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当那种癫狂到极致的链锯轰鸣彻底消失在天际,金色光幕上奔腾的色彩,也随之发生了剧烈的、令人心悸的异变。
光芒在褪去。
声音在消亡。
如果说方才电锯人的画卷,是用最鲜活的血浆与最荒诞的火焰涂抹而成的重口味狂想曲,那么此刻,整个天幕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抽干所有的温度与色彩。
它最终呈现出来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纯粹的黑白压抑感。
天幕上的流光变得阴冷,凝结成寒冬深夜里窗沿的冰霜。
死寂。
比电次宣言之后那几秒的宕机,更加深沉的死寂。
诸天万界的生灵们,刚刚从“用汽油烧自己对抗精神攻击”的疯狂逻辑中缓过神来,心跳还未平复,便立刻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所攫住。
四个充满宿命感的大字,在黑白的世界中缓缓浮现。
【爆墙级·中阶】
仅仅是这一个评级,就让无数强者瞳孔收缩。
电次那不讲道理的疯狗战法,那足以切割一切钢筋混凝土的破坏力,也仅仅是“爆墙级”。而这个尚未登场的新人,评级之后却缀着一个清晰的“中阶”。
这意味着,在天榜的判定中,他的纯粹破坏力,凌驾于那个燃烧的疯子之上。
紧接着,一行带着无尽悲凉与绝望的标题,在黑白色调中缓缓晕染开来。
【错的不是我,是世界。】
【悲剧的独眼之王,金木研。】
……
画面亮起。
那是一个咖啡馆的窗边。
阳光是温暖的,但透过黑白的滤镜,只剩下明暗的分割。
一个青年安静地坐着,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他有着乌黑的、柔软的头发,刘海略长,遮住了半边眼睛,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书卷气。
他显得极度腼腆,甚至有些懦弱。
当服务生端来咖啡时,他会下意识地微微躬身,用近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一声“谢谢”。
他的眼神清澈,带着对世界最纯粹的善意与好奇。
这就是最初的金木研。
一个喜欢读书,性格软弱到甚至不敢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的普通大学生。
无数世界的观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与之前电次那种开场就充斥着贫穷、欲望与混乱的画风截然不同,这个叫金木研的青年,干净、温柔,甚至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然而,标题中的“悲剧”二字,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知道,这份美好,即将被撕碎。
命运的恶意,在那一夜,以最猝不及及的方式瞬间爆发。
镜头猛然一黑。
再亮起时,所有的温暖与阳光都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灯光,锈迹斑斑的金属墙壁,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那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诸天观众的视线,被强行拉入了一段惨绝人寰的折磨之中。
著名的,壁虎地牢。
画面没有直接给出全貌,而是用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特写,对准了一把巨大的、沾染着暗红色污渍的老虎钳。
“咔嚓。”
清脆的、令人头皮炸裂的金属剪切声响起。
那声音穿透了光幕,让每一个生灵的神经末梢都跟着一阵抽搐。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紧随而至,那属于之前那个温柔的青年,金木研。
镜头缓缓上移,观众们看到了他被绑在椅子上的身影。他的脚趾,正在被那把老虎钳,一根一根地,硬生生剪断。
而比这更恐怖的是,在断裂的创口处,猩红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再生,重新长出完好的脚趾。
然后,再次被剪断。
一个带着病态笑意的、沙哑的声音在画面中回荡,如同魔鬼的低语。
“喂,金木。”
“一千减七是多少?”
“回答我。”
“一千减七是多少?”
“咔嚓。”
“九百九十三……”金木研的声音已经破碎,混杂着血沫与泪水,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回答正确。那么,继续吧。”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
周而复始。
永无止境。
极致的生理摧残。
极致的心理折磨。
在这种地狱般的循环中,诸天生灵清晰无比地看到,金木研那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从发根开始,在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那不是缓慢变白的过程。
而是一种决绝的、崩塌式的褪色。
黑色褪去,显露出死亡般的灰白。
仅仅数秒之间,他的一头黑发,已经变得如同深冬的积雪,惨白一片。
那不是染色的效果。
那是生命本质在最深沉的绝望之中,所发生的、不可逆转的异变。
他的惨叫,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沉默。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所有的光芒都已熄灭,只剩下疯狂与冰冷的空洞。
但这,仅仅是悲剧的开胃菜。
光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轰鸣声,爆炸声,人类的嘶吼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世界。
那是一片广阔的战场,CCG发动的、规模空前的包围网战斗。
镜头锁定了一个白发的身影。
此时的金木研,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化身为了令所有在场的、身经百战的搜查官都为之恐惧的半赫者形态。
在他的背后,数条巨大的、如同蜈蚣般节节分明且长满尖刺的赫子,正疯狂地扭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捕食器官。
它们是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在这一刻,金木研的动作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格斗技巧。
他放弃了思考。
他只剩下本能。
纯粹是依靠赫子带来的恐怖机动性与毁灭性的力量,在战场上纵横捭阖。
轰!
一条巨大的蜈蚣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残影,猛然甩动。
它的目标,是战场边缘一堵厚达数十厘米、专门用来抵御超自然生物进攻的特种钢板防护墙。
没有能量的爆破。
没有绚丽的光效。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物理撞击。
那面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特种钢板,在赫子尖端的面前,连一瞬间的阻碍都做不到。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慌的穿透声响起。
钢板被瞬间贯穿,巨大的破口边缘向内翻卷,如同被撕开的脆弱纸张。
一名搜查官怒吼着,举起了手中银白色的、由喰种赫包制成的昂贵武器——库因克。
他用尽全力,朝着金木研的本体劈砍而去。
然而,金木研甚至没有去看他。
另一条蜈蚣赫子,以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横扫而来。
“铛!”
清脆的断裂声。
那在搜查官手中昂贵且坚固的库因克武器,在金木研那满含愤怒的撞击下,简直就是路边一根腐朽的枯木。
它被轻而易举地,直接折成了两段。
那种纯粹的物理穿透力。
那种对高强度钢铁结构的绝对破坏力。
让诸天万界所有正在观看的生灵,都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发自灵魂的压抑。
这种破坏,并非源于任何能量的爆破,也不是什么玄奥的法则。
它源于那如同高密度角质层堆积而成的、冰冷的、残酷的生物武器。
源于一个被世界逼疯的善良之人,那无处宣泄的,滔天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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