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令人窒息的改变!
以凶宅为中心,方圆千米的地面瞬间化为最纯粹的黑暗。紧接着,黑暗中升起一块块漆黑如墨的石板,它们彼此咬合,严丝合缝,带着一种冷酷的、不容更改的秩序感,疯狂向外蔓延!
原本破败的院墙被这股力量碾碎、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高达百丈的森然壁垒!
“我的墙!少爷!我的墙长疯了!”老吊鬼在墙里发出惊恐又兴奋的尖叫。
苏小小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看到,那些黑石板甚至吞噬了旁边废弃的工厂,将一片广阔的土地都纳入了这片新兴的领域!
这哪里是建宅?
这分明是在城市版图上,硬生生挖出了一块属于阴间的飞地!
江临立于这片“创世”的中心,眼神睥睨。
“门。”
他吐出一个字。
【黄泉路界碑石】轰然落地,化作一座高达十丈的鬼门关,门上鬼纹流转,杀气腾生。
“池。”
【往生池残角】飞入内宅,一片死水潭中瞬间开满了金色的彼岸花,花开花落间,游魂们的神智都清明了几分。
“狱。”
十八根【锁魂钉】钉入地底,一座无形的监牢就此形成,专门用来关押那些不听话的东西。
江临的每一个字,都在为这片领域制定新的规则。
他就是这里的创世神,唯一的立法者!
他把沉睡的小石狗黑山拎了出来,丢到鬼门关下。
“守门,擅闯者,死。”
黑山落地化为百丈石狮,仰天咆哮,声震四野,凶戾的眼神仿佛在宣告,这片领域,活人与狗不得入内!
他又看向苏小小,一枚黑色的令牌飞到她面前,令牌上是一个古朴的“令”字。
“你,为我之声,传我之令。去告诉阳世那些窥探者,官方也好,世家也罢,想进我的门,先学会我的规矩。”
苏小小颤抖着接过令牌,只觉得这东西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她明白,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八面玲珑的中介,而是阴间君王在人间的代言人!
就在这时,红笺一身宫装,领着一群游魂从内宅走出,对着江临盈盈下拜。
“主上,内宅已按您的意志重塑,所有仆从,静候主上训示。”
内宅、外场、鬼门、人间联络员。
一个初具雏形的独立王国,在短短几分钟内,宣告成立。
江临站在校场中央,感受着这片完全由他掌控的领域,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躁动终于平息。
这才对。
这才是他想要的,绝对的、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安宁。
然而,他的安宁注定短暂。
苏小小的手机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啸,那不是铃声,而是某种高能量反应引发的警报!
屏幕上,一封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电子信件强制弹了出来!
发信人:【市调查局-最高权限-陆擎】
信件内容只有一张实时卫星图。
图中,城南的体育馆上空,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人脸组成的血色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整个城市的灵力场都在被它疯狂吸扯!
信件下方,只有一行血字。
“江先生,全城灵脉紊乱,百万市民危在旦夕!调查局……无能为力!请求支援!任何代价!”
苏小小抬头,嘴唇都在哆嗦。
“江爷……城……城南……”
江临的目光从那血色漩涡上移开,落在了“任何代价”四个字上。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商人看到顶级商品的玩味。
他刚建好自己的王国,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送来了第一份“税收”。
“告诉他。”
江临看着那座刚刚立起的、代表着他规则的鬼门关,声音平静得可怕。
“想让我出手,可以。”
“我要城南那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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