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金榜之上,徐凤年那句掷地有声的宣告,余音未绝。
襄阳城头,郭靖虎目中的激荡泪光,尚未干涸。
万界众生,还沉浸在那“为万家灯火,为天下脊梁”的宏大誓言所带来的无尽震撼之中。
也就在这一刻。
盘点来到了最令人血脉喷张的决战时刻。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源于天穹。
苍穹之上,一道金色神光贯穿云层,直直地灌入北莽军神拓跋菩萨的体内。他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肌肉虬结的身躯被一层流动的神圣金液所覆盖,皮肤化作纯金之色,上面铭刻着凡人无法理解的玄奥天道纹路。他每一次呼吸,都引得风云变色,周遭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天道馈赠!
他竟在阵前,突破了人间武道的极限,踏入了那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天人大长生之境!
拓跋菩萨缓缓抬起手掌,对着远方一座被战火波及、早已空无一人的小半边城池,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死寂的湮灭。
那半座城池,连同其下的地基,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微小的尘埃,被风一吹,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宛如神魔降世。
这一掌,让无数位面的强者头皮发麻。这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这是神祇才能拥有的创世与灭世之力。
此时的徐凤年,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风箱般的破响,牵动着体内断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体内的真气几乎燃烧殆尽,只剩下最后一丝,勉强支撑着他不倒下。
拓跋菩萨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再无半分对手的凝重,只剩下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凡人终究是凡人。”
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是天道自身的宣判。
“徐凤年,你拿什么跟天斗?”
绝境。
彻彻底底的绝境。
面对这般伟力,个人的武勇,集体的意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城内,那些刚刚还因为徐凤年一番话而心潮澎湃的百姓,此刻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然而,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的徐凤年,却缓缓闭上了双眼。
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神威,似乎都在这一刻与他隔绝。
他的心,沉了下去。
沉入了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亿万遍的土地。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这片土地之下,那埋葬了不知多少代的北凉将士,他们死后依旧不肯消散的、沉默的忠魂。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那只早已不在身边的剑匣中,老黄留下的、那份朴实到近乎执拗的剑意。
“世子,我带你回家。”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剑神李淳罡,那于东海之滨,一剑开天门的无上风采,那股剑道的余韵,至今仍在这天地间游荡。
“剑来!”
无数的记忆,无数的意志,无数的魂魄,在他心中流淌。
他不再是一个人。
徐凤年猛地睁开双眼,对着这苍茫天地,对着这中原万里山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声吐出了几个字。
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中原气运,借我一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大地,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唯有神魂才能感知的气运洪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有来自学宫圣庙,读书人胸中养出的浩然正气!
有来自江湖草莽,游侠儿们快意恩仇的江湖义气!
更有那自北凉边境,三十万忠魂埋骨之地升腾而起的,最为纯粹、最为决绝的铁血军魂!
三教气运!
江湖义气!
北凉忠魂!
这三股庞大的意志,化作一道横贯古今的无形洪流,疯狂地、决绝地、义无反顾地涌入了徐凤年的体内!
他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
他脚下的空间,却发出琉璃破碎般的“咔嚓”声,寸寸崩裂!
天人感应!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徐凤年。
他就是这片天地!他就是这中原大地不屈的意志本身!
在他的身后,无数模糊的虚影浮现、凝实。
有腰间挂着一柄破旧木剑,缺了门牙,笑得憨厚的老马夫。
有在边境线上巡逻,被风霜刻满了脸颊,眼神却锐利如鹰的斥候。
有手持战旗,身中数十箭,却依旧在城头屹立不倒的旗手。
有在芦苇荡中,为他慷慨赴死的死士……
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他们沉默着,却用行动表达了一切。
他们,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不甘与荣耀,全部交给了前方的那个男人。
拓跋菩萨那神祇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他感受到了威胁,一种源于生命本质的威胁。
他举起金色的神拳,朝着徐凤年轰然砸下!
徐凤年动了。
他同样一拳挥出,没有丝毫花哨。
他的口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那声音,是替身后无数无法再开口的英灵所发出!
“这一拳!”
“是为了那个缺了门牙、在城头死而不倒的老马夫!”
轰!!!
凡人之拳,与神祇之拳,悍然对撞!
没有能量的对冲,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地传遍万界。
碎裂的,不是徐凤年的血肉之躯。
而是拓跋菩萨那号称万劫不磨的真神金身!一道裂纹,在他的拳锋上骤然出现!
徐凤年不管不顾,踏前一步,又是一拳!
“这一拳!”
“是为了那在边境战死的三十万北凉英灵!”
这一拳挥出,他身后的三十万虚影仿佛同时发出无声的呐喊,化作一股洪流,尽数汇于此拳之上。
砰!!!
拓跋菩萨那金色的手臂,被这一拳打得节节寸断,金色的神血四下飞溅!
那所谓的真神金身,在这种饱含了众生之念、承载了家国之魂的重拳之下,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它开始一片片地碎裂,剥落!
极致的暴力美学!
拳拳到肉!
每一拳,都带着一个名字,一个故事,一段血泪。
每一拳,都是一次复仇,一次宣告!
拓跋菩萨彻底被打懵了,他眼中的神性光辉褪去,露出了凡人般的惊恐。他想要后退,想要逃离,可徐凤年的拳头,却如影随形,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最后的一击。
徐凤年高高跃起,将所有的气运,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情感,全部灌注于右拳之上。
他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他从九天之上,朝着已经摇摇欲坠的拓跋菩萨,狠狠地轰了下去!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万物失色。
不可一世的拓跋菩萨,被这一拳,从云端径直轰入了地底深处!
轰隆隆隆——
大地塌陷,烟尘冲天。
一个直径达到千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出现在了战场中央。
深渊的底部,再无拓跋菩萨的任何气息。
万界沸腾!
“赢了……赢了?!以凡人之躯,打爆了一尊真神?!”
“燃起来了!这他妈的才叫凡人至尊!什么漫天火球,什么法则大道,在这种压抑到极致,然后一拳爆发的纯粹力量面前,都弱爆了!”
“这才是真正的守护!他的力量,来自于他守护的一切!”
神界。
唐叁看着画面中那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却依旧傲然挺立的身影,彻底地闭上了嘴。
他之前那番关于凡人死活、破碎虚空的言论,此刻听来,是何等的苍白与可笑。
他自诩为高高在上的神,俯瞰众生。
可当他看着徐凤年那以凡人之躯,承载众生之愿,对抗所谓“天”的一拳时,他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不是力量层级上的差距。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鸿沟。
一种他永远也无法理解,更无法跨越的鸿沟。
金榜的画面,在此时缓缓定格。
那道立于深渊之上的身影,成为了永恒。
一行鎏金大字,缓缓浮现。
【评价:生于富贵,陷于死局。以荒唐遮天,以忠骨护民。三千里游历,六千里剑鸣。他是最懂江湖的王,也是诸天万界最不羁的至尊——徐凤年。】
【第二位凡人至尊盘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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