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长青看着天幕上那个倔强的身影,心中那份哭笑不得的感觉愈发浓郁。
逍遥子这孩子,什么都好。
就是太能折腾。
他犹记得,当年这小家伙为了验证一处古籍中记载的“地肺之火”,硬是挖穿了一座火山,差点把自己当场火化。
为了寻找传说中的“东海归墟”,他造了一艘简陋的木筏就敢出海,结果被风浪拍回来,在沙滩上躺了三天三夜,靠吃生螃蟹才活了下来。
这些事,他都看在眼里,却并未阻止。
求道之路,本就九死一生。
若无这股向死而生的疯劲,又谈何窥探那凡人不敢想象的风景。
只是,苏长青没想到,天道金榜竟然连那段经历也给翻了出来。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天际的光幕,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原本展现的壮丽山河,那些凡人认知中的名山大川,在一瞬间模糊、消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而瑰丽的景象。
画面中,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幽谷。
谷中,氤氲着五色的迷雾,它们缓缓流淌,彼此交融,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逍遥子的身影,就在这片迷雾中艰难前行。
“这是何地?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那雾气……好生诡异,看着就不像是善地!”
九州江湖,无数人发出了惊疑之声。
他们看到,逍遥子每踏出一步,周遭的景物便发生着匪夷所思的变化。
他左脚刚刚踏过一片盛开的桃林,繁花似锦,春意盎然。
右脚尚未落下,那片桃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枯萎,转瞬间化作枯枝。
紧接着,漫天飞雪毫无征兆地洒落。
凛冽的寒风凭空卷起,将他身上的白衣吹得猎猎作响。
上一秒,还是暖春。
下一秒,已是寒冬。
花开花落。
草木枯荣。
春夏秋冬的四季轮转,竟然就在他的一步之间,弹指刹那,便已完成一个轮回。
“时序……这里的时序是错乱的!”
大秦,阴阳家驻地,东皇太一隔着黑色面纱的眼眸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所修行的阴阳术,便是窥探天地运转、时节变化的至理,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已经不是武学,甚至不是阴阳术。
这是神魔的领域!
“不老长春谷……大理禁地,传说中的修罗场……”
西夏皇宫,李秋水失神地喃喃自语,她的脸上,泪痕未干,却被更深沉的惊骇所取代。
她曾听师父提起过这个名字,那是一处连逍遥派祖师都讳莫如深的禁忌之地,凡人踏入,便会迷失在时光的乱流中,直至神魂彻底湮灭。
他,竟然真的去了那里!
光幕中,逍遥子在谷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随身携带的干粮,在这种异常的时间流速下,早已腐朽成灰。
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只能依靠那身惊世骇俗的内力,吞食那些生长在谷中,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果实来维持生机。
那些果实形态各异,有的晶莹剔?,有的漆黑如墨,散发着诱人或者诡异的气息。
而谷中的生灵,更是让九州亿万众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碾碎。
画面中,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从树丛间一跃而过。
在它身后,三条毛茸茸的尾巴划出绚烂的轨迹。
“三……三条尾巴的狐狸?”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然而,下一幕,更加颠覆他们的认知。
溪水边,一头斑斓猛虎正在低头饮水。
它的身形与寻常老虎无异,可在那宽阔的脊背上,却赫然生着一对巨大而半透明的翅膀,翅膀微微扇动,带起阵阵微风。
“会飞的老虎?!”
“妖怪!这是妖怪啊!”
无数人吓得面无人色,更有胆小者,已经瘫软在地。
这些只存在于上古神话志怪传说中的生物,竟然真实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逍遥派的祖师,当年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
然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当逍遥子踉跄着走过一片竹林时,一名“老者”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老者”佝偻着背,满脸皱纹,老态龙钟,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背上还背着一个古朴的书筐。
可当镜头拉近,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只猿猴!
一只穿着衣服,背着书筐,像人一样站立的猿猴!
那老猿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逍遥子,竟口吐人言,声音苍老而嘶哑。
“外来人,此谷非汝久留之地,速速离去。”
轰!
整个九州,彻底炸了。
如果说三尾的狐,带翅的虎,还只是让他们震惊。
那么一只口吐人言的猿猴,则彻底击溃了他们身为“万物之灵”的骄傲与认知。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被超越的巨大恐惧。
画面中的逍遥子,显然也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面对着那只口吐人言的老猿,身躯紧绷,眼神中充满了警惕、震撼,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没有回答,只是绕开了老猿,继续向着深谷的更深处走去。
他的信念,不允许他后退。
就在他几乎要因为这种种超越认知的景象,而导致精神彻底崩溃之时。
一阵轰鸣的水声,传入他的耳中。
他精神一振,循着声音找去。
他穿过了一片壮阔的瀑布水帘,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幽静无比的深潭。
潭水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令人心安的碧绿色。
而在深潭的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块巨大的青石。
青石光滑如镜,仿佛经过了世间最巧夺天工的打磨。
在那青石之上,赫然刻着一副黑白交错的棋局。
棋局并未下完,黑白二子交错纵横,形成一种玄奥莫测的态势。
只是看了一眼。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
一股让星辰随之运转,让万物走向寂灭的恐怖道韵,从那棋盘之上轰然散发!
那不是杀气。
也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理”,一种阐述天地生灭、宇宙运行的至高真理!
逍遥子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在这一瞬间被那棋局吸了进去。
他那一身足以傲视大宋武林,震慑天下的深厚内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失控。
他体内的每一条经脉都在疯狂地鼓胀、扭曲!
噗!
画面中,逍遥子猛地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洒落在青石之上。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棋盘之旁,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这一幕,让九州所有武者,亡魂皆冒!
一位名列天道金榜第七的大宗师级人物!
仅仅因为看了一眼棋局,就身受重伤,内力失控!
那留下这盘棋局的存在,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无法想象!
根本无法想象!
然而,倒在地上的逍遥子,却并未露出丝毫恐惧。
他看着那副棋局,眼中的神采,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痴迷。
因为他发现,这棋局中蕴含的每一条纹路,棋子落下的每一个方位,都指向了他毕生追求,梦寐以求的仙道真理!
这不是凡人能够留下的手笔!
绝对不是!
“仙人……”
“这里……真的有仙人来过!”
他嘶哑着嗓子,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音节,声音里充满了朝圣般的喜悦与颤抖。
对他而言,哪怕立刻死去,也了无遗憾。
因为,他证明了,道不虚!仙不假!
七侠镇,长青医馆。
苏长青看着天幕里那个一边吐血一边狂笑的逍遥子,有些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头。
哎呀。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倒是忘了,当年随手布下的那局棋,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当时是跟谁下着玩来着?
时间太久,有些记不清了。
好像是一个自称“烂柯”的老朋友吧。
苏长青有些心虚地叹了口气。
那棋局本就是他闲来无事,用来推演感悟这方天地乾坤运行的轨迹,里面蕴含着他的一丝道韵。
凡夫俗子,强行去参悟。
没被那磅礴的信息撑得当场爆体而亡,都只能说这逍遥子命格够硬,气运够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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