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深渊：图书管理员 第16章 你教我做事？凡赫辛的呼吸法出错了！

爱德华睁眼之前，先确认了一件事。

左手的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着金属腥气的凉意，顺着皮肤渗入血肉，像是有一柄看不见的匕首正贴着他。

那凉意带着刃口特有的锋锐感，指尖微蜷时，皮肤下甚至泛起细微的静电刺痒。

浓郁的药味钻进鼻腔。

那是龙涎香混合着苦艾的尖锐，灰烬草的焦糊，还有黑荆棘根的土腥气，几种味道混在一起，闻久了甚至有些发腻。

这是异端审判庭最高隔离病房的味道。

也是活下来的人，才配闻到的味道。

紧接着，他的右臂肌肉不着痕迹的微微收缩。

腋下长袍内衬传来生硬的触感，那本青灰色封皮的《群星食谱》正硌着他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让它更沉一分，像一块冰冷的死肉。

爱德华睁开眼。

视野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晕，香炉口升腾的烟气裹着淡银色的絮状物，在幽光里缓慢旋转。

他的视线掠过香炉，停在床边的身影上。

艾琳娜·凡·赫尔辛没穿那件血红色的处刑人斗篷，只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软甲。

她那头银色长发在灯火下没有反光，反而透出一种冷锻钢般的哑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眼角能看到诅咒反噬留下的淡红色斑块。

爱德华甚至听到了她耳后血管搏动的声音，微弱却急促，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

“啪”的一声。

一叠边缘发黄的草稿纸被甩在爱德华胸口，纸张边缘划的锁骨一阵刺痛。

“这是你在昏迷前留下的。”

艾琳娜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爱德华捕捉到了她呼吸中因肺部剧痛产生的细微颤音，混着气流撕裂般的杂音。

爱德华撑起身体，失血让他大脑一阵眩晕，耳边嗡嗡作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纸，上面的每一行字都是他精心埋下的诱饵。

“我是大图书馆的管理员，艾琳娜大人。”

爱德华低垂着眼帘，声音沙哑却平稳。

“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书籍从我手中经过，在那本《古老航行志》的残卷里，我读到过类似的语法结构。”

他抬起头，眼底的蓝色流光一闪而逝，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热刺痛。

在真理之译的视野下，艾琳娜全身的灵能回路正处于崩塌边缘。

那些能量变得漆黑粘稠，像是无数黑蛇在吞噬她的理智，甚至连床单的纤维都在同步共振。

爱德华指了指艾琳娜手背上浮现的青黑色血管，语气冰冷：“你们家族传承的呼吸法，从逻辑上就是错的。”

“本来用来过滤深海呓语的音节，百年前抄录时被弄错了，变成了吸收。”

艾琳娜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

“你在亵渎凡·赫尔辛家族的传统。”

“那是逻辑，大人。”

爱德华无视了房间里绷紧的杀气，平静的继续说道。

“你修炼的越勤奋，吸纳的精神污染就越多。你现在每一次呼吸感到的灼痛，都是那些不属于人类的低语在撑破你的血管。”

艾琳娜沉默了许久。

病房内的空气粘稠的令人窒息。

她突然俯下身，那张杀气凛然的脸凑到爱德华面前，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尖。

“演示给我看。”

爱德华没有出声。

在这间布满监听符文的病房里，任何音节都可能招来毁灭。

他伸出右手，指尖在药碗里蘸了蘸，随后在白色的床单上，缓慢的勾勒出几个扭曲的符号。

他画出的符号，与其说是文字，不如说是一组逻辑公式。

“这是修正后的排列方式。”

爱德华看着水渍在床单上迅速扩散开。

“把你的呼吸方式，从被动的接收，改成主动的折射。”

艾琳娜死死盯着那些逐渐模糊的水痕，尽管这些符号看上去疯狂又怪诞，但求生的本能却在她血脉深处疯狂鸣叫。

她闭上眼，胸口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律动。

那是爱德华利用真理之译重构的防御性韵律。

一秒，两秒。

房间里的压抑感突然消失了。

爱德华看到，艾琳娜皮肤下那些躁动的黑蛇像是遇到了天敌，迅速平复，溶解。

她眼角的红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褪，苍白的脸色竟透出一丝红润。

艾琳娜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状态里回过神。

这种呼吸顺畅，灵魂不再被切割的轻松感，她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体会过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变故陡生。

叮——！

挂在角落的纯净之铃毫无征兆的剧烈颤动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尖锐的余音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

这是感应到高位灵能剧烈波动时的警报。

艾琳娜从失神中惊醒，脸色剧变。

她下意识想去抹掉床单上的水渍，但铃声已经引来了脚步声。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是铁靴踩在石砖上的声音，密集而有力，甚至震得窗户都在微微发抖。

爱德华重新躺回枕头上，闭上眼，呼吸瞬间变得微弱平缓。

在那杂乱的脚步声中，他还听到了一个特殊的声音。

那是一种金属摩擦的低鸣，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门外缓缓靠近。

厚重的橡木门外，一抹金色的圣光投影，已经穿透门板，隐约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