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姚广孝说我有帝王之相 第35章 竞价！盐商的钞能力！

“七万两！”

一个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味道的声音响彻全场，直接把价格从六万两的台阶上拽高了一大截！

满场哗然！

就连二楼雅间的朱高煦都忍不住挑起了眉毛，探头向下望去。谁啊这是？这么壕气？七万两雪花纹银，可不是七万个大子儿！

要知道，这是永乐初年！一两银子，就够一户普通百姓一家子紧巴巴地过一年！一个堂堂七品知县，一年的俸禄折成银子，也就四十五两左右。

七万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户平民可以吃喝不愁地过上七万年！意味着一个县太爷得不吃不喝，攒上一千五百多年！

朱高煦只觉得脸颊肌肉有点发僵，他搓了搓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娘的……这些狗大户……真有钱啊！”

旁边的周忱已经看得有点麻木了，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还没从这数字带来的眩晕感里完全清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出价的是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其貌不扬，唯独那双眼睛，精光四射，透着商海沉浮练就的算计与精明。

周忱赶紧翻开随身带着的名册，对照了一下，低声向朱高煦禀报：“王爷，此人应是蒲州商人王文显。据裘广德所言，此人家资巨万，以盐业起家。为人善于心计，精于权衡，能洞察市价起伏，故而获利极丰；与人交往，表面上重信守义，但于利润分割上锱铢必较，分毫不让，却又令人心甘情愿与他合作……总之，是个极精明的商贾。”

朱高煦一听，顿时了然。

原来是晋商的头面人物。

提到晋商，就绕不开大明朝的一项基本国策——“开中法”。太祖皇帝把蒙元赶回草原后，北方的边患却从未根除。为了防御，朝廷设立了著名的“九边重镇”，驻扎重兵。可那么多军队的粮草运输成了大问题。

于是“开中法”应运而生。简单说，朝廷把食盐的专卖权部分让渡给商人，条件就是商人得负责把粮食运到边疆去。商人运粮到边关，边关将领发给“盐引”（提盐凭证），商人再凭引到指定盐场取盐，运到指定区域销售。一来一往，养活了一大批粮商和盐商。

山西本身产盐，又靠近京城和蒙古，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这帮晋商抓住机会，靠着运城的盐、粮食，上党的丝绸、铁器，迅速崛起。其中蒲州的王家和张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未来大明鼎鼎有名的宰辅张四维、王崇古，就是出身于这两个盐商世家。

眼下还是永乐年间，晋商集团刚刚成形，但最早吃螃蟹的这批人，早已赚得盆满钵满。眼前这个王文显，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张口就是七万两，眼睛都不带眨的。

王文显笑呵呵地朝四周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志在必得：“诸位朋友，这头一个彩头，不如就让与王某如何？王某承情了……”

“呵，七万一千两！”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只加了一千两，却像一记软巴掌，轻轻拍在了王文显的脸上。

王文显笑容一滞，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谁这么不开眼？他扭头看去，只见出价者一身儒生长衫，头戴方巾，在一群绫罗绸缎的富商中显得格格不入，倒像个赶考的书生。

朱高煦也看了过去，有些意外：“这又是哪路神仙？”

周忱赶忙再翻名册，略一沉吟道：“此人应是徽商汪福光。据载，他主要经营两淮盐业，麾下运盐的船只据说有近千艘之多，带着子弟亲属往来贸易，视风波如平地。为人善于选择合作伙伴和把握时机，往往能抢占先机，因而积累了万贯家财。”

得，又是个盐商巨鳄，不过是徽商那一派的。

徽州那地方山多地少，土地贫瘠，本地难以谋生，所以徽州人自古就有外出经商的传统，宋朝时就很活跃，到了明朝更是遍布天下。加上“徽墨”、“歙砚”等文房珍宝的名气，徽商群体也声名鹊起。不过徽商大多有个特点，就是“贾而好儒”，喜欢以儒家的理念来包装经商行为，算是早期的“儒商”。

汪福光也从容起身，对脸色不太好看的王文显笑了笑，语气文雅：“鄙人汪福光，恰巧在京中访友，听闻汉王殿下举办此盛会，特来凑个热闹。王兄财大气粗，不如高抬贵手，将这第一个机缘让与小弟？”

“八万两！”王文显懒得跟他打机锋，直接一口价提了九千两，摆明了势在必得。

汪福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不急不躁，稳稳跟上：“八万一千两。”

两人你一千我一千，转眼就把价格推了上去，看得满场商贾目瞪口呆。

这两位盐业巨头，今天是杠上了？

周忱看得十分不解，忍不住低声问朱高煦：“王爷，不是还有八个名额吗？他们二人为何非要为了这第一个，如此不惜血本地争抢，甚至不惜当面撕破脸皮？”

朱高煦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周忱一眼，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恂如啊，你看事情还是太表面。这第一个名额，可不单单是一个‘捐监’的资格。它更代表着——一份人情，一份在汉王，也就是本王面前，拔得头筹的‘面子’！”

他指了指楼下：“这场品鉴会，是打着本王旗号办的。他二人一上来就真金白银地狠砸，把场子炒热，把价格抬起来，给大会开了个好头。这份功劳，这份人情，就算他们嘴上不提，本王心里能没数吗？将来在适当的时候，这份人情就可能变成实实在在的好处。”

周忱恍然，似乎明白了一点。

“你以后少不了要和这些商人打交道，记住一句话：商人逐利，无利不起早。他们每一个看似豪爽或冲动的举动，背后都有一本算得清清楚楚的账！”

朱高煦继续点拨：“看似多花了几万两银子，但买到了本王一份人情，还在所有同行面前露了脸，彰显了实力。这点钱对他们这种级别的巨贾来说，九牛一毛而已。这笔买卖，划算得很，他们心里门儿清。”

周忱心悦诚服地点头：“王爷高见，下官受教了。”

楼下，王文显和汪福光的竞价还在继续，但当价格逼近二十万两大关时，两人加价的幅度都明显放缓，变得谨慎起来。

“王爷，为何他们犹豫了？难道您的一份人情，只值二十万两吗？”周忱又发现了新问题。

“当然不是。”朱高煦摇了摇头，“起拍价五万两，现在都快到二十万两了，翻了将近四倍！这已经是个非常夸张的数字，足以彰显他们的‘诚意’和‘实力’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如果再继续疯狂加价，把底子掏得太高，后面那些区域还怎么拍？其他商人还活不活了？那等于搅黄了整场品鉴会，不是给本王挣面子，而是砸本王的场子！真到了那一步，他们非但挣不到人情，反而会惹来本王的厌恶。二十万两左右，是个心照不宣的底线，他们俩都是聪明人，懂得见好就收。快了，马上就有结果了。”

果然，朱高煦话音刚落，楼下王文显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个整数：“二十万两！”

汪福光沉默了片刻，目光闪烁，最终洒然一笑，朝着王文显的方向拱了拱手，干脆利落地坐了回去，选择了放弃。

“咚！”

裘广德的木槌落下。

“恭喜王东家！七号区域，归属王东家了！”

一场激烈的争夺落下帷幕。而周忱拿着算盘，看着名册上划分好的一百零八个区域编号，手指都有些颤抖。

这才第一个区域……就拍了二十万两？

就算后面的区域竞争没那么激烈，价格回落，哪怕平均只按十万两算……

那也是一千多万两白银啊！

周忱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仿佛有无数白花花的银子在飞舞。

麻了。

这次是真的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