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深渊：图书管理员 第15章 谁才是猎物？

那些黄色的利齿在爱德华的指尖颤动。

就在齿尖快要刺破皮肤的瞬间，他的视网膜上蓝光炸开。

【真理之译】。

数据流快速奔涌，爱德华的意识抢先一步，楔入那个“咬”的动作本身，撕开了表象，暴露出底下的语义内核——

「食」。

嗡的一声，他的脑髓深处传来一阵灼痛，下颌不受控的绷紧，牙齿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眼前的利齿在距离他皮肉几毫米的地方诡异的凝固了。

疯狂蠕动的封皮瞬间僵住，变成一种死板的质感，摸上去冰凉又致密。

即便如此，那股咬合的惯性力道还是扫过了他的左手。

嘶——

一阵剧痛炸开。

利齿在他左掌侧面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珠渗出，很快变得粘稠。

鲜血滴落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没有理会疼痛，动作稳的像在处理一份档案。

左手一勾，这本已经陷入“逻辑僵直”的《群星食谱》被他精准的塞进了长袍内衬的暗格。

那里的隔层涂抹了厚厚的铅粉，又用蜡液做了密封。

“咚——咚——”

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快了。尤里乌斯已经到了门口。

爱德华看了一眼脚下的阴影。

那只在下层地窖抓到的变异幼鼠正蜷缩在他的袖口里，呼吸微弱又急促。

他猛的一甩手，那团长着鳞片的灰影在地板上翻滚了一下，由于受惊，立刻发出一声尖啸。

与此同时，爱德华全身发力，猛的撞向侧面那排堆满神学注脚的黑檀木书架。

轰隆！

木料断裂和纸页撕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巨大的声响震碎了第十三号整理室的寂静。

“发生了什么！”

尤里乌斯猛的推开大门，原本傲慢的脸上一片苍白。

他身后跟着两名守卫，长戟的尖端在蓝色的灵视灯下闪着寒光。

他看到的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教会官僚的心脏停跳。

沉重的书架侧翻在地，扬起的灰尘在幽蓝的火光中翻滚。

爱德华·布莱克伍德正半截身子被压在厚重的木架下，脸色比身上的长袍还白，额角渗出冷汗。

他的一只手正死死抠住石台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在他的左手上，那只变异的幼鼠正发出嘶吼，爪子在他的皮肉上刮出“滋啦”的声响，带起一串血花。

“该死！是地道里的余孽！”尤里乌斯惊叫一声，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猩红的残影掠过。

审判庭的银色重剑带着啸声，精准的将那只变异幼鼠钉死在地板上。

黑绿色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

艾琳娜·凡·赫尔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房间中央。

她收回长剑，眼神冰冷，第一时间冲到石台前。

石台中心，一册包裹着粗糙皮膜的书籍正安静的躺在那里。

“《群星食谱》……还在。”艾琳娜的声音透着一种松了口气后的紧绷。

她转过身，审视着地上那个狼狈的图书管理员。

尤里乌斯此时也凑了过来，他看着爱德华那双快被压断的腿，以及那只被抓得血肉模糊、却还保持着防御姿势的左手，脸上的排外和嫌恶消失了，他显得有些羞愧和震惊。

“为了保护禁书……你竟然……”尤里乌斯甚至忘了掩饰自己的尴尬。

爱德华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他没有说话，只是剧烈的喘息着，视线开始涣散。

他苍白的颈部和胸口上，正缓缓浮现出一块块淡红色的斑块。

那些斑块在皮肤下微微跳动。

“圣光灼烧？”尤里乌斯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在颤抖，“这是虔诚者才会出现的灵能过载？”

“快……救人。”艾琳娜清冷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她弯下腰，不顾爱德华身上的灰尘与血渍，单手掀开了沉重的书架。

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掠过了爱德华倒下的桌子。

在一叠散乱的废弃草稿纸中，一行用炭笔随意写的字吸引了她的视线。

那不是神学的赞歌。

而是一组关于骨骼受力与肺部扩张的频率标注。

【……于震颤中寻找静止，在呼吸间重构力量……】

那是艾琳娜家族秘传的白玫瑰呼吸法。

那是只有历代赫尔辛族长在临终前才会口口相传，且早已在两百年前失传的第三段变奏频率。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底层的管理员……刚才在研究什么？

爱德华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但他没有睁眼。

他任由黑暗席卷而来，感受着艾琳娜将他抱起时，那红色斗篷上散发出的、混合了铁锈和干玫瑰的气味。

尤里乌斯的赞叹声、守卫的惊呼声，都随着意识的下沉而变得遥远。

第一步，已经踩死在这些人的认知死角里了。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鼻腔里钻入的是昂贵的龙涎香与浓郁的草药苦味，那是只有异端审判庭最高等级的隔离病房才会有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