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深渊：图书管理员 第19章 主教的印章，竟是诅咒？

空气中还残留着肉墙崩溃后的腐烂气息，顺着鼻腔往肺里钻。

爱德华低头，灵视下，视野边缘的重影变得清晰。

那是一串扭曲的黑色字符，正在那名躬身行礼的教兵脊背上快速爬行。

隔着亚麻长袍，那串字符蠕动着，要顺着教兵的颈椎钻进骨髓。

[寄生]。

[繁衍]。

这两个词缀在爱德华的视网膜上闪烁着紫光。

那名教兵的动作突然僵住，呼吸变得短促沉重，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怪声。

“艾琳娜大人……”教兵缓缓抬头，眼球里满是黑色血丝，右手猛的伸向腰间的仪式短剑。

剑锋对准了艾琳娜的脖颈。

此时的处刑人正处在灵能透支后的虚弱期，连握住剑柄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

爱德华的反应比本能更快。

在所有守卫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跨出一步，那只接触过寂灭灰烬后变得有些冰冷苍白的手，精准的按在了教兵的后颈上。

隔着粗糙的亚麻面料，爱德华感到指下传来滑腻冰冷的触感，还带着一丝震颤。

【语素剥离】。

爱德华猛的一拽，将那东西从教兵体内硬生生拔了出来。

一阵只有他能听见的“吱呀”声在脑海中炸响。

那串黑色词组被他强行扯出了一个断裂的笔画，剩下的部分因结构缺失，在教兵皮下发生了能量坍缩。

那名教兵没来得及惨叫，全身骨头尽碎，瘫倒在石板地上。

出鞘一半的短剑当啷一声掉在旁边。

周围的教兵们瞬间炸开了锅，十几柄长矛齐刷刷的对准了瘫倒的同僚，以及站在一旁的爱德华。

“发生了什么？”艾琳娜声音沙哑，她反手撑住墙壁，目光在爱德华和那名抽搐的教兵之间来回巡视。

“他被地窟里的某种残响附身了。”爱德华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指尖残留的一点粘稠黑液，被他顺势抹在长袍的褶皱里，“幸好，那东西离开寄生体后很脆弱。”

“退后！都退后！”

一道冰冷的声音带着威压从甬道尽头传来。

马拉基审判长踩着沉重的步伐走来，他那件暗红色的长袍在风中摆动。

马拉基扫了一眼地上废掉的教兵，又看向周围那些还没回过神的杂役和工匠。

“地窟的低语已经污染了这片空气。”马拉基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病态的决绝，“为确保圣洁，所有接触过地窟入口的杂役和修补匠，全部送去广场烧死。这是神的旨意。”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哭喊。

爱德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被两名重甲骑士反剪双臂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是教会里手艺精湛的铁匠，格雷格。

他那张常年被炉火熏得通红的脸上此刻一片惨白，由于刚才近距离直视了肉墙瓦解，两行浓黑的血迹正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流下。

然而，在爱德华的灵视中，格雷格的表现却很反常。

其他幸存者体表都笼罩着混乱破碎的负面词语，唯独格雷格的胸腔内回荡着规律的嗡鸣声。

[铿锵]。

[锻造]。

[循环]。

这种因常年劳作形成的金属敲击语素，在他体表构成了一层逻辑护甲，挡住了侵入大脑的疯狂低语。

这是一个天然的防火墙载体。

“审判长大人。”爱德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哭喊声中格外清晰。

马拉基冷冷的转过头，眼神里透出被打断的不悦。

“地窟的防御铁门被刚才的逻辑崩坏损毁了，如果我们现在烧死格雷格，教区内恐怕就没人能重铸那道锁扣了。”爱德华指着格雷格，“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在直视亵渎后还能保持心跳稳定的平民，他体内的污染可能出现了特殊变异。如果能将他作为活口证据进行观测，也许能为后续的清理工作提供参考。”

他转向艾琳娜，语气诚恳：“艾琳娜大人，您也看到了刚才那种寄生的隐蔽性。如果就这么烧掉，我们可能会错过解析这种攻击手段的机会。”

艾琳娜沉默片刻，想起了刚才爱德华精准的预判，最终点头：“他说的有道理。马拉基大人，这个铁匠暂时交由图书馆管理，那里有专门的静默隔离室。”

马拉基狐疑的审视着爱德华，又看了看垂死的格雷格，最终不屑的哼了一声。

“随便你，管理员。但如果他发生变异，你和他都会被送上火刑架。”

十分钟后，爱德华拖着昏迷的格雷格走进图书馆最底层的秘密禁闭室。

这里的墙壁涂满了铅粉和圣水的混合液，可以隔绝灵能外泄。

爱德华关上铁门，脸上露出一种狂热的冷静。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寂灭灰烬，研磨成粉末，混合进准备好的石灰粉里。

“坚持住，格雷格。你的身体里藏着很有趣的东西。”

爱德华撕开铁匠背部的衣服，露出因长期劳作而隆起的肌肉。

他指尖蘸着灰色浆糊，飞快的在格雷格的脊梁骨上绘制出一个繁复的几何图案。

【逻辑囚笼——降临】。

随着最后一个笔画闭合，爱德华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吸力。

原本潜伏在格雷格血管里的黑色污染，开始朝着脊背上的图形汇聚。

格雷格的身体剧烈抽搐，牙关咬得嘎吱作响，浓黑的血从毛孔中渗出，又被灰色的铭文吸纳。

原本零散的黑色线条在铭文的压迫下，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爱德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逐渐成形的图案。

“不对……这不是混乱的词组。”

格雷格猛的睁开眼，喷出一口淤血，眼中的黑雾瞬间消散。

他茫然的看着爱德华，随即跪倒在地板上，对着爱德华拼命磕头，嘴里模糊的念叨着感谢神灵的话。

在铁匠眼中，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管理员，此刻身上有种比教皇还要深邃的威严。

爱德华没有理会格雷格的崇拜，他的视线全被格雷格背部那最终稳定的黑色烙印吸引了。

从格雷格体内剥离出的寄生词组，在逻辑囚笼的压榨下，扭曲成了一个精美且带着神圣感的纹章图形。

那是一个由交叠的钥匙与闭合的眼球构成的符号。

爱德华的心跳漏了一拍。

作为大图书馆的编目员，他曾无数次在那些被列为绝密的内部公函封漆上见过这个标志。

这是教会高层，那位执掌教义解释权的红衣大主教的私人印章。

一个本该代表纯净的印记，为什么会以寄生诅咒的形式出现在污染源中？

爱德华轻轻抚摸着那个尚未冷却的图案，脑海中那本《群星食谱》快速翻动，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