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灵魂撕裂的剧痛正在退潮。
那足以将宇宙吞噬的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过查尔斯精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最终缓缓沉淀。
他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他凌乱的衬衫。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内狂野的擂动。
罗根收回了手,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尊饱经风霜的岩石雕塑。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安慰。
他知道,查尔斯不需要。
许久,查尔斯抬起头。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曾经被血清和酒精浸泡得浑浊不堪,此刻却清澈得令人心悸。那里面没有了癫狂,没有了自暴自弃,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洗练过的、冰冷的平静。
未来的五十年,那尸山血海,那末日悲歌,已经在他脑海中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为了阻止这一切……”查尔斯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们需要一个帮手。”
罗根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个真正的帮手。”查尔斯补充道,他的目光穿透了墙壁,仿佛看到了某个被囚禁在黑暗深处的灵魂,“我们需要埃里克。”
万磁王。
这个名字一出口,车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为了阻止一场由变种人引发的灾难,他们要去寻求另一个,或许是史上最危险的变种人的帮助。这逻辑本身就充满了讽刺。
“他被关起来了。”罗根握着方向盘,沉声说道,“一个专门为他打造的监狱。没有一丁点金属。在五角大楼地下,一百英尺深的地方。”
“我知道。”查尔斯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重新连接上脑海中那庞大的心灵网络让他感到疲惫,“所以,我们不能强攻。”
“我们需要一个……能进去的人。”
罗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搜索着每一个可能的选项。
忽然,一个被尘封的记忆片段闪过。几年前,一则新闻,一个因为太过离奇而被当成恶作剧的盗窃案。一个快到连监控都无法捕捉的影子。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画面陡然切换。
一处典型的美式郊区住宅,宁静而祥和。但在它的地下室里,正上演着超越凡人理解的一幕。
乒乓球撞击球拍的声音,密集到了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蜂鸣。
嗡——!
一个银色头发的少年,正独自一人,站在球台的一侧。
他的身影快到出现了残影。
左手挥拍,击球。身体瞬间移动到球台对面,右手精准地回击。那颗小小的白色塑料球,在空中划出的轨迹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光痕。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他一个人,就是一场比赛。
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快银。
当罗根和坐在轮椅上的查尔斯出现在他家门口时,他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口香糖。
“所以,你们闯进我家,就是为了让我帮你们去闯五角大楼?”
皮特罗的语速极快,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玩世不恭。
“他们说,那里是全世界防卫最森严的地方。”查尔斯微笑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温和,“他们说,没人能从那里把人带出来。”
皮特罗挑了挑眉,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兴趣。
对于一个能在一秒钟内拿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的人来说,金钱和物质早已失去了意义。
唯一能让他兴奋的,只有挑战。
“成交。”
……
五角大楼,地下厨房。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狰狞。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十几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瞬间到位,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锁定了入侵者。
下一秒。
扳机扣动。
无数子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喷射而出。角落里的高压水枪同时启动,轰鸣着喷射出粗壮的水龙。
整个空间,在零点零一秒内,即将被致命的金属风暴和高压水幕彻底覆盖。
对于罗根和查尔斯而言,这是绝境。
然而,就在这时。
世界,失去了它的声音。
一首悠扬而舒缓的慢歌,不知从何处响起,温柔地流淌在这片凝固的杀机之中。
快银戴上了他的耳机。
他迈开脚步,身体微微倾斜,开始沿着墙壁悠闲地奔跑起来,地心引力在他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在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注视下,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奇景,就此展开。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座宏伟的静止雕塑。
警卫们脸上狰狞的怒吼,凝固成了永恒的瞬间。
从高压水枪中喷涌而出的水流,悬停在半空,分解成亿万颗晶莹剔透的水滴,每一颗都折射着整个厨房的光影,璀璨夺目。
那些致命的子弹,拖拽着长长的淡白色烟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几乎算是爬行的姿态,在空中缓慢前进。
快银的身影在静止的人群与弹雨中从容穿梭。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顽皮的微笑,仿佛一个闯入玩具店的孩子。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枚正要射向罗根头颅的子弹,被他指尖的力量拨动,改变了轨迹,擦着罗根的耳边飞向了墙壁。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将两枚即将击中查尔斯的子弹捏在指间,然后随手将它们丢进了旁边一口沸腾的汤锅里。
他路过那口汤锅,顺便用手指蘸了一点半空中悬浮的汤汁,放进嘴里尝了尝。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跑到一名警卫面前,将他因为奔跑而即将掉落的帽子扶正。然后又跑到另一名警卫身后,在他开枪的瞬间,用手掌托住了他的下巴,让他的脸颊被自己挥出的拳头打得鼓了起来,形成一个滑稽的波浪。
DC宇宙,中城。
一家快餐店内。
巴里·艾伦正一口咬下汉堡,眼睛却死死盯着面前的虚拟光幕。
当他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法克……”
他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咀嚼,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艳与震撼。
这不是战斗。
这不是炫技。
这是艺术!
巴里自己作为神速力的使用者,他的一切运用都基于效率和战斗。更快,更强,更有效地击倒敌人。
可眼前这个银发小子,他在做什么?
他在玩耍。
他在这个被他彻底掌控的时间领域里,闲庭信步,肆意挥洒着自己的想象力。他将一个必死的杀局,变成了一场充满童趣的恶作剧。
这家伙……是个把神速力玩成了行为艺术的天才!
画面中,快银完成了他所有的“布置”,回到了原点,摘下了耳机。
时间,恢复了它正常的流速。
砰!砰!啪!哗啦!咚!
一连串杂乱到无法分辨的声响,在同一瞬间猛烈爆发!
子弹击中墙壁,打在天花板上,落入汤锅里。水流失去了目标,四处喷溅。警卫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搡着,东倒西歪,撞成一团,最终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当他们晕头转向地回过神来时,只看到入侵者早已消失不见。
而那扇由特殊聚合物打造的、号称绝对无法被从外部破坏的圆形监狱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敞开了一道缝隙。
死寂。
片刻之后,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的囚室中传出。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囚服并不存在的领口,动作一丝不苟,仿佛穿的不是囚服,而是王者的礼袍。
他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被压抑了十年之久、却丝毫未减的威严与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
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一言难尽的过往。
“老伙计,”埃里克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言语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充满了磁性,“好久不见。”
高维空间之中,苏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
当X教授、金刚狼、万磁王,这三位变种人世界中最顶级的存在重新汇聚在一起时,历史那沉重而固执的齿轮,已经开始疯狂打滑,冲向一条谁也无法预测的全新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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