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诡 第11章 你是什么鬼东西（求V收藏）

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东西从里面扑出来——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陈七甚至没看清它的全貌，只看见一团黑影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

换作普通人，这一下绝对躲不开。

但陈七不是普通人。

他只是淡定地侧步后退。

那一步退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那东西的爪子贴着他的胸口划过。

指甲刮在衣服上，发出刺啦的撕裂声，但没有碰到皮肤。

那东西扑了个空，落地时一个踉跄，往前冲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陈七站在它身后，打量着它。

这东西……怎么说呢，曾经应该是个人。

有四肢，有躯干，有头。

穿着破烂的灰色衣服，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它的背弓着，像是脊椎弯错了方向，肩膀一高一低，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是歪的。

它转过身来。

陈七看见了它的脸。

那张脸已经不能叫脸了。

五官还在，但位置全错了——眼睛一只在额头上，一只在脸颊上，鼻子歪到了左边，嘴咧到了右耳根。

皮肤上长着一层细密的灰毛，像是什么发霉的东西。

最让陈七注意的是它的脖子。

那脖子很长，长得不正常，而且软得像没有骨头。

它转过身来的时候，脑袋是直接扭过来的——身体没动，只有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陈七。

脖子拧成麻花，但那张脸还在笑。

陈七盯着那根脖子，浑身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那种从后脊梁往上爬的快感又来了，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强烈。

他盯着那根拧成麻花的脖子，盯着上面暴起的青色血管，盯着皮肤下一节一节不知道是骨头还是什么东西的凸起——他想知道那根脖子捅进去是什么感觉。

三棱锥捅进去，从侧面穿过去，切断那些血管，切断那根不知道什么构造的脊椎——那东西又扑过来了。

这一次陈七没有躲。

他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跨得又狠又准，正好撞进那东西怀里。

那东西的爪子还没来得及挥下来，陈七的左手已经按住了它的头颅。

五根手指死死扣进那张畸形的脸里，拇指按住额头，四根手指抠进那只长在脸颊上的眼睛里。

那只眼睛被抠得往外凸，黑色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陈七的手背往下淌。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叫——不是人的叫声，是更尖锐、更刺耳的嘶鸣。

陈七没管。

他的右手动了。

三棱锥从下往上，径直刺进那根扭曲的脖子。

刺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阻力——皮肤被刺破的阻力，肌肉被切开的阻力，血管被割断的阻力。

然后三棱锥继续往里走，碰到什么东西——应该是颈椎——从旁边滑过去，继续深入，直到整根刀刃都没进脖子里。

那东西的尖叫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僵住了。

爪子举在半空中，忘了挥下来。

那张脸扭曲得更厉害了，所有的五官都在往中间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陈七没松手。

他按着那颗头颅，慢慢弯腰，凑到那张脸前面。

那东西的眼睛——那只在额头上的和那只在脸颊上的——都在看他。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恐惧，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困惑，像是在问为什么。

陈七盯着那双位置错乱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低声呢喃，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人没有个人样，鬼没有鬼样。”

那东西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喉咙被三棱锥刺穿了，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黑色的液体从嘴角涌出来。

陈七看着它，眼神空洞。

那空洞不是没有情绪，是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看着这个正在死去的——贪婪鬼？随便什么吧——就像看着一只被碾死的虫子，一块被扔掉的垃圾。

他的右手用力。

三棱锥被拔出来，带出一股黑色的液体，喷在陈七的衣服上、脸上。

他没躲，也没擦，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东西软倒在地上。

它倒在地上抽搐，四肢乱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脖子上那个伤口还在往外冒黑色的东西，在地上积成一滩。

抽搐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后不动了。

陈七低头看着它，慢慢蹲下来，把三棱锥在它衣服上蹭了蹭，蹭掉上面沾着的黑色液体。

他蹭得很仔细，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刀刃恢复那种暗沉的金属光泽。

然后他站起来。

就在这时候，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沈玉那种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

机械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陈七击杀贪婪鬼！】

陈七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站起来的姿势，手里的三棱锥还攥着，但那声音太突然了，突然到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

什么击杀？

什么贪婪鬼？

他等了几秒，想等那个声音继续。

但没了，周围只有壁灯忽明忽暗的滋滋声，只有积水被风吹动的轻微涟漪声。

陈七皱起眉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那个曾经是人的东西，那个被他捅穿脖子的东西。

贪婪鬼？这是它的名字？还是它的种类？

他抬头看向四周。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门还是那些门，壁灯还是忽明忽暗。

一切都没有变化，但一切又好像不一样了。

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是谁在说话？

这个诡域里还有别的东西？别的人在监控着这一切？

陈七攥紧三棱锥，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墙壁。

他盯着走廊两端，盯着每一扇门，盯着每一个可能藏匿东西的角落。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和地上那具尸体。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

他想起刚才那个东西扑出来之前，从门缝里往外看的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在笑。

它知道他在外面，它故意扑出来，它想吃他。

然后他杀了它。

然后那个声音响了。

【陈七击杀贪婪鬼！】

陈七慢慢蹲下来，仔细看那具尸体。

它身上的灰色衣服，它灰白色的皮肤，它那些错位的五官。

他伸手拨开它脸上的灰毛，看见皮肤下面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不对，不是动，是纹路。

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遍布整张脸。

和他之前杀的那两个枉死人一样。

但又不一样。

枉死人的眼睛里有黑色丝线，但五官是正常的。

这个不是，这个五官已经彻底错了位，像是被人重新组装过，或者——或者变成了别的东西。

贪婪鬼。

陈七站起来，看了一眼那扇被打开的门。

405。

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没有进去的打算。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个声音说的是“陈七击杀贪婪鬼”。

它知道他的名字。

陈七。

这个名字在这个诡域里，被什么东西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看着那些忽明忽暗的壁灯，看着地板上积水的倒影——倒影里是他自己，模糊的，晃动的，像是另一个人在水里看他。

这个地方应该还有别人进来了。

不止他一个。

那个声音能报出他的名字，说明它知道每一个进来的人是谁。

那它会不会也报出别人的名字？会不会当他杀掉另一个人的时候，它也会说“陈七击杀某某某”？

如果别人杀了他呢？

它会不会说“某某某击杀陈七”？

陈七的嘴角翘起来。

那个弧度很轻，但在这个惨白的月光下，在这个满是血渍和积水的走廊里，看起来格外诡异。

有意思。

他攥着三棱锥，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刚才那个没有脸的东西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他选择的方向是对的——至少这里有东西给他杀。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啪叽声。

走了大概二十步，他又停下来了。

前面有一扇门是开着的。

不是刚才405那种大开，是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门缝里有光透出来——不是绿色的，是红色的，像火光，又像血光。

陈七盯着那扇门，盯着门上的号码。

411。

他走近一步，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门缝很窄，只能看见一小块地方。

但那已经足够了。

他看见一个人。

活人。

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外套，背对着门，蹲在地上。

他面前有什么东西，陈七看不见。

但能看见他的手在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翻找什么，又像是在撕扯什么。

那男人突然停下来。

他的脑袋动了动，像是听见了什么。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往门缝这边看。

陈七没有躲。

他就站在门口，透过那条门缝，和那个男人对视。

那个男人看见了门缝里的眼睛——陈七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张开，想喊什么。

但他没喊出来。

因为在他张嘴的那一瞬间，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刀，横在他脖子上。

陈七看见了那只手的主人。

另一个活人。

躲在门后面，等着这个蹲在地上的男人回头。

那个躲在门后面的人也看见了门缝里的陈七。

四只眼睛隔着门缝对视。

那个人的嘴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陈七看懂了那个嘴型——

“别出声。”

陈七没出声。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那把刀割开那个蹲在地上的人的脖子，看着血喷出来，看着那个人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然后那个躲在门后面的人把尸体推开，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是一个女人。

二十多岁，短发，脸上有几道血痕，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手里攥着那把刀，刀刃还在滴血。

她看着陈七，陈七看着她。

“你是谁？”

她问。

陈七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刀，看着她身后的尸体。

那个女人也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三棱锥，看着他衣服上溅到的黑色液体。

“你也是被拉进来的？”

她又问。

陈七终于开口了。

“你刚才杀的那个人——”

他说。

“那个声音报你的名字了吗？”

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知道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