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撤回后我再喜欢不了任何人 第4章

（一）00:05:40侧幕通道

我瘸着一条腿，把断根的高跟鞋拎在手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胶上，像踩一排钢钉，疼得直抽气，却顾不上——顾无虞的心脏只剩五分钟。

灯光老师，麻烦十秒后给T台入口一个追光，谢谢！我对着对讲机胡乱喊，声音嘶哑。对讲机是新娘我之前塞给我的，频道还连着后台。对方回了句收到，我心脏稍稳：至少上台不会黑灯瞎火了。

我把U盘咬在嘴里，双手扒拉头发，把散乱的鬓角别到耳后，又徒手擦掉膝盖上的血珠——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尤其是顾无虞。

岁岁，你干嘛呢？沈琼突然从幕布后探出头，她是我大学室友，被请来当伴郎团吉祥物。

救场！我含混不清，把U盘塞回掌心，新娘肚子痛，在厕所，我先顶一下致辞！

沈琼眼睛瞪成铜铃：你？你平时连课堂pre都哆嗦！

现在不是哆嗦的时候！我深吸气，拍拍她肩，待会儿你站我侧后方，给我当人形支架，我腿软了就扶我，别让我跪！

沈琼被我的气势震住，愣愣点头。

（二）00:05:10调音台位置

舞台左侧，调音台像艘太空船，密密麻麻推子、旋钮闪着红绿光。负责音效的小伙子正戴耳机摇头晃脑。我猫过去，拍拍他肩：兄弟，待会儿我致辞，需要插U盘放背景乐，行个方便？

他斜眼看我：有音频文件？

嗯，新娘特意准备的惊喜，我把U盘递过去，MP3格式，文件名叫lovestory，你懂的。

其实是脚本程序，只要插进USB口，会自动运行，后台篡改暗恋值。我手心里全是汗，生怕他细问。

小伙子耸耸肩：行，你上台前给我手势，我切。

我松一口气，第一关通过。

（三）00:04:40主持人耳返

司仪还在暖场，声音高八度：新娘稍后就到，请新郎再耐心等待片刻！

我摸到舞台边缘，对他打手势：老师，给我麦，我先说两句！

司仪愣住，耳返里不知谁下了指令，他点点头，把备用麦克风递给我，低声叮嘱：三十秒，拖延一下。

我比个OK，手指却抖得按钮都快按歪。

（四）00:04:30登台——努力第一步

追光啪打在我身上，我瞬间曝光在三百人目光下，像被扒了壳的蜗牛。

咳...大家好，我是许岁岁。声音通过音箱回荡，颤抖被放大成电音，台下嗡嗡议论。

我咬舌，用疼痛逼自己冷静：新娘...临时遇到一点小状况，让我先代她问候大家——

脑子里飞快盘算：说点什么才能拖时间？目光扫到主桌，我爸我妈正一脸懵，顾无虞也看向我，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担忧。

——担忧？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担心我？

胸口酸热翻涌，我差点破功，赶紧移开视线，随口胡诌：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当伴娘，很紧张，所以新娘给我机会练胆。大家给点掌声鼓励一下好不好？

台下配合地鼓掌，气氛稍缓。我趁机往后看——沈琼站在侧幕，疯狂打手势：调音台已就位！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把话题往背景乐上引。

（五）00:03:50努力第二步：拖字诀

说到紧张，我想起第一次见新娘——我张嘴就来，瞎编我和新娘的宿舍糗事，把大学四年所有爆笑片段套在林岁岁身上，台下笑声此起彼伏。

我一边讲，一边偷瞄LED屏幕上的倒计时——【00:03:20】，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所以她今天能嫁出去，我们全宿舍都流下老母亲的眼泪——我故意停顿，朝调音台比手势，音乐，起！

音效小哥秒懂，推下推子，悠扬钢琴声流淌而出。我握紧麦克风，心脏提到嗓子眼：U盘脚本是否开始运行？

突然，屏幕一闪，弹出绿条：【scriptlng...17%】

我差点原地蹦起——成了！只要再拖三十秒！

（六）00:03:00努力第三步：临场翻车

笑声未落，程子阳那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突然在台下喊：许岁岁，你讲这么久，是不是在抢新娘风头？

全场一静，目光齐刷刷转向他，又刷地回到我身上，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脑袋嗡一声，血直冲脑门。若是在平时，我早怂得关机，可现在——顾无虞的命悬在三十秒后，我不能退！

我冷笑一声，麦克风贴近唇边：抢风头？这位先生，您哪位？

台下哗然，程子阳脸色涨成猪肝：我...我是她大学同学！

哦——我拖长音，同学你记错了吧，我大学只认识人类。

哄堂大笑，掌声口哨四起。程子阳被怼得下不来台，悻悻坐下。

我心脏狂跳，却知道自己不能停，必须继续掌握节奏。屏幕绿条爬到【34%】。

（七）00:02:30努力第四步：情感杀

笑声渐平，我话锋一转：玩笑归玩笑，今天最该感谢的人，是新郎顾无虞。

我把目光投向他，追光贴心地打到他脸上，他微微一怔，随即弯唇，目光像月光落在海面。

谢谢你——我声音放软，努力让声线稳一点，谢谢你让她...让新娘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人，会把她的紧张当紧张，把她的胆小当可爱，把她的一时退缩当成一生要守护的珍宝。

我说着，眼眶却发热。这些话，是我替十年后的自己说的，也是替此刻站在台上的十八岁的自己说的——那个偷偷喜欢四年却不敢开口的胆小鬼。

屏幕绿条【58%】，再坚持一下！

（八）00:02:00努力第五步：物理拖时

我故意往T台前端走两步，装作情绪上头，脚下一崴，啪地单膝跪地——是真跪，膝盖旧伤撞地，疼得我眼前发黑。

台下惊呼，沈琼冲上来扶我。我咬牙，把麦克风举高：没事...我只是想用最虔诚的姿势，祝他们——岁岁年年，平安无虞。

最后八个字，我一字一顿，像把刀尖插进自己心口，却必须笑着旋转。

掌声雷动，不少女生红了眼。屏幕绿条【71%】，胜利在望！

（九）00:01:30努力第六步：系统反噬

就在众人感动时，宴会厅灯光突然疯狂闪烁，红蓝光交替，像警笛。LED屏跳出巨大红字：

警告！检测到非法脚本，启动强制关闭！

我心叫不好——系统回防了！音效小哥吓得一把拔掉U盘，音乐戛然而止。绿条瞬间归零，【scriptfailed】鲜红刺眼。

我脑袋嗡一声，天旋地转：所有努力，全白费？

（十）00:01:10最后努力：人肉清零

司仪冲过来要收麦克风，我一把推开，踉跄站到舞台中央，追光打在我脸上，苍白如纸。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却坚定：

抱歉，占用大家三十秒——

我直视顾无虞，他似有所感，眉心紧蹙，目光深沉。

顾无虞，我听见自己声音在抖，却继续道，我从未喜欢过你，过去是错觉，现在是终点。愿你此后——岁岁年年，平安无虞。

话说完，我双手一松，麦克风咚掉在地，回音嗡鸣。全场死寂，所有人震惊看我，仿佛时间被按下暂停。

我心脏空荡，像被掏空最后一丝力气，膝盖一软，真的要跪。沈琼冲上来扶住我，我靠在她肩膀，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缓慢而沉重，像在为某段青春盖棺。

屏幕红字闪了两下，突然跳绿：

【暗恋值：0】

【核心威胁解除】

【倒计时终止】

我闭眼，笑了——

努力到尽头，终换来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