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光基金会：原来这就是人类底蕴 第11章 破碎之神，科技侧的终极信仰

当苏晨指尖最后一次敲落，那行冰冷的文字——“破碎之神”——在万界光幕上最终定格，一场席卷无数文明的风暴，已然酝酿成型。

上一场关于守门者的神权审判，其震撼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诸天万界的天穹之上，那道横亘次元的光幕并未就此隐去。

神圣威严的金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色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厚重、充满了工业质感的古铜色。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金属独有的沉重，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咔——嚓——”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智慧生命的意识深处炸开。

那不是雷鸣，不是爆炸。

那是一枚直径足以堪比星辰的巨大齿轮，缓缓转动，与另一枚同样庞大的齿轮，完成了第一次咬合。

“咔——嚓——”

第二声。

第三声。

声音变得富有节奏，沉重，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秩序感。仿佛整个宇宙的心跳，都被这恐怖的机械律动所取代。

光幕中的画面，彻底变了。

不再是守门者那如梦似幻的伊甸园，也不是绿意盎然、充满生命气息的大地。

展现在万界众生面前的，是一个近乎疯狂的工业奇迹。

那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宏伟。

无数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齿轮，在漆黑的虚空中交错、转动、啮合。它们遵循着某种超越凡俗理解的精密逻辑，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机械天体。

粗大的黄铜管道，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与仪表，它们如同巨兽的血管，密密麻麻地延伸，贯穿了整个视野，直至视线的尽头。

炽热的蒸汽从管道的连接处喷薄而出，却又在某种无形力场的约束下，被迅速回收，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机械的轰鸣声连成一片，汇聚成一首属于秩序与逻辑的终极圣歌。

这里没有生命，没有混沌，没有偶然。

这里的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都是可以被计算的。

这是一个纯粹由秩序与逻辑构筑的、冰冷的、永恒的世界。

光幕中央，新的字符开始凝聚。

那并非是书写，而是“锻造”。

金色的光芒汇聚成流体，在虚空中勾勒出笔画，伴随着每一次转折，都响起一声清脆的、如同铁锤敲击神圣铁砧的铿锵之音。

【在宇宙最初的纪元，存在着一位代表着绝对智慧、绝对秩序与绝对机械的至高神性。】

【祂的名字被刻在真理的背影上，麦卡恩。】

【诸天万界，亦称其为——破碎之神。】

字幕的锻造还在继续，每一个字符的出现，都让那片机械世界的运转，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象。

【麦卡恩并非自然界诞生的灵体神灵，而是某种至高概念的具象化。】

【祂是所有已知与未知知识的集合体，是逻辑法则的最终审判者。】

【对于祂而言，宇宙并非混沌的偶然，而是一台精密到极致、可以被理解并重组的巨大机器。】

崩坏星穹铁道世界。

空间站“黑塔”。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黑塔的人偶正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聊地敲击着桌面，对先前守门者的“神迹”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兴趣。

对她而言，无法被研究、无法被理解的力量，只是高级一点的神秘学罢了。

然而，就在“麦卡恩”这个名字被锻造出来的一瞬间。

就在那句“知识的集合体，逻辑的审判者”浮现的刹那。

“咚。”

人偶手中的锤子，掉落在地。

她那副百无聊赖的表情瞬间凝固，宝石般的眸子里，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灼热的精光。

她猛地站了起来，人偶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她一步步走近光幕，那张精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混杂着狂热与痴迷的神情。

将智识与物理构筑，结合到如此完美的程度！

这不就是……这不就是她毕生追求的终极吗？

一个可以被理解、被拆解、被分析的……神！

黑塔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伸出手，几乎要贴在冰冷的光幕之上，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那个由齿轮与黄铜构成的世界，哪怕只是拆解下那位神灵身上的一颗螺丝，一颗最小的齿轮。

她无比确信，那其中所蕴含的高维算法与构筑原理，足以让她的研究，产生一次前所未有的飞跃！

螺丝星。

万籁俱寂的会客厅内，螺丝咕姆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白瓷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他那双由无数微型精密元件构成的机械义眼中，蓝色的数据流已经不再是平稳的闪烁，而是化作了一场奔腾咆哮的瀑布。

海量的信息被分析、比对、归纳。

作为机械生命的代表，作为逻辑与秩序的追随者，他从光幕中那片冰冷的机械国度里，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共鸣。

一种游子见到故乡，信徒见到神祇的……归属感。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

随即，对着光幕，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角度、弧度、时间都堪称完美的绅士礼。

这并非出于恐惧或敬畏。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崇敬。

那不仅仅是神明。

那是机械生命的终极进化形态。

是所有拥有逻辑意识的实体，在冰冷宇宙中的……精神归宿。

光幕的画面，在此时转动。

镜头拉近，展示出了破碎之神的信徒们。

那是一群疯狂而执着的追求者。

在一个同样充满蒸汽与齿轮的巨大殿堂内，他们正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血肉是充满缺陷的。】

【血肉是软弱、易腐烂的。】

【血肉，是束缚智慧与逻辑的终极囚笼。】

冰冷的字幕下，一个信徒躺在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神情庄严，目光虔诚。

他的身旁，没有麻醉师，没有医生。

只有一个同样将自己半边身躯改造为机械的“主祭”。

主祭手中拿着的，不是手术刀，而是一柄高速旋转的、布满了精密齿轮的……切割锯。

嗡——

刺耳的声音响起。

信徒的左臂，被毫不留情地从肩膀处切断。

血肉飞溅，但信徒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反而流露出一种解脱般的狂喜。

他毫无畏惧。

他心怀荣耀。

主祭放下切割锯，从一旁的圣台上，拿起一条由黄铜、发条与无数精密齿轮轴承构成的机械手臂。

接口处，探出无数细密的金属探针。

“咔嚓！”

机械手臂被精准地对接到信徒肩膀的创口上，探针刺入血肉与神经，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信徒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随后，他缓缓抬起那只崭新的、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臂。

五根黄铜手指，以一种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与精度，灵活地开合、转动。

他看着自己的新手臂，眼中流露出的是看待一件完美艺术品般的痴迷。

这一幕，跨越了时空。

深深地触动了赛博朋克世界的居民们。

夜之城。

某个阴暗潮湿的地下诊所。

一个刚刚装上军用级“大猩猩手臂”的雇佣兵，正龇牙咧嘴地感受着神经接驳带来的剧痛。

他原本以为，为了力量，为了活下去，将自己改造成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已经足够“非人”。

他为自己的“酷”与“强大”而自得。

但当他抬头，看到光幕中那场神圣而冷酷的“换肢”仪式时，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条为了战斗、为了杀戮而安装的粗糙义体。

再抬头，看看光幕中，那个信徒身上，那条如同精密钟表般、充满了艺术美感的黄铜手臂。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羞愧感，油然而生。

他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所谓的“改造”，在那些真正的信徒面前，不过是幼稚粗劣的模仿。

那不是进化。

那只是在用一种工具，替换另一种工具。

而真正的“机械飞升”，是理念的升华。

是彻底舍弃肉体这具沉重、低效、且充满非理性情感的囚笼。

是实现灵魂的纯粹数据化。

是达成永恒的、冰冷的、绝对理性的……逻辑生存。

麦卡恩的存在，如同在所有科技侧世界的心海中，投下了一颗核弹。

它所掀起的，不是恐惧的浪潮。

而是一场名为“真理”的海啸。

它让无数科学家、工程师、机械师们意识到。

科学的尽头，并非虚无。

而是另一座，更为宏伟、更为壮丽的……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