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红颜 第十六章 疗伤与抉择（上）

天光微亮时，队伍终于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山洞。

山洞位于峭壁半腰，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蔽，内部干燥宽敞，分前中后三室。苏雨薇在洞口布下简易的隐匿阵法，王朗和林风则搬运石块堵住入口缝隙。

洞内，六人或坐或卧，皆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云澈盘膝坐在最深处，双目紧闭，眉心火焰印记已恢复平静，但脸色苍白如纸。强行觉醒离火金瞳的反噬比他预想的更严重——经脉多处撕裂，丹田气海动荡，若非《云篆天书》功法玄妙，恐怕此刻已经修为尽废。

程水若坐在他身旁，正小心翼翼地为他的伤口涂抹药膏。她的动作很轻，但指尖还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自己伤势也不轻，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后背还有数处紫煞掌力侵蚀的瘀痕。

苏雨薇靠坐在洞壁边，正用牙齿咬着绷带为自己包扎右臂。她的长刀横在膝上，刀身已有数处细微裂痕。

王朗三人伤势最重——李青胸骨断了三根，只能平躺在地；赵雨左臂虽被简单固定，但失血过多已陷入半昏迷；王朗自己也是多处外伤，灵力枯竭。

林风是唯一伤势较轻的，但也浑身挂彩，此刻正忙着生火、烧水，处理那些从猎雀者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

“六个储物袋。”林风将物品分类摆放，“灵石合计三百二十块，丹药十七瓶，符箓四十二张，还有几件法器。”

他拿起一块紫色的令牌，正面刻着“天机”二字，背面是一道诡异的眼睛图案：“这是他们身份令牌。”

程水若瞥了一眼，冷冷道：“‘监天令’，猎雀者的标志。持此令者，有权监视、追捕、处决任何被天机阁判定为‘异端’的修士。”

洞内气氛一凝。

“异端……”王朗苦笑，“我们就这样被定性了？”

“从云澈暴露血脉的那一刻起，就是了。”程水若平静道，“不只是他，所有与他相关的人，都会被天机阁记录在案。区别只在于，是立即清除，还是长期监视。”

苏雨薇包扎完毕，抬头问：“天机阁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连玄一宗都不放在眼里？”

“玄一宗是中州顶尖仙门，但天机阁……不同。”程水若斟酌着措辞，“它更像是一个跨越五域、隐于幕后的监察机构。名义上，它负责推演天机、维护天道平衡。但实际上，它用这个名义，清除一切可能打破平衡的‘变数’。”

她看向云澈：“云氏的血脉，在它看来就是最大的变数之一。”

云澈缓缓睁开眼：“因为它能打破某些人设定的‘平衡’。”

“你醒了？”程水若连忙扶住他，“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云澈深吸一口气，从洞天戒中取出几瓶丹药，“这些是云庭遗库中的疗伤药，药效应该比外面的好。分给大家。”

林风接过丹药分发。果然，丹药入口即化，药力温和而强劲，连李青断裂的胸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接下来怎么办？”苏雨薇看向云澈，“试炼还剩两天半，但我们现在的状态，恐怕连一头二阶妖兽都打不过。”

云澈沉默片刻，道：“放弃试炼。”

“什么？”王朗一惊，“可我们好不容易……”

“命更重要。”云澈打断他，“猎雀者出现在迷雾谷，说明天机阁已经盯上这里了。接下来两天，谷内恐怕不会太平。我们伤势严重，硬撑下去风险太大。”

程水若点头：“我同意。现在捏碎护身符传送出去，虽然试炼失败，但至少能保全性命。”

李青挣扎着坐起：“可云道友……你进玄一宗的事……”

“会有办法的。”云澈平静道，“玄一宗开山收徒每年都有，今年不行，就明年。但如果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了。”

他说得冷静，但众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鸣。

“有人来了！”苏雨薇立刻握紧长刀。

云澈却抬手制止：“等等。”

他眉心火焰印记微热，离火金瞳下意识运转。透过石壁和藤蔓，他看到洞外十丈处，站着一个身穿玄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鹤发童颜，负手而立，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他身旁，停着一只三丈高的白鹤，正悠闲地梳理羽毛。

更关键的是，老者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玄一宗长老令！

“是玄一宗的人。”云澈低声道，“但不知道是敌是友。”

话音刚落，老者的声音便透过石壁传入洞中：“洞内的小娃娃，出来吧。老夫若要害你们，挥手便可破开这山洞。”

云澈与程水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众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山洞。

洞外，老者正含笑看着他们。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尤其在云澈眉心的火焰印记上多停留了一瞬。

“晚辈云澈，见过前辈。”云澈躬身行礼。

“晚辈程水若（苏雨薇/林风/王朗/李青/赵雨），见过前辈。”其余人也纷纷行礼。

“免礼。”老者摆摆手，“老夫玄一宗外门长老，道号‘清虚’。奉宗主之命，巡查迷雾谷试炼。”

他看了看众人伤势，摇头道：“你们这状态，别说完成试炼，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

云澈谨慎道：“晚辈等人遭遇强敌围攻，侥幸逃生。”

“强敌？”清虚长老似笑非笑，“五个猎雀者，其中还有一个筑基中期，这可不只是‘强敌’这么简单。”

众人脸色一变。

“前辈都知道了？”程水若问。

“你们闹出那么大动静，整个迷雾谷都看见了。”清虚长老指了指天空，“朱雀血脉觉醒，金虹贯日，方圆千里内的元婴以上修士都能感应到。老夫若再不来，恐怕天机阁的第二波追杀就要到了。”

云澈心头一紧：“那前辈此来是……”

“接你们出去。”清虚长老直截了当，“试炼提前结束。所有幸存者，半个时辰后在谷口集合。”

“提前结束？”苏雨薇一愣，“那试炼结果怎么算？”

“按当前令牌数量排名。”清虚长老看向云澈，“小子，你手里有几枚令牌？”

“四枚。”

“那足够了。”清虚长老点头，“这次试炼，能集齐三枚令牌者不足二十人。你有四枚，稳进前五。”

王朗惊喜道：“那我们……”

“你们三个，”清虚长老看向王朗、李青、赵雨，“各有一枚令牌，虽然名次靠后，但也算通过初试。至于这位凡人小友……”他看向林风，“按规定，凡人不能入仙门。但……”

他顿了顿：“你若愿意，可入玄一宗外门杂役处，三年内若能引气入体，便可转为外门弟子。”

林风眼睛一亮：“晚辈愿意！”

清虚长老又看向苏雨薇：“你刀法不错，根基扎实，有两枚令牌，可入内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云澈和程水若身上：“至于你们二人……随老夫来，宗主有话要问。”

他挥袖召出三朵云团，让重伤的王朗三人、林风、苏雨薇乘坐，朝谷口飞去。自己则带着云澈和程水若，乘白鹤飞向另一个方向。

白鹤背上，清虚长老背对二人，忽然开口：“天机阁的‘猎雀之局’，你们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