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姚广孝说我有帝王之相 第二章不是，老头子你让我监国？

金陵，紫禁城。

秋阳下的宫殿群，朱甍碧瓦，流光溢彩，巍峨壮丽得令人屏息。

汉王朱高煦走在宫道上，左右顾盼，到处都是高耸的殿宇，到处都是披甲执锐、目不斜视的禁军侍卫。森严，恢宏，压迫感十足。

看着眼前这气象万千的皇城，朱高煦神情有点恍惚。

前几日天街遇刺中的那支毒箭，幸亏御医拼了老命，加上原主这副打熬得跟牛犊子似的身体底子，躺了几天居然就活蹦乱跳了。

他“养伤”这几天，外头可一点没闲着。

赵王朱高燧领着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那帮煞星，把金陵城翻了个底朝天。城门封锁，挨家挨户地盘查，势必要揪出刺杀案的幕后黑手。一时间，从朝堂大佬到市井小民，个个提心吊胆，走路都怕踩死蚂蚁惹上嫌疑。

倒是朱高煦，优哉游哉地在王府里吃了睡，睡了吃，顺带把未来规划琢磨了个透亮。

想明白了，也就死心了。

那张龙椅，谁爱坐谁坐去。

继续待在京城这权力漩涡中心，照着历史剧本走，迟早变成侄儿朱瞻基的“瓦罐焖鸡”。

惹不起，老子还躲不起吗？

云南那地方，山清水秀，四季如春。去了那儿，天高皇帝远，关起门来做自己的土皇帝，美人美酒，逍遥快活，它不香吗？

当皇帝有什么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操心得比老妈子还多，简直是天下第一号苦差事！

脑子被门挤了才去争！

念头一通达，朱高煦顿觉浑身轻松，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老爷步”，晃晃悠悠就朝着乾清宫去了。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无不点头哈腰，恭敬得不得了。

没办法，谁让他汉王爷现在是“护驾有功”的大功臣呢？皇上为了这事儿，连太子爷都训斥了，还收回了监国期间批的奏章。这信号，明眼人都看得懂——太子爷，怕是失了圣心了。

朱高煦面上笑眯眯地跟众人点头，心里却毫无波澜。很快，便来到了御书房外。

通传后进去，只见永乐大帝朱棣身着明黄常服，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还握着一份奏疏，似乎在小憩。

“老二来了？身子骨利索了？都好了？”

中气十足的嗓音响起。

朱高煦心头一跳。

永乐大帝！活的！

他忍不住，带着点僭越的好奇，悄悄抬眼看了过去。

这位缔造了“永乐盛世”的千古一帝，面容英武，线条硬朗，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双鬓也已染上霜色。即便只是随意倚靠着，那股睥睨天下、执掌乾坤的气度，依然扑面而来。

朱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地瞥了自家老二一眼，下意识捋了捋胡须。

朱高煦赶紧要跪下行礼，朱棣却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几日不见倒跟爹讲起虚礼来了？伤真没事了？”

“爹，一点小伤，早没事了。”朱高煦赶忙回答。

朱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这个勇武善战的二儿子，他一向偏爱。太子朱高炽太“文”了，不像他这个马上得天下的老子。而且，立了老大为太子，朱棣心里对老二始终存着一份愧疚——当年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玩儿命搏杀的，可不是老大。

“今儿来是有事？这才歇几天就闲不住了？”朱棣随口问道。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爹，眼下四海承平，国泰民安……儿子想……想去云南就藩。”

前半句话入耳，朱棣眉头一挑，眼神诧异。

老二还会说这种文绉绉的酸词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等后半句听真切了，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豁然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如刀。

“老二，”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冷意，“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主动请求就藩云南？

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永乐二年就封了他汉王，藩国就是云南。结果这位爷当年怎么说的？“我有什么罪，要把我赶到万里之外？”死活赖在京城不走。朱棣那时候还要北伐，用得着他打仗，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一赖，就赖到了现在。期间这位汉王爷各种作妖，心思昭然若揭。

朱棣对他那点小九九，门儿清。

怎么？中了一箭，把脑子射开窍了？还是玩儿什么新花样？

朱高煦叹了口气，脸上挤出浓浓的疲惫和“看破红尘”：“爹啊，儿子打小就跟着您上战场，那时候人还没马镫高呢，就得挥刀砍人……这些年出生入死，身上三十七处刀疤，十六个箭眼，大小仗打了一百多场……前几日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儿子是真觉得……累了。”

累了？

真累了？

朱棣眼神波动了一下，有瞬间的动容，但随即板起了脸，呵斥道：“累了？皇上的儿子不受罪，谁替老朱家拼命？这大明江山是咱老朱家的！现在北边还不安稳，你就想撂挑子？好啊！”

果然，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朱高煦脸上了。

老子骂儿子，天经地义。朱高煦只能低头听着，心里却疯狂吐槽：留着我不就是给您老人家当打手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老爷子您可真够腹黑的！

骂了一通，朱棣似乎气顺了些，又有点不忍，起身走到朱高煦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老二啊，爹老了，你大哥身子骨又不争气……这万里江山，以后还得指望你啊！”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

朱高煦：“？？？”

我靠！

来了来了！经典台词它来了！

“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永乐版！

朱高煦只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朱棣似乎很满意自己这番话的效果，又压低声音，带着点“爹懂你”的笑意：“爹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以退为进，对吧？”

朱高煦一脸懵：“啊？”

“现在爹收了老大的监国权，你又刚立了护驾的大功，立马跑来请辞……这招儿，用得妙啊老二！”朱棣捋着胡子，自以为看穿了一切。

“不是！爹！我真没那意思！我……”朱高煦急了，赶紧想解释。

“行了行了，爹知道你委屈，不就是想发发牢骚，要点补偿吗？”朱棣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拿捏了”的精光，“这样吧，朕把五城兵马司交给你统带，再让你……监国三日！”

他顿了顿，观察着朱高煦的反应，慢悠悠地补充：“那些官员，该查的查，该抓的抓，随你心意，怎么样？这下顺气了吧？”

朱高煦如遭雷击，当场石化。

监……监国？！

还三天？！让我去碰那摊浑水？！

短暂的死寂后，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震惊和怒气的低吼，从汉王爷喉咙里迸了出来：

“让我监国？！老头子你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