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而那一道透明的涟漪,在突入九霄剑意屏障约莫三尺之后,终于力道耗尽,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河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惊险至极的交锋从未发生。只有李惊尘微微下沉的靴尖、飘落的断叶,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细微震荡,证明着那一指的可怕。
小月儿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南宫仆射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但眼中的凝重之色更深。
李惊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柳梢的面具人,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玩味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的警惕丝毫未减。
“好指法,好修为。凝而不散,破空无痕,已得‘意发并进’之妙。佩服。”
他顿了顿,拇指从剑锷上移开,右手终于缓缓握紧了剑柄,一股更加锐利、更加磅礴的剑势开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周围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护庄河的水面无风自动,漾开圈圈涟漪。
“这一招,我接下了。”
李惊尘的声音清晰而稳定。
“现在,你有资格了。赌斗,我接了。何时?何地?规矩如何?”
面具人似乎对李惊尘能如此轻易接下自己这一指并不意外,那沙哑的声音平静道。
“此时,此地。规矩。只比剑术招式与意境,不拼内力修为,点到即止。三招为限。三招之内,若我未能逼你……出第二柄剑,便算我输。”
逼出第二柄剑!
李惊尘眼中精光暴涨。江湖皆知他随身双剑,却无人能逼出“游龙”,此人开口便是以此为目标,显然对他的情报了如指掌,且自信非凡。
“有意思。”
李惊尘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属于剑客的热血似乎在燃烧。
“那就……请!”
他“请”字出口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再次蜕变。如果说之前是玩世不恭的天才少爷,接指时是沉静的剑客,那么此刻,他便是一柄即将出鞘、斩破一切的神剑!
天象后期,半步剑仙的恐怖威压不再掩饰,虽按约定不拼内力,但那纯粹剑道境界带来的压迫感,已让周遭数丈范围内的虫鸣鸟叫彻底消失。
南宫仆射毫不犹豫,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小月儿,身形飘然后退十余步,让开了足够的空间。
她知道,这个级别的剑意交锋,哪怕只是意境与招式的比拼,余波也绝非小月儿所能承受。
柳梢之上,面具人微微颔首。不见他有何动作,身影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柳叶,飘然落下,稳稳站在李惊尘对面三丈之外的水面之上。
是的,水面!他就那样站着,脚下涟漪微生,却不下沉,显露出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
两人隔水相对,剑意与那面具人身上升起的某种晦涩意境已开始无声碰撞,空气中响起细密的、仿佛金铁摩擦般的嗤嗤声。
风,不知何时又吹了起来,拂过柳枝,掠过水面,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越来越浓的、一触即发的战意。
小月儿攥紧了手里的纸袋和糖葫芦,手心有些冒汗。南宫仆射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场中。
就在这剑拔弩张、赌斗即将开始的刹那——
“且慢。”
一个清冷如冰泉击石、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磁性的女子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护庄河畔。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平静感,瞬间将李惊尘与面具人之间那紧绷到极致的气场从中“切开”。
众人皆是一怔。
李惊尘和面具人几乎同时转头,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不远处的河岸白石栏杆上,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简单的青衫,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脸上……同样戴着一张面具。但与那“脸盆”面具的粗糙丑陋截然不同,这张面具是冰雕般的雪白色,造型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女子面容,眉眼口鼻雕琢得精致却冰冷。
仿佛万古不化的寒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与寂寥。青衫随风微动,她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剑意自然流转,周遭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温度也下降了些许。
又是一個戴面具的?而且这气息……李惊尘和南宫仆射心中同时一凛。
这后来者身上散发出的剑意,纯粹、凝练、冰冷,竟似不在李惊尘之下!尤其是那股“寂寥”之意,仿佛独立世外,看尽繁华沧桑,与李惊尘那“九霄凌云”的浩大意境隐隐形成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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