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马车刚驶进程府大门,程处嬉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拎着那十斤羯羊肉,一溜烟扎进厨房,连程咬金在身后跳着脚骂“没出息的混小子”都充耳不闻。
崔氏早备好了葱姜香料候着,见他这副急吼吼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头:“瞧把你馋的,陛下赏的羊肉还能飞了不成?慢着点,别磕着碰着。”
“娘,这可是陛下御赐的羯羊,肉质肯定比上次的还细嫩!”程处嬉把羊肉往案板上一放,撸起袖子就忙活,“今儿咱炖一锅奶白羊肉汤,再炒个葱爆羊肉,保证香得老爹把舌头都吞下去!”
程咬金踱进厨房,看着他切肉的麻利劲儿,忍不住又念叨:“放着官爵不要,就惦记着一口吃的,你小子以后能有什么大出息?”
“出息哪有羊肉香啊。”程处嬉头也不抬,一刀切下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老爹您想啊,当官就得天天上朝听政,还得应付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哪有在家炖羊肉自在?再说了,我这不是给咱大唐琢磨神器呢嘛,比当官贡献大!”
崔氏立刻帮腔,一边给程处嬉递姜片一边瞪程咬金:“幺儿说得对!平安喜乐比什么都强。你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刀口舔血的日子没过够?还想让幺儿也去遭那份罪?”
程咬金被噎得哑口无言,悻悻地蹲在灶台边,盯着火苗舔舐锅底,闻着锅里飘出的肉香,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动静差点惊动灶台上的葱花。
没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秦怀玉的大嗓门,人还没进门,声音先飘了进来:“三弟!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程处嬉探出头一瞧,只见秦怀玉扛着两根锃亮光滑的楠竹筒,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鼻尖还不住地嗅着:“好家伙,这味儿,比上次的酥焖羊肉还香!三弟你可真会享福!”
“秦大哥来得正好!”程处嬉往灶里添了块柴,指着那两根竹筒眼睛发亮,“这是?”
“给你做望远镜的筒身啊!”秦怀玉把竹筒往案板旁一放,拍得梆梆响,“这是我特意让人挑的三年生楠竹,防虫防潮还轻便,工匠连夜打磨过,你瞅瞅合不合用!”
程处嬉拿起竹筒掂量了掂量,手感厚实又趁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他之前还在琢磨用什么做筒身,木头太重,铜器太贵,这楠竹筒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好东西。
“秦大哥,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程处嬉拍着竹筒笑得见牙不见眼,“等望远镜做好了,第一个让你看!保准让你大开眼界!”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让人把王匠师请了过来。王匠师一听要给琉璃片做个筒子,还能看得更远,顿时来了兴致,带着两个徒弟揣着工具就往程府赶。
程处嬉也不卖关子,直接拿出那张画好的草图,指着上面的纹路道:“王师傅,咱们得做个一凸一凹的镜片组合,把之前磨好的凸透镜嵌在竹筒前端,后端再磨一块薄点的凹透镜,这样叠在一起,保准能把远处的东西放大十倍不止!”
王匠师不愧是工部顶尖的琉璃匠,一点就透,拿着琉璃片比划了几下,立刻就领着徒弟忙活起来。打磨凹透镜比凸透镜更考验手艺,得拿捏好薄厚分寸,稍不注意就会碎裂。
这边工匠们忙得满头大汗,那边程处嬉的羊肉汤也炖得差不多了。乳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满整个院子。
程处嬉盛了三大碗羊肉汤,亲自端到临时工坊:“王师傅,几位辛苦啦!先歇歇,喝碗热汤垫垫肚子,羊肉管够!”
王匠师和徒弟们早就被香味勾得肚子咕咕叫,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浑身舒坦,手上的活计都麻利了几分。
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夕阳西下染红半边天的时候,一架简易的单筒望远镜终于成了。
楠竹竹筒锃亮光滑,两端嵌着晶莹剔透的琉璃片,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却又不算笨重。筒身还被秦怀玉让人刻了简单的云纹,看着竟有几分精致。
程处嬉迫不及待地举起望远镜,对准街对面的酒肆幌子。
原本百步之外模糊不清的“酒”字,瞬间被放大了数倍,连幌子边缘的流苏穗子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又把望远镜转向远处的城门楼,城楼上巡逻士兵的盔甲反光,甚至他们腰间别着的水壶,都瞧得明明白白。
“成了!真成了!”程处嬉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把望远镜塞给秦怀玉,“秦大哥快试试!看远处的练兵场!”
秦怀玉接过望远镜,对准城外的练兵场,不过片刻,就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好家伙!那练兵场上的靶子,我连靶心上的箭孔都能看见!这玩意儿要是拿到军中,简直是护国神器啊!”
程咬金早就按捺不住,一把抢过望远镜,眯着眼对准城外的官道,看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震得旁边的工匠都吓了一跳:“妙啊!老子站在这儿,就能看见城外十里地的商队!以后突厥人再来探子,咱们一眼就能瞅见,哪还用得着斥候冒险!”
众人正围着望远镜啧啧称奇,门口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家丁,正是负责照看府里猫狗的福贵,他满头大汗,眼圈泛红:“三少爷!国公爷!您瞧见我家小黄了吗?就是那只黄毛小狗,下午跑出去就没回来,我找遍了附近的胡同,都没找着!”
小黄是崔氏养的宠物狗,程处嬉平日里也喜欢逗它玩,一听这话也跟着急了。他灵机一动,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对着府外的方向慢慢扫视起来。
“福贵别急,小黄是不是耳朵尖有撮黑毛?”程处嬉一边调着角度一边问。
福贵连连点头:“是是是!三少爷您咋知道?”
话音刚落,程处嬉就眼睛一亮,指着西边那片乱蓬蓬的柴草垛:“在那儿呢!被柴草卡住了,正呜呜叫呢!”
福贵将信将疑,顺着他指的方向跑过去,果然没过多久,就抱着一只黄毛小狗回来了,小狗耳朵尖那撮黑毛格外显眼,爪子上还沾着柴草屑。
“真找着了!”福贵喜出望外,对着程处嬉连连作揖,“三少爷您这玩意儿也太神了!这么远都能看见,比我这双眼睛管用十倍!”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哄笑。程咬金摸着下巴,啧啧称奇:“没想到这玩意儿不光能看敌军,还能找小狗,有点意思!”
程处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咱这神器,军民两用!”
就在程府上下一片欢腾,围着望远镜和小黄狗说笑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不情不愿的脚步声,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冷哼。
众人回头一瞧,只见李敬业带着两个随从,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程处嬉手里的望远镜,嘴角撇出一抹讥诮:“程三弟好雅兴,得了陛下赏赐,就在家忙着摆弄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程处嬉心里暗道一声“冤家路窄”,脸上却挂着纯良的笑容:“原来是李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喝碗羊肉汤,刚炖好的,暖身子!”
李敬业却不领情,抬脚走进院子,目光死死盯着程处嬉手里的望远镜,语气里满是不屑:“这就是你在御花园跟陛下吹嘘的神物?我瞧着,不过是根破竹筒镶了两片琉璃,装神弄鬼罢了。”
程咬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把望远镜往李敬业面前一递,吹胡子瞪眼道:“小子,睁大眼睛瞧好了!这是我儿做的望远神器,比你那百步穿杨的箭术厉害多了!有本事你试试!”
李敬业将信将疑地接过望远镜,心里还憋着一股不服气,学着程处嬉的样子,慢悠悠对准了远处的练兵场。
起初,他脸上满是轻蔑,嘴角的冷笑就没停过。可不过片刻,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震惊,最后竟有些失态地低呼出声:“这……这怎么可能?”
他看见了练兵场上士兵们操练的动作,看见了百步之外的箭靶,甚至看见了靶心上那支歪歪扭扭的箭——那是他上午练箭时失手射偏的!
程处嬉抱着胳膊,笑得一脸纯良无害:“李兄,怎么样?我这‘破竹筒’,还算管用吧?”
李敬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心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他自诩文武双全,是勋贵子弟里的佼佼者,却没想到,被一个连宣花斧都抡不动的纨绔子弟,用这么个不起眼的玩意儿狠狠打脸。
他咬了咬牙,把望远镜狠狠扔回给程处嬉,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道:“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小伎俩,算不得什么真本事!有本事,咱们去练兵场比一场!比射箭!”
程处嬉差点笑出声。
他一个连弓都拉不开的人,跟李敬业比射箭?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纯属找虐吗?
他刚想摆手拒绝,程咬金却一拍胸脯,大包大揽道:“比就比!我儿怕你不成?定个日子,老子陪你比!”
程处嬉:“……”
爹,您这是坑儿子呢还是帮儿子呢?
秦怀玉连忙打圆场,笑着拉住李敬业道:“李兄,比试就不必了。程三弟的强项本就不在射箭,在琢磨这些新奇玩意儿。这望远镜本就是为了军中所用,程三弟日后自然会献给陛下,造福三军将士。”
李敬业见好就收,冷哼一声,瞥了程处嬉一眼,带着随从灰溜溜地走了,连句告辞都没说。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程处嬉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程咬金:“爹,您这是坑儿子啊!我哪会射箭?到时候还不得被李敬业吊起来打?”
程咬金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怕什么!有这望远神器,到时候老子帮你瞅着靶心,保准你赢!”
程处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理这个不靠谱的老爹。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天边的晚霞。夕阳的余晖洒在长安的街道上,炊烟袅袅,人声鼎沸,一派祥和景象。
晚风带着羊肉的香气吹过,程处嬉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什么比试,什么官爵,都不如一碗热乎的羊肉汤来得实在。
至于射箭?
等他炖完这锅羊肉,睡个好觉,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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